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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给予一切,除了爱情   夏日炎 ...

  •   夏日炎炎,树荫下两人在石椅上坐着。

      又热又闷的中午,很少有人在外面待着。但因为身边是舒矜,所以即使额头冒着薄汗,白羲阳都乐在其中。

      “你把我叫出来干嘛……”

      白羲阳话音未落,就听见舒矜说道:“我喜欢你。”

      他愣住了,有一部分原因是对方的话,但更多的是对方此刻的神情——笑容明媚,眸中流露出羞涩与柔情。

      一时之间,白羲阳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一直把舒矜当做最好的兄弟,从来没想过这段关系会有别的可能。

      他想要拒绝,可看着舒矜带有期盼的神情又忍不下心。

      突然,一阵狂风袭来,吹得白羲阳睁不开眼。等他再睁开眼时,就看见树叶像雨一样落下。而舒矜哭着问他:“你喜欢我吗?”

      他再次沉默,只见对方失落地摇头。

      他想冲过去抱住对方,但脚却重得像是灌了铅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越走越远。

      白羲阳被猛地吓醒,眼角淌下一滴泪,那段回忆像笼罩在心头的黑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站起身来走出客房,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深呼吸三下后,白羲阳敲了敲门,“阿矜,我可以进来吗?”

      没人应答。

      他推开房门,床上早就没有了舒矜的身影。

      白羲阳失落地关上房门。下楼时,他隐约听见餐厅传来姐姐的声音。

      “小矜,以后要多来呀,望舒姐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排骨吃。”

      闻言,白羲阳加快了下楼的脚步,在看到餐桌旁的舒矜时松了口气。

      还好,阿矜还在。

      ——

      吃完饭,两人一起坐车回校,临近学校的时候,舒矜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即使他断片了,但看到那个胖子的一刻,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昨天应该没发生什么吧?”

      “没,什么都没发生。”白羲阳眼神飘忽,快速地摇头。

      舒矜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白羲阳煞有其事的表情让他有些担心。

      “如果昨天发生什么出格的事的话,我向你道歉。”

      “真没事。”忽然白羲阳想起什么似的,“不过,可以给我你的微信吗?”

      舒矜本想拒绝,但想到对方怎么说也算帮了自己,便同意了。

      反正大不了自己不回消息就行了。

      二维码扫上的一瞬间,他几乎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白羲阳的微信头像,因为那是他的照片。

      准确来说是他和白羲阳的合照。

      原本的照片是两人对视的侧脸,各握着一枝玫瑰。玫瑰交叉着,抵在彼此的脸上。

      只是白羲阳的头像截掉了舒矜的那一部分,只有那交叉的玫瑰枝暗示着,这是张不完整的照片。

      ——

      一到校门口,舒矜就以“有课”的名义先行离开。

      白羲阳无奈地摇摇头,虽然两人之间的关系依然尴尬,但至少没有一开始的那般疏离了。

      他打开手机,正准备偷窥舒矜的朋友圈,贴吧就弹出了好友同意提醒。

      白羲阳立马打开贴吧发去消息。

      [阳:请问你在贴吧下的评论是什么意思?]

      [观察者:你不知道吗?也是,你们看到两个帅哥在一起就会磕得死去活来,全然不管当事人的想法。]

      不等白羲阳回复半句,对面已经发来了好几条消息和一张图片。

      [观察者:那舒矜是个同性恋,高中的时候闹得沸沸扬扬的,甚至都被退学了,毕竟没有一个学校想要这么个污点。]

      [观察者:不过现在大概也“治”好了吧,毕竟在那地方关了那么久,听说还有电击什么的。]

      [观察者:积点口德吧,你们随口的一句玩笑,可能会要某些人的命。]

      紧接着就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拍摄的角度很偏,像是偷拍的。

      光线也很不好,一方面是偷拍者的阴影遮住了一部分,另一方面是房间本身就很阴暗。

      而照片聚焦着一张床,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一个木板和几块布。瘦骨嶙峋的舒矜就躺在上面,血迹斑斑、伤痕累累。

      不合身的衣服像是硬套上去的一样,露出的大片肌肤有着淤青的血痕,像是异色的奶牛。

      头发长乱,皮肤惨白,浑浊的瞳孔望着铁窗,像是被囚禁的鸟,再也触摸不到那片蓝天。

      白羲阳看到的第一眼就感觉心脏被一把利刃刺穿,文字带来的感受终究不及照片来的触目惊心。

      眼泪流下的那刻,他想起了白爷爷对他说的话——舒矜已经出国了,你也不要再来找他了。

      骗子。

      都是骗子。

      舒矜根本没出国,而是在地狱里受尽折磨。

      他早该想到的,发生这么大的事,就连爸爸都动了很多关系才压下来,舒家怎么可能毫无动作。

      是他错了,在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舒矜感情的时候,在他将这件事告诉他人的时候,在舆论爆发却没站出来的时候。

      可为什么错的明明是他,受罪的却是舒矜。

      白羲阳悔恨交杂,他失魂落魄地走到舒矜的教室,静静地呆在门口等阿矜下课。

      ——

      还没下课的时候,舒矜就注意到门口聚集着不少人。

      等他下课出门后,就看见白羲阳蹲在地上,眼神空洞。

      舒矜本不想搭理,但随着下课,凑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他只好拍了拍白羲阳的肩膀。

      “你没事吧?”

      几乎是对视的一瞬,舒矜就看见白羲阳的眼泪猛地流出。

      紧接着就是被对方紧紧抱住。

      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对方,手却在对方的抱歉声中脱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记不清白羲阳说了多少声对不起,舒矜终究还是心软地将手抚上他的背,轻轻安抚。

      等到白羲阳好些后,舒矜本想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却默默地转身离开,只留下舒矜一脸茫然。

      本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但舒矜没想到,一连几天,白羲阳都跟着他。

      带饭、一起上课、接送上下班,之前还是朋友时做过的也做了,没做过的也做了。

      一时间,流言飞起。

      有说校草是舔狗的,有说校草被舒矜抓住了把柄的,甚至还有说校草被舒矜包养的。

      流言广传到连舒矜舍友都忍不住跑来向他取证。

      不怪吃瓜的路人,舒矜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可每当舒矜问白羲阳为什么的时候,他总和死人般沉默。

      白羲阳:“我只是想陪着你。”

      舒矜:“那你为什么心事重重?”

      白羲阳:……

      得,又死了。

      舒矜懒得理这个哑巴,照常到酒馆驻唱。

      目送舒矜进门后,白羲阳看到街对面有卖糖葫芦的,就打算去买一根给阿矜吃。

      买完后,他走进酒馆。

      推开门就看见吧台旁的舒矜正皱着眉,而对面的男生嘴巴张张闭闭,似乎在说着什么。

      白羲阳立马冲上前挡在舒矜前面,“不好意思,他对你不感兴趣。”

      男生愣了一下,黑框眼镜下的眼睛眨了两下后,似乎反应了过来。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看着白羲阳摇头,男生也不恼,而是绕过他搭上了舒矜的肩膀。

      “自我介绍下,我叫阙温言,是好学酒馆的老板,也是舒矜的男朋友。”阙温言还将男朋友三个字咬重,生怕对方没听清一样。

      白羲阳上下打量着阙温言——文质彬彬、仪表堂堂,举手投足间满是儒雅,修身的西装却别着卡通涂鸦的胸针,就像这家酒馆一样,细微的反差显得人与众不同。

      五官端正,神情自信,看不出一丝破绽。

      “真的吗?”他小声问着舒矜。

      舒矜没回答,反而问道:“你先说,你这几天一直跟着我干嘛?”

      白羲阳依旧默不作声。

      舒矜叹了口气,“算了,没空理你,我要去工作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舞台。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舞台上舒矜低吟浅唱,像是不入世的孩童,纯白无瑕。

      白羲阳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吧台旁听他唱歌。

      他依旧讨厌酒馆,因为酒间接地带走了妈妈的生命。但他不讨厌这里,因为这里有舒矜。

      “你是白羲阳吧?听阿矜提起过你。”阙温言递了杯橙汁。

      白羲阳狐疑地看向温言,“他提起过我?”

      “是啊。”阙温言颔首,“他说你们是好朋友,自小就认识。”

      “就这些?”

      阙温言摇摇头,“当然不止,但不重要,毕竟,现在我才是他男朋友。”

      白羲阳无法反驳,只能默默地别过头,不去理会。

      “你觉得你能给他带来什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让白羲阳有些不解,但他还是答道:“金钱、□□、灵魂,只要他想,我愿意给予我的全部。”

      “给予一切,除了爱情。”

      白羲阳低头沉默,半响说道:“爱情也行。”

      阙温言却笑了笑,“你对他有的是愧疚和同情,但那不是爱情。”

      话刚说完,他就被员工叫走了。

      白羲阳不解,正打算起身追问,却不小心碰倒了杯子。

      不算大的动静淹没在喧哗的人声里,他一边道歉,一边帮服务生收拾玻璃杯的残骸,手不小心被玻璃碎片划伤。

      服务生看到血色后立马慌张起来,“客人你没事吧?我去给你找止血贴。”

      “没事没事,我自己处理就好。”白羲阳安抚了服务生两句,本来就已经给对方添麻烦了,没理由再打扰别人。

      服务生走后,白羲阳才看了眼伤口。不大不小,血倒是没再流了,所以他也没有再管它,只是静静地等着舒矜下班。

      本以为舒矜唱完后就会来找他,但等了很久都没有来。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哗啦的雨声吵得他心烦。

      以至于再看到阙温言的时候,白羲阳的语气都有些冲。

      “你看到舒矜了吗?”

      “小朋友说话要讲礼貌……”外面轰隆响起的雷声打断了阙温言的话,“外面下雨了?”

      “嗯。”

      白羲阳还在懵圈呢,就被阙温言赶出了酒馆。

      他只记得阙温言心急如焚地说着:“舒矜说出去买东西了。”“他遇到雷雨就会蜷缩在地。”“你还在这干嘛?出去找啊。”之类的话。

      大概是被阙温言紧张的神情所感染,他寻找的动作也有些着急忙慌。

      白羲阳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大声喊着舒矜的名字,可哪里都没有他的影子。

      雨越下越大,大得像是在伞面上开枪一样砰砰作响,凭空升起的白雾让人看不清方向。

      白羲阳的呼吸也渐渐沉重起来,握着雨伞的手也隐隐发抖,他边跑边喊着舒矜的名字。

      眼前的雨夜越来越像他母亲出事的那晚,不停呼啸的引擎声像是预示着死亡的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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