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第 88 章 ...
-
周五下午三点，月伴宠物店后院的老榆树下弥漫着一种“世界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如果忽略交战双方是一只揣着爪子的橘猫和一只把羽毛炸成蒲公英的鹦鹉的话。
“清单第91项：教松饼和话痨先生真正合作一次。”蒲泛星靠在藤椅里，声音比前几天更轻，但眼睛亮得惊人，“不是广播剧，不是假装。是真的、需要配合的……任务。”
松饼的尾巴尖开始有节奏地敲打地面：“定义‘真正合作’。如果指共同完成一个目标，我们已经在‘反惊喜联盟’中合作过——虽然结果失败。”
“那是你们各自为战然后失败。”郗泠觉削着今天第三个苹果，“真正的合作需要……默契。比如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话痨先生立刻飞起来，对着松饼猛眨眼睛：“像这样？我眨了三下！代表什么？”
“代表你眼睛抽筋。”松饼转开头，“而且你眨眼的声音太大了。”
任务设计成了难题。太简单的体现不出“合作”——比如“一起把毛线球推到指定位置”，松饼一爪子就能完成，话痨先生只会帮倒忙。太复杂的……蒲泛星现在的体力支撑不了长时间指导。
最后是苏暮词出了主意：“音乐配合怎么样？军师负责节奏——用尾巴敲击，话痨先生负责旋律——哼唱。合奏一小段。”
“猫尾巴敲击的节奏精度有限。”松饼严谨指出。
“我唱歌会跑调！”话痨先生同时抗议。
“所以才需要合作。”蒲泛星笑，“跑调的旋律配上不准的节奏，说不定会产生独特的艺术效果。”
第一次排练就证明了“独特艺术效果”可能约等于“灾难现场”。松饼的尾巴敲在石桌上，发出“嗒、嗒、嗒”的稳定声响——如果忽略第三下总是比前两下轻的话。话痨先生试图哼《小星星》，但调子从C大调滑到F大调只用了两小节，中途还打了个喷嚏，把“一闪一闪”哼成了“一阿嚏一阿嚏”。
孟清晖的银叶菊把叶子全蜷缩起来了。林叙白闭着眼睛，表情复杂：“情绪场颜色是……混乱的彩虹色，夹杂着猫的无奈（深蓝）和鹦鹉的亢奋（亮橙）。”
“停。”蒲泛星举起手，笑得咳嗽了两声，“我觉得……你们可能需要一个共同的故事。不是为了表演，是为了……理解对方。”
她想了想：“比如，想象你们要一起保护一颗很重要的种子。军师负责看守地面，话痨先生负责侦察天空。种子很脆弱，不能太晒，不能太冷，不能被虫子吃。”
松饼的耳朵动了动：“具体参数？”
“就是……用你们的方式照顾它。”郗泠觉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蒲泛星，“不是完成任务，是共同在意一样东西。”
于是后院多了一小盆刚发芽的向日葵——孟清晖友情提供，说是“最容易带出感情”的植物。种子埋在土里，刚冒出两片嫩黄的小芽。
任务变了：松饼和话痨先生要共同确保这株向日葵健康长大，直到开花。
“这需要沟通。”蒲泛星靠在软垫上，当起远程指导，“比如话痨先生发现太阳太烈，要告诉军师挪位置。军师发现土干了，要告诉话痨先生去叫人来浇水。”
“我可以直接挪。”松饼说。
“但合作的意义在于‘一起’。”郗泠觉轻声说，“哪怕只是通知一声。”
第一天平安无事。松饼在向日葵周围巡逻了三圈，用爪子测了土壤湿度。话痨先生每隔一小时飞上去看阳光角度，大声汇报：“太阳偏东15度！温度舒适！”
第二天出了小状况：话痨先生太兴奋，飞近观察时翅膀扇起一阵风，把小芽吹歪了。松饼立刻用尾巴轻轻扶正，然后瞥了鹦鹉一眼。
“我不是故意的！”话痨先生辩解，“是风！是空气动力学！”
“安静。”松饼用爪子把土压实，“下次保持距离观察。”
第三天，真正的合作契机来了。一只好奇的麻雀试图啄小芽——不是要吃，只是想看看是什么。话痨先生第一时间发现，但它不敢直接赶麻雀，因为上次赶鸟时把花盆撞翻了。
它飞向松饼，急促地叫：“有敌情！小小鸟！要啄我们的太阳花！”
松饼正在午睡，听到“我们的太阳花”，耳朵竖起来。它走到花盆边，没吼没叫，只是蹲坐下来，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盯着麻雀。
麻雀被看得发毛，嘀咕了句“这猫眼神好吓人”，飞走了。
危机解除。话痨先生松口气，落在松饼旁边：“合作成功！”
“嗯。”松饼顿了顿，“你的侦察及时。”
鹦鹉的羽毛瞬间蓬松了一圈——这是它开心的表现。
第四天，浇水时间到了，但孟清晖临时有事外出。话痨先生自告奋勇去叫人，但郗泠觉在厨房听不见。它急得在花盆边转圈：“要干死了要干死了！我们的太阳花要变成太阳干了！”
松饼看了看花盆，又看了看厨房方向。然后它做了个让所有人惊讶的动作：走到话痨先生面前，用尾巴轻轻推了推它，然后看向厨房。
“你是说……我去叫人，你守着？”话痨先生理解。
松饼点头。
鹦鹉冲向厨房，用前所未有的简洁语言喊：“水！太阳花！现在！”
郗泠觉立刻拿着喷壶出来。浇水时，松饼和话痨先生并肩蹲在花盆边，四只眼睛盯着水流渗进土壤，像在举行什么庄严仪式。
那天下午，蒲泛星看着它们，轻声对郗泠觉说：“你看，它们真的在合作。不是为了清单，是为了那株小芽。”
“因为有了共同在意的东西。”郗泠觉握住她的手。
第七天，向日葵长出了第三片叶子。松饼和话痨先生已经形成了固定流程：早晨话痨先生侦察阳光和鸟类情况，松饼检查土壤和害虫；午后松饼在花盆旁小睡警戒，话痨先生在枝头放哨；傍晚一起等孟清晖或郗泠觉来浇水。
它们甚至发展出了简单的“通讯系统”：话痨先生一声短促叫代表“安全”，两声代表“有情况”；松饼尾巴向左摆代表“需要遮阴”，向右摆代表“一切正常”。
清单第91项在第十天悄然完成——没有表演，没有录音，只有一株健□□长的向日葵，和两只偶尔会并肩晒太阳的猫与鸟。
蒲泛星在清单本上画了个小小的太阳花，旁边写：“真正合作：从互相嫌弃到共同守护一株植物。军师学会了等待支援，话痨先生学会了简洁汇报。向日葵长高了四厘米。”
那天傍晚，松饼和话痨先生蹲在花盆两边看夕阳。鹦鹉忽然小声说：“等它开花了，我们能不能一起拍张照？”
松饼沉默了很久，久到话痨先生以为它不会回答。
然后猫很轻地“喵”了一声。
话痨先生听懂了。它在心里翻译：“它说‘可以，但你不准抢镜头’。”
夕阳把它们的影子拉长，在院子里交叠在一起。向日葵的嫩叶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像在点头。
而在藤椅里，蒲泛星已经睡着了，手还握着清单本。郗泠觉轻轻把本子抽出来，翻到第91项，在那行字下面添了一句：
“真正的合作不是不吵架，是吵架后还会一起守护重要的东西。像它们，像我们。”
她合上本子，看向院子里那幅画面：猫、鸟、一株小小的向日葵，和洒在它们身上的金色阳光。
窗台上那些记忆瓶在夕照里泛着温暖的光。
其中一个瓶子里，装着几天前悄悄放进去的——一片刚刚摘下的、嫩绿的向日葵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