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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尖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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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如果只是骂他，唐岚音可以忍。
但是这李鹏真是想不开往枪口上撞，偏偏要侮辱虞澈。
李鹏没想到唐岚音这个平日里默不作声的软柿子会突然对他发难，一时间又惊又怒。但是这个年纪的学生火气都大，越叫他做什么他越要对着干。
于是李鹏放声大笑：“重复多少遍也是一样！两个死变态！你们这种货色为什么不退学？还要在这里碍我们的眼！”
这下轮到祁玉辉发力了：“神经病，一口一个死变态，我看都不如你变态哈！现在同性婚姻都合法了你还在这里狗叫，是为了展示你那颗又敏感又狭隘又芝麻点大的灌水脑仁吗？”
张耀祖声音阴恻恻：“祁玉辉，这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还是你跟唐岚音一样也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你这么维护他不会跟他也有一腿吧？挺有本事的，还会给别人戴绿帽子了。”
祁玉辉不怒反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玩意，也就这点给别人造谣的本事了。我看你和李鹏一唱一和也是般配得很，其实你俩才是真爱吧？那句话说的什么来着，恐同即深柜？你们不会就是那个深柜吧？”
“你这个……”张耀祖磨了磨后槽牙，神色阴晴不定，突然他抬起头，脸上闪过一抹轻蔑笑意。
“你嘴快，你话多，我说不过你。”张耀祖站起身来，朝门口快步走去，一把拉开了寝室门，“但如果多一些人呢？你要舌战群儒吗？”
他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都过来看啊！我们寝室有个变态同性恋啊！”
祁玉辉神色一凛，刚想去拦。结果李鹏突然发难，他一把推开唐岚音，又踹了祁玉辉的腿一脚。祁玉辉一时吃痛，根本反应不及，结结实实在地上摔了一跤。
“玉辉！”唐岚音关心则乱，李鹏更不会放过他，直接一个肘击顶上了唐岚音的腰眼，让他顿时浑身酸麻使不上劲。张耀祖嚣张一笑，直接拽着唐岚音的胳膊把他甩到了走廊上，同时大喊——
“死变态，让你跟我在这对着干！”
走廊里声音回荡，一下子传出好远。唐岚音跌坐在冰冷的瓷砖上，大脑一瞬间一片空白，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甚至连身体上的疼痛，在这一刻也并不明晰。
张耀祖和李鹏还在大声嚷嚷，把周围寝室的人全都吸引了过来。不安的声音宛若瘟疫，一传十十传百，总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跟着将恶毒的话语向外传播，不多时，走廊上便站满了人。
唐岚音被他们围在中间，芒刺在背。
他们好像说了很多话，唐岚音整个人都如同浸泡在水里那般，麻木又窒息。
甚至还有人认出了他，哪怕只是疑问的语句，还是如同利一般，刺得他遍体鳞伤。
“这不是之前楼下被表白的那个吗？他是……同性恋啊？”
“喜欢男的啊，真恶心，难怪他拒绝那学妹呢。啧啧，学妹哪都好，就是眼光不太行啊……”
“笑死，怎么每次都是他。一次是别人问题，这么多次还能说他没有问题吗？”
“演的吧？真的假的？”
“他室友都那样说了，肯定是真的喽。”
“和这种人在一个寝室大概真的很崩溃吧，哈哈哈。”
“曝光好啊！以后咱们看到他直接绕着走！”
虽然偶有人提出不同的看法，但很快就被更大的声音淹没。
“其实就算是喜欢同性，也没必要闹成这样吧……这人也没做错什么。”
“是啊，不至于因为喜欢男的就被这么戳脊梁骨。说白了就跟异性恋一样，人家也不可能见一个喜欢一个啊。”
这样的声音很快被嗤笑着反驳：“你那么伟大，你跟他做室友。等哪天他盯上你了，你可就老实了！”
“你帮他说话，难道你也是同性恋？不是吧，咱们楼里这么多恶心的变态啊。”
“……”
唐岚音大脑深处，好像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尖啸声，震得他骨膜生疼。迄今为止他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大脑里完全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应对这样的局面。他知道祁玉辉在为他说话，几乎是以一敌百，但是……有意义吗？
在这栋寝室楼里，他还有一点生存的空间吗？
“我看你们脑子都有病，一天到晚盯着别人的八卦盯个没完，是自己日子太不顺了只能从外边找点所谓的乐子来满足你那贫瘠又废物的人生吗？”
“你是不是暗恋岚音啊怎么他的事你记得那么清楚？能不能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才来说风凉话啊，你眉毛下挂得那俩玩意是喘息用的吗？”
“李鹏和张耀祖这两个傻逼说什么你们信什么？你们是傻逼吧没点自己判断力？”
“……”
祁玉辉说得口干舌燥，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唐岚音却觉得过去了一万年。这几分钟内他好像陷入了一种走马灯的状态，他想到了父母，想到了同学，想到了老师，想到了……虞澈。
这件事会传到老师那里去吗？老师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开除倒不至于，现在不是那种年代了，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开除……但老师会告诉他爸妈吗？他没做好准备，他恐惧知道父母对这件事的看法。
还有……虞澈。
虞澈会被自己牵连吗？
他马上就要大四了，他要找实习，要跟老师写论文，会不会影响到他？
还有摄影社里的事务交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唐岚音蜷缩在角落里，把头埋得很低。他什么也不想看，什么也不想听。
好想死啊——
唐岚音在重压之下，自暴自弃想到了要结束一切。
这样的混沌持续到了宿管上楼来清场，只是混乱结束了，唐岚音的噩梦却始终没有结束。
因为下午还有一堂课，一堂他们的专业课。李鹏和张耀祖没打算这么放过唐岚音，在老师来之前，他们站上了讲台，将曾在寝室楼公开的污言秽语，又对班里的同学们重复了一遍。
而后便得意洋洋看向了唐岚音，好像斗胜的公鸡。唐岚音面无表情捂着脑袋，淡淡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说够了吗？你开心了吗？那你能不能放过我，我去死可以了吧？我去死你就满意了吧。”
李鹏龇牙咧嘴：“唐岚音你别在这里发疯，我告诉你你想死就去死别在这里跟我下套，你要是真的死了，我不会负一点责任！”
张耀祖阴阳怪气：“屁大点事要死要活的，真是废物。哎，我说出了这种事我们可以换寝室吧？我可不想和这种思想极端的神经病住在一个屋子里，指不定他要对我下手！”
唐岚音低下头，什么都不想说。他其实应该说点什么的，但那时的他想不到这些。
也不会想到，他的身后并非空无一人。
张耀祖话音落下，人群中却传出一声不和谐的嗤笑。一个女同学看着他，一副听到了天大笑话般的表情，悠悠开口：“你别逗我笑了，能不能撒泡尿照照镜子，你自己什么德行，真觉得人家喜欢男人就能看得上你啊？”
张耀祖没想到有人居然会反驳他，一时傻了眼。他指着那女生，你你你了半天。女生的闺蜜直接拍案而起，也是不客气和张耀祖对峙：
“桃子说的才是实话，我看你才是自我感觉良好！你什么样、唐同学什么样，班里的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怎么你就在这里发表宣言想把唐同学变成众矢之的？”
没想到自己打压一个“变态”还会被反对，李鹏气得吹胡子瞪眼，直接开始胡言乱语：“不想和你们这些女的计较！头发长见识短！你帮他说话他又不会惦记你的好，这群同性恋只会跟你抢男人！”
那叫桃子的女生听到他这番逆天言论只是大大翻了一个白眼：“大哥，不要用你那平滑的大脑和芝麻大的心眼揣度别人好吗？别一天到晚替女生雌竞好不好，真的会让人怀疑你的智商！”
闺蜜也跟着说道：“就是啊，一天天学习都够累的了，谁脑子里净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倒是你们喜欢污名化别人吧？还是觉得唐同学真能看上你？”
也有其他女生受不了李张二人的恶臭发言，出来跟着嘲讽：
“就是啊，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再担心你的‘个人安全’吧！且不说小唐已经有对象了，就说他男朋友是谁啊，他男朋友是虞澈啊！你凭什么觉得你那张猪脸比得过虞澈，小唐再饿也不会看你一眼啊！”
有人揶揄：“你别说，就以他俩的自恋程度，可能真觉得虞澈不如他吧？”
班级里响起阵阵哄笑，班长也终于看够了热闹，开始出来维护秩序：“那个，李鹏，还有张耀祖，你们今天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开地图炮不说还攻击同学，实在是不利于班集体的团结……”
接着，他又委婉道：“而且你们的种种言论实在有失偏颇……”
“就是，不要把所有男同学都划到你们的阵营去啊！”终于这个时候，也有一些男生出来指责二人，“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狭隘，看不得别人好啊，能不能不要那么义正辞严，搞得班级里没几个正常人一样？”
李鹏瞪大双眼：“不是你什么意思？！你又在这跟我割席了？！”
眼看着架又一次吵起来，甚至这一次，唐岚音都不是人群焦点，只是他依旧无法轻松起来，祁玉辉拍拍他的肩膀，看着混乱的人群，也只能叹一句：
“真是乌合之众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