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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八 章 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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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室的夜,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窗外的星光透过狭小的窗缝,漏进微弱的光,照不暖冰冷的石墙,也暖不了莱伦冰凉的心。他蜷缩在窄小的木凳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明明是初夏的夜晚,却觉得浑身发冷,心里的委屈、害怕和难过,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一整晚,他都没怎么合眼,哭累了就小声抽噎,抽噎累了就睁着空洞的冰蓝眼眸,望着黑漆漆的墙角,嘴里反反复复呢喃着“雄父…不要生气…”“伦伦错了…”,往日里灵动俏皮的银发,乱糟糟地贴在满是泪痕的小脸上,往日亮晶晶的眼眸,也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满满的无助。
他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出去看看,为什么雄父要这么狠心,把他关在这么黑、这么冷的地方,连他撒娇认错都不肯原谅。他想念雄父温暖的怀抱,想念雄父温柔的抚摸,想念庭院里的花草,想念米娅、诺诺和图图,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害怕。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光透过教养厂的柔光结界,洒在主楼的屋顶上,禁闭室的门,终于被轻轻推开了。
是新任的管事雄虫。
他看着蜷缩在角落、浑身冰凉、脸色苍白的莱伦,眉头微微蹙起。昨日交接时的冷漠褪去,只有满目的温柔与慈爱,看着眼前这个才五岁、被折腾得奄奄一息的小幼崽。
莱伦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看到陌生的雄虫,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里满是戒备和害怕,嘴唇动了动,却没力气发出声音,小脸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睫毛都蔫蔫的。
“跟我出来吧。”新任管事放轻了语气,温柔的说到,他弯腰,轻轻伸出手,想要扶起莱伦。
莱伦的腿早已坐得发麻,刚站起身,就晃了一下,小小的身子摇摇欲坠。他浑身发软,脑袋昏沉沉的,喉咙又干又痛,每动一下,都觉得难受极了,可他还是强撑着,下意识地朝着办公室的方向望去,他想找原来的雄父,想看看雄父是不是还在生气。
新任管事看出了他的心思,却没有多说,只是轻轻扶着他,慢慢走出禁闭室。
清晨的教养厂,依旧安静,庭院里的花草沾着露水,却没了往日的生机,管事们各司其职,却都低着头,不敢看向莱伦,空气里依旧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莱伦没看到那个熟悉的浅米色身影,没闻到那股熟悉的安神草木香,心里一空,一股更浓的委屈涌上心头,脑袋也愈发昏沉。
刚走到寝室门口,莱伦脚下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小脸皱成一团,轻轻哼了一声,冰蓝的眼眸紧紧闭上,浑身烫得吓人。
新任管事心里一惊,连忙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滚烫——莱伦发烧了。
是了,昨晚在阴冷的禁闭室待了一整夜,又哭了许久,心里憋着满满的伤心、委屈和恐惧,小小年纪的他,哪里扛得住,一下子就病倒了。
新任管事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将莱伦横抱起来,快步走向幼崽的医务室。小家伙轻得很,浑身滚烫,小眉头紧紧皱着,即便昏迷着,眼角还在不停往外淌泪,嘴里含糊地、小声地呢喃着,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都是“雄父”。
“雄父…不要不要伦伦…”
“雄父…伦伦好难受…”
“雄父…抱抱伦伦…”
“雄父…伦伦知道错了…”
他把莱伦轻轻放在柔软的小床上,盖好轻薄的棉质被子,转身拿来退烧药和温水,又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轻轻擦拭着莱伦的额头、手心,帮他物理降温。
莱伦烧得迷迷糊糊,意识完全不清醒,分不清眼前的是谁,只觉得身边有熟悉的温柔气息,便一直不停地呢喃着,一遍又一遍喊着雄父,声音带着哭腔,满是依赖和害怕,怕雄父真的不要他,怕再也见不到那个疼他宠他的雄父。
新任管事看着病中不安的小幼崽,听着他一声声脆弱的呼唤。他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照顾着莱伦,每当莱伦呢喃着喊出雄父,他就会放轻声音,用无比温柔的语气,轻轻回应着。
“雄父在,莱伦不要怕。”
他握着莱伦滚烫的小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软的发丝,一遍遍地安抚,声音温和又沉稳,像是在兑现一句承诺。
“雄父会一直陪着莱伦,莱伦好好睡觉,病很快就会好的。”
莱伦似乎是听到了这温柔的回应,原本紧紧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许,不安扭动的身子,也渐渐安静下来,可嘴里依旧时不时喊着雄父,而每一次,新任管事都会立刻轻声回应,从未间断。
“雄父在,不怕。”
“莱伦乖,雄父会一直陪着你。”
他就这样守在床边,片刻不曾离开。时而给莱伦换降温的毛巾,时而轻轻扶起莱伦,一点点喂他喝温水、喂退烧药,动作笨拙却格外轻柔,全然没有了昨日交接时的冷漠与讥讽。
平日里调皮捣蛋、一刻也闲不住的小幼崽,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银发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头和脸颊上,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睡得极不安稳,唯有在听到那声声温柔的“雄父在”时,才会露出些许安心的神色。
米娅、诺诺和图图三个小伙伴,偷偷跑到医务室门口,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看着病床上的莱伦,一个个眼眶通红,却不敢出声打扰,就默默站在门口,陪着生病的莱伦。
整个上午,新任管事都守在莱伦的病床边,寸步不离。不管莱伦是轻声呢喃,还是无意识地哭闹着喊雄父,他始终耐心又温柔地回应,用温和的话语,安抚着病中脆弱无助的小幼崽。
“莱伦乖,雄父在,会一直陪着你,不会离开的。”
“病好了,就能和小伙伴一起玩了,不要怕。”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医务室的窗户,洒在莱伦的小床上,暖意一点点包裹着他。在新任管事一遍遍温柔的回应和照料下,莱伦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嘴里的呢喃也渐渐变少,只是偶尔,还会轻轻喊一声雄父,而身边的温柔回应,从未缺席。
他烧得昏天黑地,始终分不清照料自己的是谁,可那一声声温柔的“雄父在”,像一剂良药,抚平了他心里的委屈、害怕和不安,让他在病中,寻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安安静静地沉睡着,等待着病愈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