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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一个傻瓜·第35章 虽然雌父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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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雌父依然没有回复任何消息,但阿诺已经接受了“他正在监狱里”这个说法。出门在外,弄丢光脑也是常有的事…没关系,反正他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阿诺一边安慰自己,小心翼翼地问锡安为什么会在监狱。
“他是一名星盗老手。”比夏的语气不见丝毫嫌恶,只平铺直叙地陈述事实:“几个月前因走私能源被银色盟约军团逮捕,一直关押在西部监狱。”
“由于更改了姓名和外貌,前期的寻找工作一度陷入了死胡同。”
他不动声色地掠过雄虫交缠的手指,说:“好在前几日有了转机,锡安也在寻找你,阿诺。”
“这还要多亏他提到了一个关键词——N6207。”
阿诺喃喃道:“那是我的故乡。”
“是的,后来通过基因比对,我才正式确认了你们的关系,希望这不会让你等待太久。”
“没事的,没事。我能看看雌父吗,现在可以和他全息视频吗?”
比夏微笑着拒绝了泪眼朦胧的雄虫,又轻柔拭去了对方的泪:“抱歉,恐怕不行,没有批准监狱禁止视频。不过我们马上就到了,你等下就能见到他。”
阿诺嗯了一声,开始想象一会儿见面该说些什么话,然后再做点什么,比如拥抱和肢体检查。
“比夏,这会不会让你感到很为难?”
雄虫耷拉着脑袋,自责不已:“其实我知道雌父以前是星盗,却没有告诉你。我以为他已经金盆洗手多年,不会再做那些事了。我不知道…不知道他还会……”
“对不起。”阿诺闷闷的说:“你应该很讨厌星盗吧。”
红发答:“还好。”
阿诺清楚记得,比夏迫降N6207的起因,正是在追捕星盗时发生了意外。比夏是军雌,天生站在破坏秩序者的对立面,阿诺一点也不意外他会讨厌锡安。虫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双亲,即便雌父身为星盗,阿诺也只能祈祷锡安能改邪归正——这对于比夏而言,实在不公平。
“我无法割舍他,也无法割舍你。”
“这样的我…是不是很自私?”
雄虫发出了灵魂诘问,他从未和谁讨论过这些深奥的问题,但因为事关比夏,阿诺突然变得十分认真。
他不愿委屈自己的伴侣。
比夏默默叹了口气,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阿诺,别这么想。因为你爱雌父,所以才愿意包容、原谅他,这是虫性使然。我想如果可以的话,你不会伤害任何一个虫,哪怕那会让你痛苦。”
“我知道你也爱我。”雌虫圈住阿诺,循循善诱道:“正是你的无边包容,才支撑着我们走到这一步。你也会原谅我的,对吗?”
“嗯,我会原谅你…”
“你会包容我的一切,无论优点缺点。”
“是的,我会包容你…”
阿诺不知不觉间落入了比夏精心打造的陷阱,他打心眼里的信任对方,认为一切摩擦和隔阂都是可以化解、可被原谅的。
他们是伴侣,是要一起走很久很久的虫。如今雌父也将回到他身边,阿诺觉得,没有什么比此刻更幸福的了。
见到锡安的那一刻,阿诺仿佛蜕变成了N6207上那个无忧无虑的小虫崽,他笑着、向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不断奔跑。远处,灰发雌虫眼含热泪,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踉跄着跑了几步,重逢的喜悦在彼此拥抱前戛然而止——
一个血洞赫然出现在锡安的脑门正中,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小心!快回来!!!”
雌虫一动不动,目光凝滞,再无半分生气。
他死了。
阿诺什么也听不见了。
四周燃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监狱门被强行破开,无数狱卒、入侵者和虫化体混战在一起,场面乱作一团。
雄虫跑完了最后几步,他蹲下去,趴在地上,握住了锡安尚存温热的手心。
“雌…父?”
“我是阿诺,你、你看一看我。”
指尖晃得厉害,他试了好几次才堪堪碰到雌虫的侧脸。锡安失去焦距的眼睛在看上方的天空,阿诺哆哆嗦嗦,几缕蜿蜒流淌的血液染红了他的食指。
为什么是红色的?
他疑惑不解的翻转掌心,整个虫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带上了天际。
两秒后。
“不!——”
阿诺奋力挣扎:“放开我!”
雄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那个身影仍留在原地,像是睡着了。
“雌父…不,不会的…”
盘旋多时的泪终于倾泻而下,阿诺哭喊着,尝试了一切可以实现的暴力手段去挣脱束缚,可那双手却如铜墙铁壁般让他绝望。
“冷静点!下面都是虫化体,太危险了!我不能放你下去。”
比夏的声音出奇的镇定:“阿诺,抱紧我。”
狂风怒号,嘶吼震天。无数训练有素的黑色虫化体如潮水般突破了防线,残肢与碎裂的甲壳铺满了大地,黏稠的红色□□汇成溪流,染红了阿诺的眼尾。
他渐渐分辨不清锡安在哪里了。
比夏在虫群中飞速穿梭,空中盘旋的敌军俯冲而下,用喙钳撕开雌虫腹腔,内脏如旗帜般被风扬起,到处都是残肢碎片。
阿诺反射性的干呕,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虫族战场。
伴侣的不适让比夏加快了行进速度,他轻轻遮住阿诺的眼睛,掌心传来的濡湿感一点点加深:“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经历这些。”
光脑里传来一连串的汇报信息,军部正在迅速组织防御力量反击入侵者。面对处于崩溃状态的阿诺,雌虫当机立断地选择折返指挥中心,他低声说了句抱歉,便用军备安眠喷雾让对方睡着了。
[原计划泄露,存在第三方军队扮演星盗。是主星的虫。]
好友的声音从内线那头传来,比夏怒极反笑:“克莱尔想给我下马威?呵,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强迫高阶雄虫进行基因筛选的那套把戏已经行不通了。把涉案的家族逐一曝光——我倒要看看,主星那帮政客还坐不坐得住。”
比夏不屑地蔑笑道:“当凯因家族危在旦夕的时候,他自然会连滚带爬地来求我了。”
……
睡是死的兄弟。
药物带来的睡眠是长久而平静的,阿诺没有做梦,只是度过了一段非常短暂的旅程。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昏睡前的一幕幕浮现于脑海,他抬起右手,那双手干干净净,一点脏污也没有。
于是阿诺又闭上了眼睛,决定再睡一会儿。
“阿诺,醒醒,你不能一直睡下去。”
有个声音喋喋不休地喊他起床,阿诺听烦了,打算看看这个讨厌的家伙到底是谁。哦,原来是比夏啊。
雌虫的红发还是那么的耀眼明亮,金色的眼珠像两颗温暖璀璨的恒星,一眨一眨地,好看极了。
“你别皱眉呀,”阿诺试图抚平比夏眉间的褶皱:“我不睡了,你陪我说说话吧。”
“好。”
“你有没有吃过香香果蓝莓布丁?上次做得太甜了,糖霜减半应该会更好吃些。”
雌虫张了张嘴,短促地嗯了一下。
阿诺腼腆地笑了笑,他张开双臂,小声说:“你能不能抱抱我?如果很忙就算了,我可以等你。”
“不忙。”
病床被高壮的军雌挤的满满当当,他特意调整了姿势,让雄虫枕得更舒服些。
“阿诺,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不用逞强。”
哭?阿诺笑他这么喜欢看虫流眼泪和鼻涕吗,说自己很好,没有逞强。
“你的精神海怎么样,需不需要疏导?”阿诺的脸又红了:“我、我可以帮你。”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比夏与雄虫相对而卧,对方脸颊上的彤云大有蔓延的趋势,却丝毫不见悲伤——它们本该栖息在黑眸里的。
“你怎么了?你……”
“是说雌父的事吗,我知道,他死了。”
阿诺坦然对上比夏担忧的目光:“一颗子弹穿颅而过,就在我们刚刚重逢的时候。”
“比夏,你知道是谁杀死了他吗?”
雄虫的表情有种过于诡诞的平静,无喜无悲,这让比夏有些束手无策。
“暂时还不知道,还在查。”
“嗯,总有一天会查到的不是吗。”
“……嗯。”
阿诺轻飘飘的叹了口气:“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他的真名——他叫什么?”
“来锡·安耐普。”
好陌生的音节。阿诺细细咀嚼,说自己还是更习惯锡安这个名字。
“我还能找到他的…”雄虫顿了顿,似乎在努力选择具体的词语:“遗体吗?”
他问得很认真,比夏说会努力寻找的,一定会。
“别怕,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的。”
阿诺没有说话,只静静的靠着比夏。红发问想不想吃点东西,因为雄虫已经睡了太久太久。
“好。”
他对食物来者不拒,竟比往常还多吃了一点。阿诺表现的太过正常,对比夏十分的依恋,甚至在伴侣离去时还语调软软的挽留。
“我很快回来,我保证。”
雄虫乖乖点头,在比夏消失之后面无表情地吐出了全部的食物。他虚弱的趴在水池边,冷汗沿着额角不断滑落,嘴唇苍白的可怕。
不能、不能让比夏发现……
阿诺用冷水洗面,然后慢慢踱回了床边。他悄无声息地躺下,凌乱的灰发掩盖了侧脸,宛若一朵枯萎的花。
单向玻璃后的雌虫却早已窥见了全貌,比夏眼底布满血丝,满是小心翼翼的怜惜。
阿诺…
他咬牙问:“为什么会这样?”
雄虫心理医生解答道:“这可能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阁下在遭受重创后,大脑会选择性地封锁那段记忆,以避免精神的彻底崩溃,这在战后创伤治疗中非常常见。”
比夏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外溢的信息素。S级压制性的精神力场铺展开来,令在场所有的医雌都噤若寒蝉。
“我不需要可能这种模糊的字眼。三天,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量身定做的治疗方案。”
“治好他——不惜任何代价。”
话音落下,一旁的蓝发好友便知道,克莱尔这次是真正动了比夏的逆鳞。主星嘛……只能自求多福咯。
[不要随便拿别人家的雄虫开玩笑。]
来自爱看好戏者的不嫌事大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