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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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初醒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懒洋洋地穿过淡薄的云层，透过许沐川房间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浅淡而温暖的光斑。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贪恋着被窝里最后一点暖意，睁着眼静静望着窗外，直到意识彻底清醒，才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微凉的晨风瞬间涌了进来，带着清晨独有的湿润气息。半空中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如丝如缕，若有若无地缠绕在楼宇之间，远处的树木和街道都蒙着一层淡淡的白纱，朦胧得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许沐川微微眯起眼，指尖轻抵在冰凉的窗沿上，安静地看着这一片尚未被喧嚣打扰的晨景。”
“等到时针缓缓滑过早上七点，整座城市才像是终于被彻底唤醒。楼下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路边小吃摊的老板早早掀开了蒸笼，白色的热气混着食物的香气往上飘，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穿着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过来，脚步声、说话声、摊主招呼客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清晨最鲜活的画面。”
“许沐川简单洗漱完毕，换好干净的校服，背着单肩书包走出家门。空气清新，晨雾已经散了大半，只在墙角和绿化带边缘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他路过熟悉的早餐摊，停下脚步买了两个豆沙包，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塑料袋传到掌心，甜香淡淡的，不腻人。他一边走一边小口吃着，路上遇见不少同校的同学，有人笑着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微微点头，话不多，神情始终清淡。”
“一路走到学校门口，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往里走，喧闹的人声几乎要将校门淹没。许沐川随着人流慢慢走进校园，习惯性地绕开拥挤的主路，从操场旁边的小路往教学楼走。清晨的操场还很空旷，只有零星几个早起锻炼的学生，青草的气息混着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就在他快要走过操场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清晰地喊着他的名字。”
“许沐川！”
“许沐川闻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白砚舟背着书包，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追上来，额角带着一点薄汗，眼神明亮，笑容干净又爽朗。”
“许沐川，”白砚舟喘了口气，站定在他面前，眼睛弯了弯，“明天就是星期六了，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许沐川看着他，沉默了一瞬，轻轻点头：“好啊。”
“那我们明天就在图书馆门口见面，怎么样？”白砚舟语气里带着一点期待。”
“许沐川抬眼望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隐约已经能听到预备铃的声音，便淡淡开口：“再说吧，先回教室，快上课了。”
“好。”白砚舟也不勉强，爽快地应下，两人并肩朝着教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好巧不巧，两人刚一前一后踏进教室，屁股还没坐热，清脆响亮的上课铃声就准时响彻整个校园。”
“白砚舟松了口气，侧过头小声对许沐川说：“呼，还好咱俩赶得及时，再慢一步就要被老师抓个正着了。”
“许沐川闻言，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说，要不是你刚才在操场叫住我耽误时间，我早就安安稳稳坐在座位上了。但他嘴上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拿出课本，静静等待老师进来。”
“没过多久，班主任抱着一叠资料走进教室，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开口：“刚到了一批新课本，有没有同学自愿下去搬一下？每层楼都要分好。”
“教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全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认真整理桌面，没人愿意主动接下这个累活。搬书又沉又麻烦，来来回回跑几趟，谁都想偷懒。”
许沐川看着老师略显无奈的神情，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举起手，声音平静：“老师，要不我去搬一些吧。”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白砚舟几乎是立刻跟着开口：“老师，我也去！”
“班主任脸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哦，行，那你们俩去吧，辛苦了。”
“不辛苦。”白砚舟爽快应道，拉着许沐川一起起身走出教室。”
“楼道里，一捆捆崭新的课本整齐地堆放在墙角，摞得高高的，分量不轻。白砚舟二话不说，弯腰一手拎起一捆，稳稳当当提在手里，脚步轻松地往三楼走，看起来毫不费力。”
“许沐川站在原地，看着他干脆利落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也弯腰抱起一捆，慢慢跟了上去。”
“一趟，两趟，三趟……”
“来来回回三个回合，堆积在楼道里的课本终于全部搬完。许沐川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手臂微微发酸，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沉默地做事。”
“辛苦你俩了。”班主任看着两人略带疲惫的样子，温和地说道。”
“不辛苦。”白砚舟依旧笑得坦荡。”
“许沐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依旧是沉默。”
“好了，第一组第一桌开始，按顺序上来领书。”老师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开始分发课本。
“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同学们依次上前拿书，议论声轻轻响起。白砚舟侧过头，看着身旁从刚才到现在几乎没说过一句话的许沐川，忍不住轻声问：“许沐川，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许沐川眼神放空，望着桌面，淡淡回了一句：“没事，我在发呆。”
“白砚舟看着他这副冷淡又安静的样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默默陪着他一起等领书。”
“等所有人都领到自己的课本，教室重新安静下来，班主任走上讲台：“请同学们翻开书本第二页，我们今天从这里开始讲……”
“许沐川不动声色地翻开课本，指尖轻轻拂过崭新的纸页，目光落在文字上，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节课的时间过得很快，伴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恢复了活力。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打闹，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白砚舟无意间侧过头，视线不经意间落在许沐川的脖颈上。那里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透着一点淡淡的粉，而在锁骨上方的位置，有一块形状不大、颜色浅淡的胎记。”
“那一瞬间，白砚舟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目光直直地盯着那块胎记，久久没有移开。”
“一模一样。”
“位置、形状、甚至那淡淡的色泽，都和他记忆深处那个人脖颈上的胎记完全一样。可仅仅凭着一块胎记，似乎又不能完全证明什么。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没有再多问，也没有点破，只能暂时将这份惊疑压在心底。”
“中午的阳光渐渐变得毒辣起来，不再像清晨那样温柔。烈日高悬，晒得人皮肤发烫，走在路上的女生们纷纷撑起了遮阳伞，男生们也尽量躲在树荫下走。”
“白砚舟和许沐川一起走出教室，往校门方向走。白砚舟看着身旁走在太阳底下、连一点遮挡都没有的许沐川，忍不住开口问：“许沐川，你怎么不打伞？”
“许沐川目视前方，脚步平稳，语气淡淡：“我比较懒，不下雨基本上不打伞。”
“白砚舟一时语塞，只能默默看着他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的耳尖。”
“出了校门，街道两旁小吃摊的气味扑面而来，油炸、烧烤、香料混合在一起，味道浓重又刺鼻。许沐川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默默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只干净的口罩，慢条斯理地戴上，将大半张脸都遮了起来。
白砚舟看在眼里，轻声问：“你很讨厌这些气味吗？”
“嗯，很难闻。”许沐川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显得有些闷，“我不太喜欢这种多油的食物。”
白砚舟眼睛微微一亮：“这不巧了吗，我也不喜欢。”
许沐川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是挺巧的。”
正说着，白砚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司机的来电提醒。“我打的车到了，那我先走了。”
“嗯。”许沐川轻轻点头。
“白砚舟挥了挥手，快步走向路边停着的车辆，上车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阳光下、身形清瘦的身影。
下午的第一节课，正好是体育课。”
“ 太阳狠毒得像是要把地面烤化，塑胶跑道散发着淡淡的热气，站在操场上不动都能出一身汗。大部分同学都叫苦不迭，抱怨着天气太热。白砚舟身体素质一向好，站在太阳底下依旧淡定自若，额角只有一点薄汗，神情轻松。”
可许沐川就不一样了。
他天生怕热，身体底子差，被烈日晒了不过几分钟，脸色就渐渐变得不太自然。原本白皙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微微急促，眼神有些涣散，连站着的身姿都微微晃了晃。
白砚舟一直不动声色地留意着他，见状立刻趁老师不注意，快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紧张地问：“许沐川，你没事吧？”
许沐川咬着下唇，强撑着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没事。”
“可我看你脸色……”
“没事。”许沐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固执。”
就在这时，体育老师注意到了两人在小声说话，立刻厉声呵斥：“那两个同学！不准说悄悄话——”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老师的目光骤然落在许沐川身上，脸色猛地一变：“哎，同学，你没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只见许沐川眼前一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软，在众目睽睽之下直直倒了下去。
一瞬间，周围一片寂静。
白砚舟瞳孔一缩，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体育老师也慌了，连忙指着白砚舟：“那个同学，你快扶他去医务室看看！”
“好，知道了！”白砚舟几乎是脱口而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许沐川发软的身体，半扶半搀地带着他往医务室的方向快步走去。许沐川浑身无力，重量几乎都靠在他身上，眉头紧紧皱着，意识模糊。
医务室里安静整洁，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校医连忙让白砚舟把人扶到病床躺下，拿出体温计夹在许沐川腋下，又翻开他的眼皮简单检查了一下，动作熟练而专业。
白砚舟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等校医终于停下动作，才连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师……他怎么样了？”
“校医收起体温计，看了一眼数值，松了口气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中暑了，加上天气太热，他体质又偏虚，才会突然晕倒。我给他敷个冷毛巾，再喝点温水，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好，麻烦您了。”白砚舟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默默守在病床边，看着许沐川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样子，心底一阵一阵地发酸。
时间在安静的医务室里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之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头顶的白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你醒啦。”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关切。”
“许沐川慢慢转过头，看到白砚舟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神担忧地望着他。他喉咙有些干，轻轻应了一声：“嗯。”
“你感觉好点了吗？”白砚舟立刻往前凑了一点，“用不用我扶你回教室？”
“许沐川尝试着轻轻动了动手脚，虽然还有些乏力，但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天旋地转的虚弱感了。他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有些轻：“嗯，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能走。”
“白砚舟看着他坚持的样子，也不勉强：“那行，那我先回教室了，我跟老师说明一下你的情况，让他放心。”
“嗯，谢谢，今天麻烦你了。”许沐川真诚地道谢。
“不麻烦。”白砚舟笑了笑，又不放心地多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医务室。”
“又安静休息了一会儿，许沐川才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缓了缓神，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走出医务室，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等他回到教室时，刚好正在上课。他站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声：“报告。”
“班主任看到是他，立刻停下讲课，语气温和：“进来吧，身体不舒服就趴桌子上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不舒服随时跟老师说。”
“嗯……”许沐川轻轻点头，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默默拿出数学课本翻开，却没有立刻看进去，只是微微低着头，掩去眼底的一丝疲惫。”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下课。”
“班主任刚一离开，白砚舟就立刻转过身，凑到许沐川桌边，语气急切：“许沐川，你好点了没？”
“嗯，好多了……”许沐川抬眼看他，神情依旧清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
“白砚舟看着他，犹豫了很久，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开口：“我问你个问题。”
许沐川微微一怔：“好。”
四目相对，白砚舟的眼神认真而专注，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一字一句地问：“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许沐川愣住了。 ”
“他盯着白砚舟的脸，仔仔细细地在脑海里回忆，从第一次在操场见面，到一起搬书、一起约图书馆……可无论他怎么想，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关于两人更早之前的记忆。”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点茫然：“没印象……”
“白砚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很快又被温柔覆盖，他轻轻笑了笑，安慰道：“不着急，你慢慢想。”
“想不起来……”许沐川如实回答，眉头轻轻皱着，有些困惑。
“没关系。”白砚舟语气坚定，“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我是谁的。”
“许沐川看着他笃定的样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嗯。”
“他心里却悄悄埋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
“又到了放晚学的时间。教室里的同学纷纷收拾东西，喧闹着离开。许沐川不急不缓地把课本和作业装进书包，拉上拉链，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出教室门口。”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傍晚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云朵被镶上一层金边，形状被风吹得变来变去，时而像奔跑的兽，时而像舒展的棉絮，美得格外安静。”
“许沐川一个人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望着天边的晚霞，心情莫名平静，就在这时，身后再次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白砚舟快步追上他，微微喘着气，语气带着不容错过的认真：“明天下午两点，图书馆门口，不见不散。”
“许沐川望着他眼里的真诚，轻轻应了一声：“嗯……”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许沐川独自踏上回家的路。等他回到家时，太阳已经彻底落山，夜幕低垂，整片天空像是被黑色的墨水缓缓晕染开来，一点点暗下去。星星和月亮悄悄爬上夜空，微风带着夜的清凉，轻轻吹过街巷之间，带走一天最后的燥热。”
“ 他一个人住在这套不大的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许沐川没有复杂的晚餐，只是走进厨房，简单煮了一把挂面，加了一点盐和青菜，清淡地解决了晚饭。收拾完碗筷，洗完热水澡，他换上宽松的睡衣，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思绪万千，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出白砚舟的脸。
“他到底是谁呢？”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明明是不算认识太久的人，为什么每次和他待在一起，都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一样。”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白砚舟，也同样没有入睡。”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也在反复想着同一个人。”
“他怎么就忘记我了呢？”
“怎么会想不起来了？”
“可是那块胎记的位置一样，名字一样，连不喜欢油腻、怕热、不爱说话、喜欢安静看书的习惯都一模一样。原来不是他的脸长得大众，让我觉得眼熟，那真的是他，是我找了这么久的人。”
“算了，白砚舟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不想这么多了，找到他了，就好。”
翌日下午。
“阳光温和，不似前几日那般毒辣。许沐川按照约定的时间出门，换乘公交，准时抵达图书馆门口。时间分毫不差，刚好卡在下午两点。而白砚舟，已经提前五分钟等在那里。
“今天的许沐川没有穿校服，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休闲裤，衬得他身形挺拔，少了几分校园里的青涩，多了一种清冷淡漠的潇洒感，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白砚舟看到他，立刻扬起一个干净的笑容，走上前：“走吧。”
“嗯。”
“两人并肩走进图书馆。”
“里面安静肃穆，只有偶尔翻书的轻响和脚步声。他们各自走到书架前，挑选自己喜欢的书。令人意外的是，两人最后拿在手里的，竟然是同一类型的文学书籍。”
“白砚舟看着两人手里几乎同类的书，忍不住轻笑：“挺巧的，我们拿的都是同一种类型的书。”
“许沐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书，又看了看白砚舟，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那真的很巧了……其实，我真的有点羡慕你。”
白砚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为什么？”
“我朋友特别少。”许沐川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低落，“我也不是很喜欢主动去找别人交朋友、聊天……”
“为什么？”白砚舟追问，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许沐川指尖微微收紧，垂在身侧，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很差劲，很少有人愿意跟我交朋友。”他抬起眼，看向白砚舟，眼神认真而小心翼翼，“你介意……当我的朋友吗？”
“那一瞬间，白砚舟的心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又软又酸。”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笑着开口，语气坚定而温暖：“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许沐川愣了一下，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亮了一下，他轻轻点头，声音低低的：“嗯……”
“白砚舟看着他难得流露出来的柔软，转移了话题，轻声问：“你喜欢猫吗？”
许沐川回想了一下，淡淡回答：“不讨厌。”
“白砚舟在心底默默失笑。
“你喜欢什么动物，我能不知道吗。”
“许沐川似乎不太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便抱着书走到座位上坐下，自顾自地安静看起书来，神情专注，不再说话。”
“白砚舟看着他安静的侧脸，无奈地笑了笑，也在他对面坐下，翻开书本。安静了一会儿，他还是轻轻开口，打破沉默：“晚上要一起去逛逛夜市吗？”
“许沐川头也没抬，直接拒绝：“算了吧，我不喜欢重油的食物味道。””
“里面没有摆烧烤的。”白砚舟早有准备。
许沐川顿了顿：“太甜的我也不喜欢。”
“里面不卖食品。”白砚舟笑意更甚。
“许沐川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点妥协：“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去看看吧。”
“等到傍晚，夕阳再次染红天空，两人一起离开图书馆，朝着夜市的方向走去。”
到了晚上，夜市彻底热闹起来。”
“人潮涌动，摩肩接踵，五光十色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浅粉、淡蓝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条街道。各式各样的小店铺依次排开，摆着许多引人注目的小玩意——手工饰品、可爱玩偶、精致摆件、创意文具……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白砚舟拉着许沐川在人群里慢慢走着，视线扫过一排排摊位，忽然眼前一亮，指着不远处：“那边有卖许愿瓶的，要不要一起折星星装进去？”
“许沐川对这种小完意没什么兴趣，却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道：“随便你吧。”
“白砚舟笑着走过去，挑了一个干净透明的长方形许愿瓶，爽快地付了钱，又去旁边买了彩色的折纸和小小的装饰灯，满心欢喜。”
“许沐川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忙前忙后，依旧没什么表情，却也没有不耐烦。”
“要一起去吃云吞面吗？”白砚舟收拾好手里的东西，转头问他。云吞面清淡不油腻，正好符合许沐川的口味。”
许沐川微微点头：“可以。”
两人走到一家看起来干净清爽的面馆门口，许沐川径直走进去，对着老板轻声说：“老板，两份云吞面，钱付过去了。”
“好嘞！马上就来！”老板爽快地应道。
两人刚坐下，许沐川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提示有一条未读信息。他点开一看，发现是白砚舟转过来的一个红包。
他疑惑地抬眼看向对面的白砚舟，回到座位上，不解地问：“你转红包干什么？”
白砚舟笑得坦荡：“AA制，我总不能占你的便宜吧。”
许沐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红包，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沉默。
就在这时，两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已经被老板端上桌。清淡的汤底，鲜美的云吞，劲道的面条，香气温和，一点也不油腻。”
白砚舟顺手拿起两双筷子，递了一双给许沐川。”
“许沐川轻轻道了声谢，默默接过。”
“两人安静地吃完面，许沐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夜市的灯光越发璀璨。”
“白砚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轻声问：“要一起走路回家吗？””
“可以。”许沐川没有拒绝。
“说实话，我挺好奇你家住哪的。”白砚舟状似随意地问道。
“特别普通的一个小区，没有什么好奇的。”许沐川淡淡回答。
“白砚舟挑了挑眉，没有再多问，起身说道：“走吧，时间还早，再逛一逛。”
“嗯。”
“两人再次融入夜市的人潮之中，慢悠悠地走着，没有太多的对话，却并不觉得尴尬。”
一眨眼的功夫，时间就悄悄走到了晚上八点半。夜市的人渐渐少了一些，晚风也更凉了。”
白砚舟看了看四周，轻声问：“你家是往哪边走的？”
“建设路。”
白砚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自然：“好巧，我们顺路，我也在那附近住。”
“许沐川微微一怔，有些疑惑：“放学怎么没见你和我走同一个方向？”
“我一般都绕路走。”白砚舟面不改色地回答。
许沐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问道：“你的意思是……抄近路？”
“对呀。”白砚舟坦然点头，“你不会不知道吧？学校后门往右一直走，能直接绕到建设路附近，比你平时走的那条大路要近很多。”
许沐川愣了愣，如实回答：“我确实没有注意到，学校后门我从来没去逛过。”
“那我们下次一起去逛逛学校后门吧？”
“可以。”
“那走吧。”
“嗯。”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一路安静，只有脚步声和轻轻的风声，却格外安心。
许沐川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想到明天是星期日，不用早起上学，他便觉得就算稍微熬会儿夜也不算什么。洗完澡，他换上舒服的睡衣，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看书。灯光温暖，书页轻翻，时间一点点流逝，等他合上书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他放下书，准备闭眼睡觉，可翻来覆去，却毫无睡意。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白砚舟的样子，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那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到了凌晨十二点半，万籁俱寂，整个城市都陷入沉睡。许沐川的手机突然轻轻亮了一下，传来一声微弱的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发现是白砚舟发来的信息。 ”
［Z］：你睡了吗？
许沐川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C］：睡了，已经睡着了，睡得特别死。
对面几乎是秒回。
［Z］：………………………
［Z］：你要是真睡着了怎么回的信息？
许沐川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C］：鬼回的。
［Z］：………………
［C］：什么事？
［Z］：你作业写完了吗？
［C］：没写完，你是想抄吗？
［Z］：想什么呢？我的也没写完，明天一起写吧。
［C］：…可以，不过我得晚点出门，我起床可能会比较晚。
［Z］：那没关系，我起的也不早。”
就这样，一句接着一句。”
“从作业聊到课本，从图书馆聊到体育课，从夜市的许愿瓶聊到学校后门的近路，从白天的小事聊到深夜的胡思乱想。
“原本应该安静的深夜，被两条不停跳动的消息打破。”
“他们一直聊，一直聊。”
“直到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第一缕晨曦即将穿透云层，太阳快要重新升起的时候，许沐川才终于撑不住困意，握着手机，沉沉睡去。 ”
而手机屏幕的另一端，白砚舟看着再也没有亮起的对话框，轻轻笑了笑，也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
“新的一天，又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