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不同寻常的猎物 ...
-
一中平时很忙，满到快溢出来的课程也造就了很多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在一中无休息，除非你是第一名或者最后一名。
第一名的纪缕早已超然于规则之外，强者不会轻易被规则所扰。
最后一名应当是玕仈，即使现在的他在纪缕的帮助下成绩有所进步不再是最后一名了，不过玕仈自认为低调的行事作风还是让不少人给他贴上了学渣的标签。
玕仈为了低调行事每次做什么不太符合好学生行为的事时都会带个头盔。
玕仈在国外时骑过摩托车，头盔很多，大多都很拉风，毕竟他在国外骑车讲究的就是一个帅字。
回国后他因为未成年所以骑不了摩托，头盔暂且搁置了。
而他的课桌里时不时会放有一个头盔，以应付特殊情况。
比如打架闹事。
玕仈虽然在努力学习，不过他精力旺盛，学习只占用了他四分之一的精力，这也是纪缕佩服他的地方，纪缕时常怀疑玕仈拥有多种人格，每个人格干一种事，抽烟的、打架的、胡吃海塞的，当然还有最倒霉的那个学习人格。
纪缕曾问过玕仈“他们这样是不是对你很不公平?”
玕仈很迷茫“谁啊？”
“就他们吃喝玩乐就只有你学习的事啊。”
玕仈仔细想想自己身边的人际交往，于是恍然大悟。
“嗐，你说他们啊，那有啥不公平的，谁让我是老大呢！我不学谁学啊？再说他们也不是全部不想学的，有的是实在学不进去嘛，我哪能强人所难啊。”
玕仈以为纪缕说的是自己的那些小弟们，于是替小弟们解释着。
纪缕倒是没想到“你们这种还分老大的？”
“那当然了，不然多乱的，我也没想当老大，但是他们都认了我当老大了我也不好拒绝。”
“嗯，也是，毕竟你学习嘛，应该是最辛苦的那个。”
“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嘛。”
“那你们一般怎么协调时间，比如什么时候你学习什么时候又去抽烟、打架那些。”
“这有啥好商量的，碰上了什么就做什么呗。”
“哦，那你们还挺和平的。”
“那当然。”
两人在课上叽叽歪歪的，窸窣的声音吸引了班主任的注意。
玕仈也总算是知道班主任是教数学的这件事了。
玕仈给班主任取了个外号，秃鹰。
因为班主任是个地中海且和老鹰一样，总能抓到玕仈的任何把柄。
秃鹰老师正想转过身骂一顿，定睛一看是学霸纪缕。
于是秃鹰老师摸了摸自己肚子，扶了扶眼镜，看着纪缕旁边的学渣玕仈。
他用手一指，玕仈就懂了他的意思，滚出去。
玕仈抱着书慢慢走出教室，然后默默站在教室外面。
之所以这么熟悉是因为玕仈在老师们眼中总是一副坏学生模样，尤其是秃鹰老师，玕仈的蓝色狼尾不管老师怎么说他都不去剪，气得秃鹰老师亲自拿着剪刀站玕仈身后把他那挑衅的毛给剪了。
剪的时候秃鹰老师叫了好几个身强体壮的男生抓住玕仈，这才能成功把那头发剪下来。
当时玕仈鬼哭狼嚎的声音传遍了学校，纪缕一脸看好戏的捧着书时不时看两眼楼下花坛里被像压罪犯一样压着的玕仈。
纪缕也看不惯玕仈的那头破毛很久了，玕仈一大男的身上除了一堆如烟、手机等违禁品就是镜子和梳子了。
玕仈平时最看重他那几缕毛，时不时就拿起镜子在那梳，看着就让人烦。如今被剪纪缕喜闻乐见。
不得不说秃鹰老师剪发水平不错，虽然把玕仈的狼尾剪了但是也没有让其发型变得太不堪。
据说秃鹰老师读高中时就兼职剪头发，这也是为什么他看学生头发不过关于是剪学生头发而学生不投诉他的原因。
不过玕仈是个例外，玕仈就想要他的蓝色狼尾，于是他愤愤不平，为了报复并挑衅秃鹰，玕仈连夜翻墙逃出去把两眉毛染成了一红一绿。
之后玕仈又去网吧玩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准备翻墙进来。
结果他刚翻进来秃鹰就带着保安在那等着他，秃鹰一大把年纪了追着玕仈满校园跑。
最后玕仈因多项罪名再次被全校通报。
玕仈习以为常，毕竟他上周因为聚众吸烟被秃鹰抓，上上周因为偷带手机半夜在寝室和室友玩游戏被秃鹰抓。再之前还有什么打扑克、和小弟一起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横幅给女生表白、和小弟一起写了百封举报老师的信翻窗送校长办公桌上、或者什么掰学校观赏植物枝条回寝室用来煮泡面结果引起宿舍火灾。
更离谱的也有，比如偷带酒进学校然后喝醉了错过了上课时间，寝室大门被上锁，玕仈从四楼跳下来摔绿化带里吓晕路过学生，之后玕仈迷迷糊糊去了教室对着来听公开课的领导们就是一阵吐，直接吐了领导们一身又一身，酒味弥漫整个教室。
以上诸事除了剪头发和喝醉酒呕吐两事之外，别的事玕仈都带上了头盔，他的头盔不管教室还是寝室哪哪都不缺，秃鹰老师收了一个一个又一个，每次玕仈都会有新的。
反正全校师生对玕仈印象很深刻，大家的评价是戴着头盔挑衅学校的傻缺。
玕仈的名字威望甚至超过了纪缕。
他和纪缕的名字一起被贴在了学校公示栏。
纪缕获得各种奖项的喜帖和玕仈惹下各种祸事的处分与警告。
玕仈在每周的升旗仪式上上台的机会也一点点超过了纪缕，纪缕上台只是寻常勉励，而玕仈却是阐述罪行。
有的时候玕仈干的事太多了容易搞混，偏偏他又不可能准备发言稿，于是他很容易在台上上演不打自招的戏码，比如明明是来反省火烧宿舍一事，结果说出口的是抓学校水池里的观赏金鱼然后翻墙拿去饭店炖了的事。
玕仈的反省与其说是忏悔不如说是分享作案经验，有了玕仈的指导，一中犯规率呈直线上升。
玕仈也名副其实成为了学校一群惹事精的干爸。
纪缕都很震惊。
“我以为你说的超过我是在分数方面。”
“是在分数方面啊。”
“那你做的那些事和分数有什么关系吗？”
“我喝水也没影响我吃饭啊，我做自己自然不会影响我正常学习考高分，只是学校规矩太多所以显得我不太正经，其实我很认真在过校园生活的。学校不是一直喊着万紫千红总是春嘛？我一个人万紫千红了些有什么不好的吗？”
玕仈笑得爽朗他的两根颜色各异的眉毛上下舞动着，透过他纪缕看见了荒谬与理性。
如玕仈所说，即使他行事浮夸，不过他的成绩确实在稳步上升，哪怕老师们依旧不喜欢他，哪怕秃鹰依旧天天劝告玕仈用心学习。
“我就是在认真学习啊，我的学习成绩不是一直在往上涨吗？”
玕仈不理解众人，明明那些人已经能看到结果了为什么却不选择相信呢？玕仈觉得自己并没有无能到全部精力只够做一件事。
秃鹰的借口是“你把全身心放在学习上你的成绩会更优秀。”
可玕仈并不觉得此刻自己的成绩不优秀，他一直在和自己比，自己每次考试进步了那不就是变得优秀了吗？一点点进步他总会超过纪缕的，为什么大家如此急功近利呢？
玕仈给自己桌上贴的勉励之语是淡泊名利，这与其他人的奋力一搏、前程似锦形成了鲜明对比。
玕仈热爱生活，他所认为的生活就应该多姿多彩，不应该被局限于学校的围墙，学生可以受困于分数，但不能沉溺于此无可自拔，世间广袤，每一件事都很精彩，不止分数。
玕仈让纪缕越来越迷茫了。
之前的纪缕认为玕仈是个寻常的混混，不清楚自己的未来，对于未来的看法是一团浆糊。
玕仈不在乎分数也许是因为他从未接触过那顶峰，一个未被追逐的猎物当然不会懂得猎人与猎枪的恐怖。
纪缕认为自己就是猎人，于是他不允许玕仈在自己面前一副轻松的模样，他想让玕仈有紧迫感，他想让每一个猎物在面对强大的猎人时都感到无能为力。
正如他自己一样，他经历的种种旁人自然也不能逃过。
所以在班上，纪缕目之所及的地方他会帮助同学解答难题，看着他们成为一个更合适的猎物。
看着同学解答难题后的喜悦，那是绝佳的诱饵。
玕仈亦是。
纪缕好不容易让玕仈认真学习了起来，让玕仈去追寻分数，让玕仈以自己为目标。
玕仈解题后的那种喜悦和之前纪缕认为的猎物们一样，纪缕以为自己成功了，他的猎场上又会多一个平平无奇的猎物。
可玕仈已经在猎场上了为什么还是没有体会到身为猎物的压迫感。
他反而可怜起了猎人，他觉得猎人不易。
可笑，也许是因为玕仈站得不够高呢？
可后来玕仈的分数一点点进步，他却依旧不把自己当猎物，哪怕他身在猎场上他也会被路边的花草或者天空的飞鸟所吸引。
这不是猎物应该有的表现。
可纪缕已然做了他该做的一切。
把猎物引到分数的猎场上，然后自己拿起手中第一名的枪看着猎物们疯狂逃窜，纪缕高高在上。
可玕仈没有跑，哪怕纪缕可以轻而易举打败他。
玕仈说过自己是他的目标，那为什么纪缕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丝的不安呢？
究竟为什么？
纪缕给自己的解释是玕仈拥有多重人格，那个学习的人格也许早已是合格的猎物了。
这样难得一见的玕仈引起了纪缕的兴趣。
玕仈的乐趣在世间万事。
纪缕的乐趣在猎场猎物。
猎场不大却足够困住他目之所及的同龄人了。
猎物不多，一中优生皆在此列。
猎人恶趣味，纪缕认为自己是个绝顶好人，毕竟他在同学的眼中就是这样，他怎么想无人知晓，所以不管他是佛是魔，在外人眼中他都是楷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