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铁树开花 大乱炖！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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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九点，深巷酒吧。
陆深的吧台永远是这间酒吧里最沉默的角落。
他擦杯子的动作二十年如一日，白毛巾对折，杯口朝下，顺时针两圈半。威士忌杯在他手里转成一道透明的弧光，落进昏黄的灯光里。
今晚店里人不多。
最里面的卡座，坐了三个男人。
“所以，”汤邺磊把玩着手里的威士忌杯，语气懒洋洋的，“你最近真在给人当线上无偿家教了？还竟然是两个月！真是有够稀奇？”
他心想到底哪家小子，有什么特别的本事，能请到咱们这位冷面阎罗？
魏予乐没吭声，面前是一杯BlackNail，酒液是沉到极致的墨蓝，近乎发黑，杯壁凝着细薄的水汽，威士忌的沉厚打底，草本利口幽微发苦，蓝橙只添了一抹不见光的冷色，柠檬汁压掉所有甜腻。
杯壁汤邺磊认识魏予乐二十多年，从穿开裆裤的小崽子，到他成了心理医生、魏予乐成了魏氏掌舵人。
他太清楚了，这个人，从来只做有必要的事。
说话、做事、待人，但凡觉得 “没必要”，半分眼神都不会施舍。
在他的认知里，主动靠近、额外关照、无端心软…… 全都是多余负担。
按魏予乐一贯的准则，家教这种牵扯情绪、耗费精力、还不可控的事，早该被归类为 “没必要”，第一时间清出轨道。
——可他偏偏没有。
汤邺磊不由自主地想起很久以前，
17岁，魏予乐从魏家出走前几个月，
那时候的他，已经是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硬，麻木，除了对他。
那年，汤邺磊被保送京大心理学系。
全班同学围着他起哄，嚷嚷着要他请客，他笑着应和，目光却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那个人身上。
魏予乐坐在那儿，和周遭的热闹隔着一层透明的墙。他低着头，手里翻着一本德语原版的《内燃机原理》，封面上印着复杂的发动机剖面图。
周围有人小声议论：
周围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那就是魏予乐吧？听说F1车队的发展主管都亲自看过他比赛了。”
“不止吧，我听说是红牛青年车手计划跟梅赛德斯青训两边都在抢人……”
“真敢想啊，那可是F1。照他这势头，F3再稳一年，拿够超级驾照积分，直接进F1预备阵容都不是问题。”
“厉害归厉害，可你看他那样子，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拽得不行。”
“人家有背景，魏家撑着，心气自然高，普通人当然搭不上话。”
但他知道那不是傲慢。是魏家从小教他的姿态——对世界上99.9%的人和事，只需要礼貌而疏离，不必投入情绪，不必交付真心。
魏崇山教他的从来不是温和，是效率、控制、零冗余。情绪是成本，心软是漏洞，在意是风险。
魏家的继承人，只需要做一台精密、稳定、不出错的机器。
汤邺磊没理他们，他走过去坐在魏予乐旁边，伸手把他手里的书抽走。
“我保送了，你不高兴？”
魏予乐抬起头。那双眼睛平时看谁都是淡淡的，可看他的时候，会软下来。
“高兴。”
“高兴就这表情？”
魏予乐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汤汤，恭喜你。”
汤邺磊满意了，把书塞回他手里。
“这还差不多。”
他知道魏予乐对别人什么样——礼貌，疏离，客气得像隔着一层玻璃。
但对他不一样。从小一起长大，魏予乐只对他会笑，会软，会多说几句话。
那时候汤邺磊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
22岁，汤邺磊恋爱了，和张圳凯在京市交往一年，第二年一起远赴德国海德堡留学，也算和17岁离家后的魏予乐，重新在同一座城市相遇，他还特意带张圳凯去见了魏予乐。
那时的魏予乐，已经站上F1领奖台，是白人垄断的赛车圈里，唯一崭露头角的华人天才车手。
意气风发，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明明站在顶峰，却一点也不快乐，吃饭时，魏予乐话很少，目光却一直落在张圳凯身上。
后来汤邺磊问他：“你觉得他怎么样？”魏予乐沉默几秒，只淡淡一句：“你喜欢就行。”
汤邺磊笑着打趣：“那当然，我眼光能差？”
他没看见，魏予乐说那句话时，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一闪，随即沉入黑暗。
某天凌晨三点，电话骤然震醒汤邺磊。
接起的那一刻，他就听出了异常，那头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藏着撑不住的疲惫。
“我在医院，手断了。”汤邺磊疯了一样冲进急诊室。
只见魏予乐独自坐在走廊长椅上，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右手竟还在翻赛车工程师资格考试的资料。
“你他妈……” 汤邺磊喘着气，眼眶瞬间发红，“手都断了还看？”
魏予乐抬眼，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眼底那层终年不散的冷意，悄悄散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
汤邺磊气得想骂人，话到嘴边却堵得发疼。
“你打电话给我，不就是让我来？”
魏予乐没说话。
汤邺磊蹲在他面前，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怎么搞的？你不疼吗？”
魏予乐认真想了想，如实回答：
“还好。”
说完又把资料翻到下一页，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不影响。”
他再次低下头，视线落回书页。
汤邺磊望着那个动作，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小时候，魏予乐还会笑，会闹，会因为一块糖跟他争抢半天。
可现在，他手断了，还在看书。
再后来23岁那年，魏远去世后，暴雨天，那时候他得心里状态就已经开始出了问题，他拿下职业生涯最后一个分站冠军，比赛刚结束，摘了头盔，发梢还在滴水。
一位富豪粉丝托了几层关系，送来一枚全世界仅此一枚的1950年代赛车油箱盖，价值不菲，心意深重。
汤邺磊递过去时，都替对方期待。
可魏予乐连眼皮都没抬，只一句：
“我不收礼物，退回去。”
“好歹看一眼。”
魏予乐把湿毛巾往桶里一扔，眼神漠然冷酷：“汤汤，如果我对每一个向我示好的人都付出注意力，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从Isaac出事，再到魏家的一系列骚操作，到最后退役回到魏家，这条原则被彻底钉死，他不再是单纯冷漠，而是主动把自己封进安全区。
只保留必要关系，所有可能干扰运行的情感变量，一律零容忍，直接剔除。
他面前的酒杯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一口没动。
从六年前开始复健，他就再也没有碰过烟酒。
汤邺磊在心底失笑。
那个从前连跟无关之人多说一句都觉得是浪费生命的魏予乐，如今居然会主动操心一个刚认识不久、甚至还冒犯过他的 “麻烦”？
这太不魏予乐了。
汤邺磊等了三秒，没等到回应，转而看向周嘉赫：“他自愿的，你信吗？”
周嘉赫嗤笑一声，慵懒靠在卡座软包上，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口露出的限量款袖扣。
“我不信。除非有什么把柄落在人手里，不然魏大总裁怎么可能屈尊去给人当家教。”
汤邺磊挑了挑眉。
周嘉赫端起酒杯，朝魏予乐的方向虚虚一抬。
“予乐，还有件事得谢谢你。赵家上周临港项目流标，魏氏进去跟了三轮，烧了小两千万又直接撤场，把项目拱手让给我。”
他笑意里带着点明知故问，“你图什么？你以前不是总说，生意场上无兄弟？”
魏予乐终于抬眼，语气淡得没有波澜：
“图清净。”
“行。”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理由，还不如说是念着我们兄弟情。
又嗤笑一声，不饶人地继续往下说：“临港这事说得过去。可另外一件事呢？”
他微微倾身：
“赵家国外那位，人家盯了两年的宸瀚滨海枢纽港，临签约投资方突然撤资，项目直接停摆，圈内谁不知道，是你这边动的手？”
他晃了晃酒杯，直白追问：“这两件事凑到一起，我实在想不通，你卖这么大一个人情，到底图什么？你跟我说说看。”
魏予乐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淡而平静：
“看不惯罢了。”
周嘉赫立刻皱了眉：“看不惯？就因为看不惯，对姐弟俩一起下手，还都这么狠？赵令仪毕竟是个女人，在外面拼了两年的项目，你说掐就掐，会不会太过了？”
汤邺磊在旁边没说话，心里却跟明镜一样。
您魏总动手的时候确定先做过什么环评？查过人家合不合规？全是说辞。
真要只是公事公办，犯不着一出手就精准打在赵家这对姐弟最痛的地方。
精准到像是盯着人打的。
魏予乐抬眼，语气平静，却把道理摆得明白：
“跟她是男是女没关系。宸瀚那个项目，前期环评造假、违规压价、侵占岸线资源，问题一堆，只是没人敢碰。我只是让资金撤回去，没直接举报，已经是留了余地。”
他又淡淡补了一句：“何况，赵令仪这个人，我是佩服的。”
“佩服，还有让你说佩服的人？”
“在一群男人堆里，把物流做到这个地步，能力比很多男人都强得多。”
“我不针对谁，只对事。”
他这才想起来，宸瀚这件事情真要论起来，也没有那么简单？
外面圈子里只看到，项目前景好、体量够大、回报率高，是块人人眼馋的肥肉，但前手违规操作埋的雷，摊子落到赵令仪手里时，她就是个擦屁股的。
魏予乐这一手撤资，在外人看来莫名其妙：放着好好的优质项目不做，无缘无故要去拆人家的台，圈子里只会觉得他不近人情，可说道这份上，算是看懂了：明面上，他是收拾赵家，暗地里，项目一停，前期烂账一笔勾销，赵令仪反而能干干净净抽身，甩掉包袱，重新做正经生意。
不是打压。
这是帮她断尾求生，没帮人家掀桌子，倒是推了一把，但这话，他不会说，真正的尊重，从不是因为她是女人就放水偏袒。
而是把她当成平等的对手，有问题就查，有雷就清，而不是因为她是女人，就放她一马。
下手时一点没软，心里却把账算得极准。
周嘉赫听完，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我倒忘了，是我想得浅了，魏总这是转性做活菩萨了？还特意费心捞人？”
汤邺磊心想嘴上淡得像盆冷水，心思重得呀：“他不是说了，看不惯？”
——魏予乐什么时候有这闲心了？算盘打得噼啪响，你这人从来就不是什么路见不平的性子，更没闲到亲自去查哪个项目规不规范、合不合规，是帮谁出恶气吧？又顺手卖了赵令仪一个人情，偏要装成一副公事公办、只是看不惯的模样，装得也太像回事了。
不再深究，转而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随口问道：“刚刚说家教，你教的那个学生，怎么样了？”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拿起面前的酒杯，指尖摩挲着杯壁，两人就静静等着，半点不急。
“挺厉害的。”魏予乐终于开口，只扔出这四个字，就没下文了。
周嘉赫立刻凑上来，眼睛一亮，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可以啊你，都用上“厉害”来评价了，连谢家那个算盘打得比谁都精的，你都没轻易给过这么高的评价，现在居然对就教了没一个月的学生，就盖棺定论说他厉害？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又补充道：”男的女的？人多大了？”
魏予乐淡淡瞥他一眼：“…… 男的，二十六。”
汤邺磊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一紧，杯壁在指尖磕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个人的名字
谢……斯珩。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魏予乐没什么情绪地补了句。
周嘉赫吹了声意味深长的口哨，尾音都带着笑：“嚯——二十六了，成年了。”
汤邺磊很快敛去所有异样，若无其事地抿了口酒，一针见血：“你什么时候会这么上心，去记别人几岁了？”
周嘉赫拍腿点头：“这次记性真好呀，我们魏总，以前哪家千金追你，你连人家名字都记不住，现在倒好，年龄张口就来。”他往前凑了凑，笑得贼：“说真的，有情况？”
魏予乐指尖抵了下眉骨，懒得装了，只淡声道：“算是。”
这两个字一出来，当场倒抽一口气，没忍住爆了声：“我靠——”。汤邺磊都跟着愣了一下，眼底明明白白写着震惊。他们太清楚了，这人从前别说对男人，对谁都跟块冰似的，恋爱经历为零。
“不是吧魏予乐，你这人真吓人，要不不动心，一动心直接玩这么大？搞师生这一套？幸好人家成年了，不然你真禽兽啊。“
汤邺磊也淡淡补了句，语气里全是戏谑：“魏总，您千年老铁树，不开花则已，一开花直接吓死个人！”
魏予乐脸色微微一沉，眼神冷了半分。
今天能亲口承认这两个字，已经是破天荒。
两人本来还想再调侃两句，可一看魏予乐那副绷着劲儿、耳尖微微发紧、却又强装平静的模样，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再逗下去，这人真能当场甩脸走人。
周嘉赫立刻收敛了玩笑，轻咳一声，顺顺当当转了话题：
“行，不逗你了。正好，嘉逸今年也二十六，前阵子在赛道被人撞了，差点进医院……”
他语气恢复正常：
“就是那次，在环海，保时捷撞迈凯伦的事，你们听说过吗？”
他并不知道，魏予乐当时就在现场。
汤邺磊摇头。
魏予乐没有动，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也没察觉异样，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是他弟弟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哥，我在深巷，和朋友喝酒。你也在？几号桌？”
他抬眼望向门口，少年正好推门进来。
周嘉逸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羊绒开衫，头发稍长，软软搭在额前。推门的动作带着年轻人的莽撞，门差点撞在墙上，被他手忙脚乱地扶住。
跟在他身后的，是蒋廷安。
魏予乐的目光落在那个人得身上。
【赛车小知识：第28章】
车手发展主管：F1车队里，专门负责全世界找天才少年车手的星探头头。
红牛青年车手计划/梅赛德斯青训F1最顶级的两个新人训练营，进去就等于半只脚踏进F1。
超级驾照积分：开F1的官方资格证分数，没够分就算再厉害也不能上赛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铁树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