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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睡觉 ...

  •   这一场荒唐不知闹到什么时候。付云曦只觉得自己神魂颠倒,浑然忘我,早想不起身在何处,思绪全然被压着自己作乱的人占据。

      好不容易从近乎灭顶的深渊之中回过神来,付云曦只觉得全身的气力都被消耗殆尽,四肢瘫软,连手指尖都懒得动一动。

      男人覆在他身上,单手撑着脑袋,似笑非笑看着他,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拨弄他的额发,满脸餍足的神色令付云曦羞愤难当,不由地起了点小脾气,恼恨地把那只作乱的手拨到一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你怎么这样?光天化日的,不知羞.耻!”
      说完,他更气了。自己的声音软绵绵的,透着有气无力的虚弱和过度使用的沙哑,毫无威慑力,听起来全然像在撒娇。

      李长浔果然笑了,眼角眉梢全都弯起明显的弧度,凌厉的目光敛起锋芒,隐隐流露出温和的暖意。

      “我本就是臭名昭彰的阉党头目,有何廉耻可言?”
      男人懒洋洋地说着,手指蜷起,在付云曦的脸上轻轻刮了一下。

      付云曦小脸涨红,七窍生烟,恼恨地瞪了对方一眼,翻身背朝对方,恨恨地攥紧了被单。

      这也太不公平了,他想。怎么明明自己比对方更具先天优势,却次次都被对方占了便宜呢?更可恨的是,自己还被侍弄得通体舒畅,浑然不知天地为何物,一丝一毫反客为主的念头都想不起来,委实太不争气。

      后颈处传来一阵热气。男人靠了过来,温热的吐息喷在他的颈项之间,低沉的嗓音让他不由地全身战栗,问他:“你在气什么?不舒服么?”

      就是太舒服了才生气啊!付云曦愤愤不平,小声嘀咕:“你下次,能不能至少脱了外衣?”

      李长浔的手顿了顿,追问:“衣物粗糙,弄得你不舒服是么?”

      付云曦默不作声。舒不舒服另在其次,主要是他不喜欢这样。对方衣着整齐鲜亮,自己却门户大开,让他脑中总是萦绕着挥之不去“被.玩.弄”的屈.辱.感。之所以勉强能够忍受,还是因为李长浔对待他的手法并无亵.玩.侮.辱之意。指尖唇畔流露出的爱怜,他能感受得到。

      男人追着他,在他的颈窝之中厮磨纠缠,火热的嘴唇轻轻吻着他的耳廓。付云曦被缠得没了脾气,忍无可忍动手推人:“你够了吧,还要闹到几时?”

      李长浔不气不恼,好脾气地问:“不生气了吧?”

      付云曦别过脸去避开他的视线,嘀咕道:“本来就没有生气。不爱脱就不脱吧。”

      李长浔低低地笑了,翻身坐起,动作之迅捷利落,令付云曦一阵惊艳。下一刻,却被男人箍着腰拉了起来,叫他靠在自己怀中,顺势拉起他的衣服遮住身体。

      “下次我尽量脱掉外衣再与你行事。”男人憋着笑,低声道,“只要你还愿意与我这个太监欢好。”

      付云曦打开对方不安分的手,自己拢住衣襟,撇撇嘴道:“如此,你我都不尽兴,我看这样下去怕是不行。我有一计,可令你我各自尽欢,只怕你不愿从我。”

      李长浔慵懒地笑了笑,促狭地挤了挤眼睛,丢给他四个字:“想都别想。”

      付云曦气结:“我还没说,你便不允,当真过分!”

      李长浔无声地笑了一阵,伸展双臂将付云曦搂在怀里,嘴唇贴在他耳畔轻声道:“云曦,我李长浔,绝不委身于人,亦绝不强迫他人。你若不情不愿,可与我明言。我是否助你兄妹,与男欢女爱一事毫无关联,你亦无须担忧。”

      付云曦如同醉酒之人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忽然感觉全身发凉。情潮退去,体内的热情慢慢冷却,敞开的衣襟无法护住裸露的肌肤,在凉意中浮现出细微的战栗。

      “更衣吧。”李长浔挪动身体离开床榻,“我在外间等你。”

      付云曦本能地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抓住些什么。然而他脑中其实并没有想过自己究竟在追逐挽留什么。手指堪堪擦过李长浔的衣袖,终究是什么也没抓住。

      李长浔毫无觉察,径直走去了外间。付云曦怔怔地坐在床上,一只手还保留着伸出去的姿势。

      那人究竟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觉得自己不情不愿,为了妹妹的事迁就于他、委身于他,因而感到不悦?

      付云曦并不觉得自己有这个意思。在他的潜意识中,正因为李长浔是太监之身,他才觉得对方是安全的,不会对自己有什么觊觎的想法,也没有龌龊的心思。三番两次滚到一张床榻上,发展成如今这样好似情郎的关系,在他看来只是情势所逼的意外事故。

      莫非李长浔觉得,自己是在委屈自己?自己哪里给了他这样的印象么?

      付云曦心不在焉地擦干净身体,里里外外全都换了新衣,额外花了不少时间。等他来到外间,李长浔早已等候多时,甚至坐在椅子上喝起早已冷掉的茶。

      付云曦小声说了句“久候”,远远地站下,等候李长浔的安排。耳听男人放下茶盏,起身走到自己身边,大手一拉一拽,又将自己带到了身前。

      “衣襟怎么弄得皱皱巴巴?不曾照镜子么?”男人边说边动手为他整理,嘴上虽然不客气,动作却很细致,且无比娴熟。

      付云曦低头看着那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在自己身前忙忙碌碌,脑子里不由地想起一刻钟前,同样是这双手,在自己最为隐秘最为宝贵之处以另一种方式忙忙碌碌,以自己未曾想过的方式带领自己冲上巅峰、尽情释放。

      他忽然道:“你这双手,像是惯了服侍人的。”

      李长浔的手顿了顿,语调如常:“我九岁进宫,待到开始服侍人,已是十四岁之后了。”

      付云曦噎了一下,不由地追问:“那你起初进宫,都做些什么?”

      “劈柴烧炭,端茶送水,洗刷恭桶,什么都做。”李长浔抬眼看了他一眼,“不过你放心,你妹妹不需要做这些。贵妃身边的事,自然有人伺候的。”

      付云曦赶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长浔没有再让他说下去,轻轻拍了怕他的胸口,似乎对自己的整饬成果很是满意:“走吧,你妹妹已经等了许久。”

      付云曦有些惆怅,总觉得自己好像弄砸了什么。但李长浔无意继续,他只得止住话头,跟着对方走出屋外,去叫住在厢房的妹妹。

      马车不知何时等候在王府门外,驾车者明显是青翎卫。李长浔坐在外头,让兄妹二人坐在车里,似乎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付云曦靠坐在车窗旁,透过车帘看向李长浔挺拔的背影,仍有些心不在焉,未曾留意妹妹慢吞吞挪到自己身边,趴在自己耳边小声说:“阿兄,你还好么?你刚才是不是跟长浔哥在房里睡了呀?”

      “咚”地一声闷响,付云曦的脑袋狠狠撞在了车厢上。他捂着脑袋倒吸凉气,听到李长浔的声音从马车外飞来:“云曦?怎么了?”

      “无事。”付云曦扬声道,“不小心撞了一下,没有大碍。”

      李长浔没有回应,隐约传来似乎含有斥责之意的低语。随即,马车的速度又放满了稍许,更为平稳了。

      付云曦顾不上对无辜被斥的青翎卫感到歉意,红着脸看向满脸得意的妹妹,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刚说什么?谁教给你……”

      云锦满脸“求夸奖”的得意神色,像是全然不能理解付云曦的窘迫,炫耀一般说道:“我猜就是!你跟长浔哥那么久才出来,我在房里等了又等,忽然想到,你们定然是在屋内睡觉,才会来得迟了!”

      付云曦慌乱之中忽然想起一种可能,再看妹妹纯真的脸庞,冷静下来试探着问:“你也觉得……长浔哥累了,所以阿兄陪他睡了一阵……?”

      云锦神色自若地点头:“睡过之后,他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反倒是阿兄有些倦色。”

      付云曦无语,一时之间不知该庆幸还是愈加羞愧,将错就错胡乱点头:“确实很累。不过锦儿,你不要在他面前说阿兄很累这种话。他与我们非亲非故,却为了我们如此费心尽力,我们要把他当做恩人对待,心怀感激,不可抱怨。别说阿兄陪他睡一睡,即便为他做再多,也是理所当然的。”

      云锦懵懵懂懂点头:“我晓得,我自是把他当做恩人的。进宫之后,阿兄也不用担心,我会照他说的做,努力做好分内之事,尽心服侍贵妃娘娘。将来,等我在宫里站稳脚跟、自食其力,阿兄便不会再担心我,更不用为我受制于人了。”

      付云曦心中一阵激荡,将妹妹搂入怀中,紧紧依偎在一起。

      前世受过的种种苦楚与蹉跎涌上心头,在那些无尽的屈.辱与难捱的折磨之中,奢望着妹妹的平安无事是他唯一的期盼,可最终在妹妹面前被人凌.辱的场面也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令他从此再无求生意念。

      他依稀记得,前世的自己曾经不止一次试图自救,或向人求助,或尝试逃跑。他不甘心年纪轻轻堕落为娼。即便母亲身份低位、自己不受父亲重视,生而为人,他也不愿认命地遭人践踏。

      那时候他不知自己的宿命早已被冥冥之中的笔墨所书写,一次次的努力最终都是白费。每一次逃跑失败被抓回去,惩.罚和管.教都会以更疯狂、更变.态的方式降临。最惨的一次,他曾被花楼锁在床榻上,灌下催.情的药物,用参汤吊着命,不停歇地接.客三天三夜……

      他曾经相信过安平郡王世子。付崇礼用甜言蜜语哄骗他的真心,抱着他在耳边许诺给他自由,温柔呵护,悉心照料。他真的信了,一度将对方视作可以托付之人,几近倾心。到头来,一朝梦醒,付崇礼露出狰狞面目,将他打入更深的深渊,设计令云锦目睹了他的丑态。

      他是被付崇礼卖进花楼的。虽然不是完璧之身,凭借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起初他在花楼中也算上等红倌人,一夜千金,风头无量。

      那次逃跑之后的惩罚摧折了他的脊骨。很长一段时日,他不敢再生出半点不从的念头,每天浑浑噩噩地挨着日子,流水一样地接.客,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直到有一日,他从一个客人口中听到了瑞王府小姐的婚讯。他拼命讨好那个客人,对方才施舍般告诉他,瑞王府的小姐即将与南越王联姻,远嫁岭南。

      他想再见一面妹妹,哪怕是躲在人群、藏在墙角,远远地偷偷地看上一眼,了却此生残念,从此再不相见。此身已经沦落风尘,他不想让人知道妹妹有自己这样一个兄长。

      他又一次从花楼逃走,费尽周折,偷偷摸摸躲在瑞王府外,总算见到了外出的妹妹。他激动得泪流不止,却在下一刻被人从身后蒙住眼睛捂住嘴巴,生生拖走……

      眼泪渐渐蓄满眼眶。前世的沉渣翻涌,付云曦的心如同被凌迟一般,细细的疼。那些非人的折磨带来的痛苦如同附骨之蛆,化作阴魂不散的影子啃噬着他的身心。连求死都不能如愿的绝望,怎么挣扎都无法改变的命运,如同覆盖在头上的阴影,总是令他不寒而栗。

      那一天,他抓住了前世素未谋面的李长浔的衣角。那一夜,他没有像前世一样被马车送入安平郡王府。前世那份悲惨的宿命,能够因此而改变么?

      “阿兄?你怎么了?”云锦不解地在他怀中发问,“你哭了么?哪里难受?”

      付云曦无法回答,只是搂紧了妹妹,喃喃道:“阿兄不难过,是高兴……高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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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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