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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欲加之罪 佛骨异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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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迤云逦,草木鲜妍。
绵长晨钟自远山悠悠而来,间杂隐约诵经之声。
山脚下桃林落英纷飞,芳屑簌簌,天地间一派生机流转。
“不要......好痛......我不要......啊——!”浑身被冷汗浸透的小蛙,自那场转换佛骨的梦中骤然惊醒,软软瘫倒在井思肩头。
井思眉峰紧蹙,指尖搭在他腕上,只觉那股佛骨之力在小蛙体内狂乱冲撞,经脉紊乱至极,竟让他无从下手。
他只能轻轻揽住怀中颤抖的小身子,低声安抚。
小蛙察觉身形有异,勉强想撑起身,却只觉浑身酸麻不堪,筋骨似要寸寸错位。
“好痛......好痛......井思,我好疼啊......”井思本想运灵力为他舒缓,可自身本是锐器之灵,与佛骨气息相克,只能强压心绪,轻声道:“我知道,你受苦了。”
小蛙的眸子蒙着一层水光,满是茫然地打量着自己,伸手掀开井思披在他身上的衣物:这......是我的腿吗?这么白,这么长?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声音发颤:“我、我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井思瞥见他衣下裸露的肌肤,耳尖瞬间染上一层浅红,立刻转过身去,强压心头纷乱,口中低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怎么了?”小蛙全然未觉异样,只惊惶于自身变化,奈何体力不支,直直向后倒去。
井思那件水蓝色外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堪堪遮住肩头,裸露的肌肤间,隐隐散出一缕异香。
井思喉结微滚,屏息凝神后,将永庆寺发生的一切,缓缓道来......
“你是说,我......我变成人了?我修成人形了?”
“不止是人。”井思声音沉了几分,“你如今身负明台法师所授佛骨金身,刀枪不入,灵力修为亦会暴涨。只是你原身蛙体根基太弱,一时难以承载如此磅礴力量,若心性不稳,极易爆体而亡。”
“刀枪不入?那我岂不是很厉害!”小蛙一听,瞬间忘了疼痛,兴奋地挣扎着想爬起来,刚一动便是倒抽一口冷气,“嘶——疼......”井思连忙伸手扶住他,目光刻意偏开,摸索着替他拢好外袍,在腰间仔细系紧,防止再度松散。
“别乱动,好好休养。等身体彻底适应了,我再教你。”他扶着小蛙缓缓躺平。
“井思,我好疼......你别离开我。”小蛙泪眼汪汪,伸出纤细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拇指。
“嗯。”井思话音刚落,便察觉到外界气息异动。
他指尖微拈,悄无声息布下一层结界,将二人身形隐入虚空,心想:佛骨香气外泄,定是引来了追踪之人。
果然!不过瞬息,草屋四周已立满十余名僧人,个个袈裟猎猎,面色不善。
“方才分明探到佛骨气息在此处,怎么转眼就没了?”为首布衣僧人低声向身旁玄衣法袍者禀报。
玄衣僧人淡淡抬手,示意他退下,语气沉静却带着压迫:“此地必有高人隐匿,不可轻举妄动。”
他在门外缓步踱了一圈,随即站定,声音透过结界,清晰传入:“贫僧乃小灵山双杏寺不二和尚。闻永庆寺大火,前来驰援,可惜迟了一步。该寺佛骨金身失窃,贫僧一路追踪至此。施主若存慈悲之心,不妨将佛骨交出,以免伤了和气。”
结界之内,小蛙此刻正处于与佛骨争夺身体控制权的关键时刻,在井思的强制安抚下,合上眼沉沉睡去,隐约听见伪善的声音,小指攥紧了井思。
井思垂眸,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在,你安心。”他心想:谁也不能挡你的路!
本就法天无□□锐利的刀锋,此刻倾泻而出。他一跺脚,那股凛冽锋芒便顺着风势四散开来,直逼门外。
不二和尚猝不及防,虽凭借深厚修为勉强侧身躲过,脸颊却还是被锐气割出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渗出;他身后的十余名僧人更是不堪一击,被刀锋锐气扫中,纷纷惨叫着倒地,或伤或残。
“施主既如此,那贫僧便只能失礼了。”稳住身形的不二和尚指尖捻起一串佛珠,佛珠转动间,隐隐有金光流转。他抬手一挥,十余名袈裟僧人立刻起身结成法阵,掌心皆泛起淡金色佛光,齐齐朝着虚空结界拍去。
“砰——”佛光撞上井思布下的结界,发出沉闷的巨响,结界泛起层层涟漪,如水面波纹般扩散开来。
眼见没有反应,那些和尚开始车轮战,五五结对,轮番强破,顿时整个结界造成一波波冲击,隐有破损之危。
井思一边顾着小蛙,一边结界承受着冲击,难免受损,唇角竟溢出一丝浅红,勉力支撑:和尚倒是修为不低!
随着佛骨的渗透适应,似是掌握了身体的主动权。但是当小蛙意识感知到井思的危险后,便强行冲关,经脉逆转,以自断肋骨为要挟,震慑住狂傲的佛骨,最终将佛骨的强按在体内归位,迅速争得身体的主动权。
小蛙灵神清醒、经脉渐渐归位,挣扎着起身:“井思,你怎么了?是不是他们伤了你?”
他体内的佛骨似是察觉到主人的急切,也有了讨好之意,骤然泛起暖金色光芒,开始逆顺着经脉流转融合。
“施主,若是不肯归还,待我破了这结界,便要追究盗取之罪了!”不二和尚朝着结界猛烈撞击。
井思心想:真是大言不惭!
“我才没有偷佛骨!”小蛙再也忍不住起身反驳,声音虽带着稚气与虚弱,却透着倔强,“这是老和尚自愿传给我的,不是我偷的!”
井思连忙将他护在身后,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噤声,目光冰冷,盯着门外的不二和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话音落,周身的锐器之气再度攀升,冰蓝色的刀锋,蓄势待发。
不二和尚眼中闪过诧异,随即化为凝重,心想:明台那老秃驴,竟真将佛骨传给一个外人!再不下手,这小子恐怕就要与佛骨相融了!
他语气陡然转厉,双手合十,结出卍字法印,周身佛光暴涨,“既然如此,那就休怪贫僧不客气了——诸位师弟,布锁灵阵,今日必夺佛骨!”
“是!”僧众和音,全部按照不二和尚的指令奋力一击!
“砰——”卍字佛光狠狠撞上井思布下的结界,发出沉闷的巨响。
闪烁碎裂的瞬间,井思化身昆吾烬刃朝着不二和尚心口直冲而去。
“昆吾烬刃!”不二和尚惊呼,根本来不及闪现的他靠着修为躲过分毫,却也被冰蓝色的刀锋硬生生削去左臂。
“啊————!”痛苦的哀嚎,响彻黑夜。
众人围着不二和尚,替他止血疗伤,片刻恢复后,这和尚已完全不似之前的伪善,转而厉色,“继续!佛骨初融,根基未稳,再耗片刻,必能拿下!”
井思见状,心下明白,今夜必定要护住小蛙,便不再留情,分身隐刃,将僧众瞬间切丝分片,整片草地化为血水。
不二和尚靠着双杏寺圣物天眼佛珠,仓促的护住自己的身体,险些连自己的右臂也被削去,看着已经强盛状态的井思,再也没有了反抗之力。
狂风自井思身后而来,眼见朝自己走来,不二和尚右手拖着受伤身子朝后退去,“好强的力量!你当真要和整个佛门为敌!?”
“井思!”幸亏小蛙的呼喊,否则周身强盛锐气包裹的井思必是要将不二和尚赶尽杀绝的。
小蛙跌跌撞撞的跑向井思,拉住他的手,“井思,不要!”他这才止步,渐渐眼神从红转清。
看着杀红眼的井思,拦在身后,鼓起勇气,朝着不二和尚,“佛骨是明台法师所授,如今已与我融为一体,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强取豪夺,害了这么多条性命,算什么佛门弟子!”
不二法师心中不屑,嘴上仍然厉害:“可你们杀了我们这么多僧众!难道不是为了掩盖盗取佛骨的事实!”
井思见他嘴硬,坦然一笑,仰头舒展脖颈:“佛门伪善,无须多言,待我杀了他,咱们好清静!”说罢,身后狂风四起,一派肃杀绝境之气。
“还不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