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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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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她紧紧握着那瓶冰凉的饮料，饮料的外壁渗出丝丝小水珠，那股凉气贴合着手掌，还是未能让她冷静下来。仿佛她现在正握着一枚手雷，即将奔赴一场她并不期待的‘战役’。
现在的心跳加速，不知道是因为期待，还是因为紧张或者是对打破自身习惯性孤独的恐惧，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做完一切后，支柯回到了座位上。周围静得出奇，她甚至能听到心脏在胸腔敲击着鼓点，又快又响，震得耳膜都发麻。
她的目光不自觉往下看，希望邱匀赶紧回来，收下自己的道谢礼物，让自己的担惊受怕就此停止。
不知是不是命运做出的回应，邱匀拉开了教室后门，跌跌撞撞往座位上爬，支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甚至大气都不敢喘。而后同学们也陆陆续续进了教室，抱怨着体育老师对她们‘非人的虐待’。
支柯握着笔，强装镇定，余光却忍不住往邱匀座位上瞟。
邱匀回到教室就疯狂找水，内心不停问候着体育老师，2000米啊，整整2000米。体育老师真是下狠手，自己再也不喜欢体育课了。
他刚进门就发现桌子上放着一瓶运动饮料，顾不得多想，‘咔’一声拧开瓶盖，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缓解了运动后的燥热。
喝完后他的内心才开始惶惶不安：他没买水啊。那这是谁送的？不会是放错地方了，碰巧被他喝了吧？要不然就是，有小姑娘暗恋他，偷偷摸摸给他送水？
他拿起饮料瓶，翻来覆去地看，他抬头环视四周，想看看送水的人是否在附近，可周围除了刚跑完步一起回来的同学们之外，就只有支柯一个人了。
她的脊柱绷得笔直，手里的笔也‘哒哒’响个不停。他再次将目光投在桌子上，只见刚才放饮料的位置下面有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谢谢’两个字。
字迹工整、清秀，看起来就像女孩子的字。
谢谢？谢他什么？……等一下，难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再次看向支柯的方向，支柯把头侧了侧，只留下一个铺了纱布的眼睛，还有一个饱满的后脑勺。
他只觉得一股荒谬之色闪过。给他送水？那个冷漠无情的女人？绝无可能。
大概是谁放错了，或者是别人给他的，而支柯只是恰好坐在那里，甚至可能对此一无所知，或者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嗯。
这样才像她。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邱匀扫了眼支柯，看到支柯的脊柱放松了不少，可他心里那点因为‘可能被暗恋’而产生的雀跃，也很快被压了下来。
他抄起自己那瓶所剩不多的饮料，火急火燎地跑走出教室。
他直奔一班，把正要会周公的龚立文拉了起来：“老龚，起来跟你说个事。”他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老龚’引得周围人频频回头，甚至还有几个人在偷笑。邱匀抓着龚立文的衣领把他拖到了外面走廊里。
“好了，老婆，在外面别这么叫，我害羞。”龚立文像一条蛆一样在邱匀身侧蹭啊蹭，邱匀直接给了他一脚。
“去你妈的，我跟你说正事呢！”他把饮料怼到大虾面前。
“哟，这么好心，还知道孝敬你爹呢？”龚立文接过饮料瓶，将里面所剩不多的饮料喝了个干净。
“滚蛋，你看这字儿……”
“铁树开花了，还有小姑娘给你送饮料，你这是来找我显摆的吗？”龚立文双手环胸，身体往后倒，用鼻孔看着邱匀。
“你他妈的正经点！”邱匀暴怒，“我回去的时候班级就只有……那个谁。”
“谁啊？”龚立文立马反应过来，他睁大双眼，瞳孔地震：“哇靠，‘稳姐’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说着就探头往外看。
“我觉得只有两种可能，”邱匀嗤笑一声，“第一，可能是有人让她转交，但她懒得告诉我是谁，第二……”他顿了顿，脑海里回响起她看向乞丐时冷漠的眼神，“她又想耍什么新把戏。”
“你也别把人想太坏，万一人家就是真的想答谢你呢？毕竟怎么说，你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龚立文挑眉。
她？道谢？
邱匀本能地回避着这个选项，对他来说，这就好比一头母老虎突然对他说‘你错了，其实我一直都是只小绵羊’一样滑稽可笑。
“别想太多，”龚立文打着哈欠，“一瓶水而已。”
“就因为是她，所以才不可能是一瓶水而已。”邱匀夺回瓶子，眉头紧蹙，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女的心思深得很。”
“不儿，我说大少爷，你与其在这儿跟我纠结，不如自己去问问她，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吗？”龚立文拍了拍邱匀的肩膀，打着哈欠进了教室，“我要先睡会儿，下节物理课。”
邱匀愣在原地。
问？怎么问？
难道直接说：“喂！水是不是你送的？”他赶忙摇摇头，不行，这也太蠢了。
但他又很想知道一个答案，不问肯定不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饮料，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得去戳破这只母老虎的伪装，看看她究竟想玩儿什么花样？
想到这里，邱匀转身就朝自己班里走去。他径直走到支柯座位旁，俯身‘啪’的一声把空的饮料瓶立在支柯摊开的练习册中央，这动静把周围几个人吓了一跳，纷纷侧目看看发生了什么。
“喂，支柯！”他的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轻佻和审视，“这水，你放的？”
支柯只是抬头，用仅剩的一只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是熟悉的平静，甚至还带了点被打扰的……不悦，这让他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
“……谢礼。今天，谢谢。”她一字一顿，这六个字就这样坦然地从她的嘴里蹦了出来。
察觉到这句话不像是自己平时会说的 ，于是支柯又补了句，“不要就还我。”
她是说，感谢他？
她居然会道谢？
邱匀紧握着瓶身，心里那座‘支柯=坏女人’的高山，被劈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这个发现让他一时手足无措，他之前所有的挑衅、捉弄，一方面是建立在‘她是个冷漠的旁观者’，另一方面是他对那个对哥哥见死不救的人的愤怒。
可现在，她道谢了，是不是就证明，她其实，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冷血动物’？
想起之前所有的恶作剧和挑衅，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幼稚。一种混合着惭愧、好奇和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歉疚感涌了上来。但他还是维持着表面的淡定，盯着支柯的双眼，起码现在，气质不能输！
支柯黑白分明的眸子似是闪过一丝慌乱，快的让邱匀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接着，他俯下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支柯，“下次想谢我，换种喝的，我不爱喝这个。什么功能饮料，一点劲儿都没有。”
带着浓浓挑衅的语调钻入支柯的耳朵，敲击着她的耳膜。自己道谢的态度还不够诚恳吗？这不是和谢秉臣一模一样？怎么换到她这里就不满意了？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别得寸进尺哦。
就在支柯以为他要像小孩子要玩具一样大吵大闹，而她只要说四个字就可以终结比赛时，只见邱匀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想错过她任何的情绪变化，一字一顿提出要求：
“我——要——喝——可——乐。”
说完，邱匀不管支柯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这次，看在她主动道谢的份上，以前那些事就勉强不和她一般计较了。
支柯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样，自己精心设计的‘还人情’，没想到被邱匀用如此轻佻的方式还了回来。
就像是扔出去一个飞镖，结果是回旋镖，不仅未伤到敌人分毫，反倒正中自己眉心。他居然还恬不知耻地提出‘要喝可乐’这种无理的要求。
握着笔的手微微用力，能感受到掌指关节部位的凸起，仿佛要挣脱皮肤的屏障一般。一股悔意从天而降，就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
她心想：早知道还不如不送，现在反而惹来更多麻烦，真没想到他会这般‘得寸进尺’。
有本事他别喝啊！喝完之后还和她提要求，当她是许愿池的王八？
幼稚的人，做的事也都很幼稚。
她顿感好笑，嘴角的肌肉轻轻牵动了一下，可这还未形成丝毫的浪潮，便被强大的理智压了回来，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支柯依旧面无表情，她低头看着被邱匀拍在桌上的饮料瓶，沉默了几秒，然后用笔端像处理实验废料一样推到桌角，仿佛那只是一件亟待处理的无关紧要的杂物一般。
她继续计算着练习册上的题，笔下稍稍用力，在纸上落下‘嗒嗒嗒’的声音，像是要把练习册戳个洞一样。
“果真不该招惹他。”
“能量饮料不行，还指定要可乐。他以为这是餐厅还能点单的吗？”
笔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似乎混杂着颅内风暴带来的烦躁。
唐田看着邱匀离去的背影，八卦之魂燃烧得更烈了。她立马转身，眼睛发亮，趴在支柯旁边，压低声音问：“小十一！他什么意思啊？你……他，你们是怎么回事啊？”
支柯没有理她，甚至笔尖划过的速度都没有慢下来半分。
“呦～”
“滚！”
“好的。”
杨仕龙刚转过身，就被唐田一个眼神瞪回去了。杨曌清只是看了支柯几秒就转过身去了，周围人窃窃私语了几句，之后就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丝毫没有被这个小插曲所影响。而邱匀一脸得意，居然还哼起了歌。
他感觉心口憋了许久的气，莫名的顺了不少。
看在这声‘谢谢’的面子上，下次少派点活给她好了。
唐田看了看邱匀，又看了看支柯，随后抓起桌角的饮料瓶，一个抛物线丢进了垃圾桶。
“搞定！不用谢！”
支柯看着唐田一系列的动作，脑内疯狂运转，她脸上的震惊也转化为深潭般的冷静。
不顾唐田八卦的眼神，她兀自转身，说了一句：“我和他没事，谢礼罢了。”
说完她便不再抬头，只留给唐田一个严肃认真带些轻松地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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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月考的正式通知，是在周六晚课下发的。
正如孟杉所说，国庆假期之后就举行月考。没有缓冲，没有演练，假期结束就开考。这让还心存侥幸的同学们立马炸翻了天，怒斥学校不体恤学生的身心健康。国庆节之后就直接考试，那就意味着整个假期都过不好。
听着大家的怨怼，支柯到是一脸从容。
这让唐田心生佩服，但她很快就缴械投降，因为成绩好的同学根本就没有被考试的焦虑折磨过。
但支柯也有站在他们的角度设想过，假期之后考试总比假期之前好，毕竟现在还有扳回一局的机会，要是假期之前考完，节后出成绩不是更煎熬吗？
不过她也深信，她本质上就是无法真正共情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除非她真的穿上他们的鞋子，走他们走过的路。
除了月考的事，朱珠还宣布了另外一件事，文A和理A有‘优待’，可以提前4天来学校补课，所以原本7天的小长假，硬生生被缩短为3天。
有些胆大的同学，直言自己不需要缓冲了，能休息七天吗？被朱珠一口否定，勒令所有同学不许请假。
“小十一，你假期什么打算？”唐田出奇的没有参与到咒骂中，而是凑过来问支柯的安排。
“买几本练习册做。”支柯没有抬头，但也没有隐瞒，她确实该买练习册了。
“那正好，我们一起去吧，我也想买几本做一做。”
支柯这才抬起头来，看向目光炯炯的唐田。
在支柯对唐田的印象里，她只做一些学校里面要求购买的练习册，从来不主动购买任何一本课外习题。难不成是有危机感了？还是对学习突然感兴趣了？
支柯没有问，无论是哪种，都不是她该关心的，但追求上进是好事。她起初想拒绝的，但想到昨天她还帮了自己，虽然只是扔了一个空瓶子，但她不想欠她的人情。
所以她只是点了点头，轻声的‘嗯’了一下，就继续埋头和卷子作斗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题型太简单，还是题量太少，手里的《星火星语》不到一个月就刷完了。这次她决定买几本单项训练，以免总往书店跑，柯乐安还会问东问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