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花蝴蝶 高一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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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刚开学的日子很难安静下来，初来乍到一个新环境，新生们难免叽叽喳喳躁动不停。
开学一个星期，经历军训自我介绍开学典礼和结识朋友一系必要列活动后，学生们又迎来了社团招新。
时间定在晚自习。
吃过晚饭，唐洛和江随安回班，江随安的新同桌赵文博正埋在课桌上呼呼大睡，胳膊肘下面压了一张飘着龙飞凤舞字迹的数学卷子。
他去吃饭前赵文博告诉他，让他回来叫自己去逛逛校园。
江随安好奇地瞄了一眼露在外面试卷题目，又收回视线，行吧，根本看不懂。
抬手轻轻碰了碰赵文博的胳膊，江随安把人叫醒，小声问：“你还去吗？逛校园。”
迷迷瞪瞪睁开眼，赵文博看了眼黑板上面的挂钟，站起身：“走吧走吧，我现在连学校多大都还不知道。”
走前还不忘把饭卡揣兜里，回去路上顺带去食堂买饭。侧头看了眼新同桌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江随安好奇问道：“你睡很晚吗？这么困。”
“是啊。”赵文博打了个喷嚏，声音低低的没什么精神，“晚上做了套竞赛题，扣到凌晨两点半，结果太兴奋睡不着了。”
天才的行为往往难以理解，一个多星期以来江随安略有了解，他这位新同桌除了物化生成绩高到离谱，思维能力也是平生少见。
毕竟天才总是疯狂的，他这种普通学霸理解不了。
“欸，对了，你那个女朋友呢，怎么不一起了？”赵文博问。
军训时解释过一次，唐洛并不是自己女朋友，自己也没有早恋。江随安又说一遍：“我们就是朋友，没有别的关系。”
自觉说话有问题，赵文博赶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记住了。”
从高一楼往前走，一中在校园道路中间建了个绿化极好的池塘，只不过没有鱼。左边是实验楼和艺术楼，右边是高二高三的教学楼，江随安领着赵文博往左边走，正好过去就是食堂。
楼前栽了一排两人不知道什么种类的树木，叶片宽而翠绿，倾斜的夕阳穿过叶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文博顺手接住一片落下的叶子，问：“你有没有发现叶子的排列有点强迫症？”
江随安不太懂，“什么？”
“研究表明，叶脉的分布是力学性能最优化驱动下的演化结果 。”
天才的联想能力非比寻常，江随安只能点点头。
随手丢掉树叶，赵文博突然碰了他一下，指了指右边两栋教学楼，问：“我们怎么不去那边？”
江随安瞧见高三教学楼边一个眼熟的身影，搪塞道：“今晚学生会来招新，我们快点回去吧，明天晚饭带你去也行。”
“好。”赵文博很好忽悠，他加快步子往食堂奔。
班级在二楼，两人上楼时在拐角处已经瞧见好几个陌生的面孔，男生女生都有，想必是来招新的学长学姐。
到班坐下，唐洛回过身跟江随安讲话：“你打不打算报名？”
这样问显然是已经有了心仪的部门想加入，江随安想了想，高一的日子还算清闲，学习压力不大，去学生会捞个官当当未尝不可，他便说：“都行，你要去我陪你一起。”
托着下巴憧憬完，唐洛又有点担忧：“听说还要面试呢，万一选不上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吧，也不一定。”
说完恰好预备铃声响起，他们班班主任年纪大，看着和蔼可亲实际上让人胆战心惊，徐宏源不怎么喜欢维持纪律，就站在门边看着学生会的人，时不时往班里瞥一眼。
班上的同学大都自觉，此刻安安静静地看书，实际上心神早已飘到了玻璃外的新世界上。
赵文博指尖夹着一支中性笔转，把那张数学卷子翻过来看过去一遍，想从桌洞里捞出来一张演算纸，摸了半天没找到。
他胳膊碰了碰江随安，小声说：“同桌，借我张空白纸。”
抽出来笔记本，江随安撕下一张递过去，问：“你这不是我们学的内容吧，我怎么看不懂。”
“哦，确实不是，我爸找的竞赛题，难度有点大。”赵博文解释完，说：“谢了啊。”
见他埋头钻入题海，一时半会可能挣扎不出来，江随安那句到嘴边的一会学生会来招新要不你听听挂在嘴边又咽了回去。
五分钟后一批学长进来，提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所在的部门，开始照着提前写好的稿子读起来，声音跌宕起伏，声情并茂的，势必要把所有人都招入麾下。
一边托着下巴心不在焉地听，江随安一边在填空题上写下答案。讲完，另一个学长开始发报名表，不知是演讲起了作用还是摄影这个部门招人喜欢，一班半个班的同学举起手抢报名表。
江随安本想继续做题，抬眼时发现唐洛已经要到了报名表，学长正要略过他发给下一个人，江随安出声喊了句学长，成功收获摄影社团报名表一张。
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江随安觉得够呛，招新要求上写着要有一定经验，他有吗，貌似没有，唐洛也没有。
再看一眼乌泱泱举手的人头，被刷下来的可能性瞬间高到了百分之九十靠上。
这有点掉面子，江随安接受不了在一个小小社团招新面试上被刷，于是戳戳唐洛的肩膀，询问道：“咱要不换个部门？”
唐洛回头，答非所问：“我拍照技术还可以。”
言下之意就是我交了你随意，江随安闭了闭眼，不动声色把摄影社团报名表塞进桌洞。
接下来的讲说他没认真听，挑了个招人最多的部门要了张报名表，干脆利落填完个人信息，交给学姐。
黑板上写了一面的社团联系方式，江随安偷偷摸出手机，趁下课加上纪检部部长的联系方式。
对方的头像是朵白玫瑰，名字叫天朗气清，他猜测是个女生，很有礼貌的发过去一句学姐你好。学姐没空回信息，江随安点开头像看了又看，在徐宏源进班前收好手机写题。
晚自习下课，唐洛和江随安走出校门，他拿出手机一看，学姐回了他两条信息。
天朗气清：你好，我是男生。
天朗气清：学弟上课不要玩手机。
有一瞬间的心虚，江随安权当做是善意的提醒，抬手回复。
随遇而安：谢谢学长。
天朗气清秒回：不客气。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江随安答不上来，便不再思考。他问唐洛：“你怎么想去摄影部了？”
支支吾吾半天，唐洛答不上来：“反正就去看看嘛。”
江随安换了个问题：“你周几面试？”
“周三晚自习。”也就是后天。
和纪检部一个时间，江随安说：“到时候一起去吧。”
“行。”
走出校门口那条小路，两人坐上往城南开的公交车。唐洛爸爸妈妈在外地工作，她跟外婆一起生活，校服外套搭在臂弯，两人坐后排吹凉风。
唐洛被风吹得舒服，闭上眼跟江随安抱怨：“重点班好难啊，周六还要去学校上自习。”
一中的惯例，高三年级还有高一高二的重点班周六要去学校自习，下午五点放学，不过中午可以去外面吃。
江随安的发丝翘起，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没关系。”
“对！”唐洛声音大了点，慷慨激昂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江随安喉间溢出笑声。
到站下车，拐进小巷，巷口粗壮的槐树结出果实。
天色黯淡下来，零星几颗闪闪发亮的星星点缀天空，云层堆叠。
江随安推开门，见奶奶那屋灯还亮着，他放下书包，倒了杯温水开门，放在桌边。黎舒带着老花镜，翻着一本江随安没见过的书。
“奶奶，晚了你直接睡就行，不用等我，我跟唐洛一起回来。”
黎舒放下书，慈祥地看着他，说：“我还不困，高中开学这么久了，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江随安答道：“有的，他人很好。”
“那就行，你别总一个人待着，万一小洛交了新朋友，你不能总一个人坐着。”
“知道了。”
看着黎舒喝下半杯水，江随安悄声关了灯和门，回自己房间写作业。
他暑假提前预习过，没半个钟头解决完所有作业，又背了会英语单词和句子。
再抬头时窗外夜色更浓，空气里弥漫了一丝凉意。
天朗气清，江随安脑袋里忽然蹦出这样一个词语。
他没忍住将今晚的月色和绿枝框在小小一张照片里，发了朋友圈。
洗漱完毕，搁在枕头边的手机振动，江随安点开看看，天朗气清点赞了他的照片。
周三吃过午饭，唐洛拉着江随安去实验楼前找四叶草，说是希望晚上面试有好事发生，江随安安慰她别紧张。
直到午休铃声响起，唐洛找到两株寓意好运的四叶草，分给江随安一株。
当初填表上报的人挺多，可到了面试的小报告厅门口，人数少了一半。
六点二十八分，面试即将开始，两人拿了只笔匆匆赶到。
门外没什么人了，唐洛简单做了个深呼吸，扶上把手推开门，脑袋先一步探进去，江随安站在她身后，通过那点敞开的门缝瞥见端坐在第一排的其中两位面试官。
稍长的黑发和微扬的眼尾，干净的面庞上扬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另一个完全就是傻子模样，呲着牙笑眯眯的。
唰的一声，门被重重合上，唐洛心有余悸地缓过神，满脸不可思议：“那不是花蝴蝶吗？！”
“确实是。”江随安说，尽管只在高三教学楼的荣誉牌前见过一次照片和一次真人，但他确定自己眼没花。
“这怎么办……”唐洛心如死灰。
那也太倒霉了吧，面试遇到被自己说过坏话的面试官，有种拍电视剧的诡异巧合感。
没办法，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进去，迎难而上了。
进门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站好，有学姐过来指引他们坐下，幸好来的晚，位置在最后一排，不至于让两人抬个头都困难。
“我感觉悬了。”唐洛悄声说。
江随安捏紧笔杆，说：“没关系，要悬都悬了。”大不了回去好好学习就是嘛。
两人紧张的间隙，陆陆续续有学生上去自我介绍，手里捏了张表格，跟招新那天的好像不太一样。
没一会结束了一半的人，表格传到两人手里。
唐洛低声读表格内容：“班级，姓名，兴趣爱好，参报理由……”她拍拍江随安手臂，问：“参报理由怎么说啊？”
彼时江随安已经平静了点，尽管心跳速度依然比平常快，他说：“就是跟你军训选班长的发言稿差不多，你从里面随便挑几句换个词就行。”
唐洛点头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