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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同学挑事儿 谢宥开学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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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垂落，夜空缀满细碎明亮的星点。
晚饭刚出锅，宋娅恰好推门回家，一室饭菜热气袅袅。
谢宥沉默坐在餐桌前，全程一言不发。少年眉眼压得极低，脸色阴沉，周身萦绕着浓重的低气压，坏心情几乎写在了脸上。
宋娅看得出他心绪不宁，没有多问缘由，只轻声让他吃完早些休息。谢宥淡淡颔首，眼底的沉郁分毫未减。
一夜沉寂。
次日破晓，清晨的阳光斜斜掠过实验中学的围墙。
谢宥踩着晨光利落翻进校内，动作娴熟散漫，手机贴在耳边，通话还在持续。听筒里瞬间炸开李瑞鬼哭狼嚎般的委屈哭诉，吵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哥！你总算开机了！开学第一天你直接失踪，我替你报到被温老师抓现行，现在被罚在校门口站岗吹风！我真的要冤死了！
“闭嘴。”
谢宥压低嗓音，眼底满是烦躁。他此刻正猫着腰躲在围墙死角，不敢露头。今日新生、转校生入校，全校严查仪容校服，他身上只套了件私藏的黑白薄外套，领口别着一枚娃娃机抓来的勋章冒充校徽，本就漏洞百出。
“我没穿校服。”他语气带着十足警告，“小土豆正在整片巡逻，你再吼一声，我被记迟到违纪，你就等着一起挨罚。”
小土豆是年级主任任孙正的专属外号。
这人常年挂着一句口头禅训学生：“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下勤学的种子，才能收获好成绩。”他天生眼裂偏小，一严肃就眯成一条缝，模样滑稽，久而久之，全校学生都背地里这么调侃他。
谢宥掐断聒噪的通话，躬身贴着墙根，顺着僻静小路往教学楼溜，脚步轻缓，处处谨慎。
眼看转角就是安全盲区，他正要顺势闪进走廊，后衣领忽然被一股蛮力狠狠扯住。
巨大的力道猛地向后拽，扯得他身形剧烈踉跄。
谢宥眼底戾气瞬间炸开，五指骤然攥紧成拳，毫不犹豫就要反手挥出去。可余光扫到身后眯眼审视自己的孙正时，出拳的动作硬生生刹住，极其丝滑地拐了个弯，变成抬手胡乱抓了一把凌乱的头发。
孙正死死盯着他，语气带着笃定的愠怒：“我就知道是你。谢宥，开学第一天公然迟到，今天全校迎新，你就这么肆无忌惮，不嫌丢人？”
谢宥站直身子，神色散漫桀骜，毫无半点愧疚：“还好。”
轻飘飘两个字，气得孙正脸色发青。他视线扫过谢宥不伦不类的外套，厉声质问：“校服呢？穿得奇奇怪怪，无视校规？”
“任主任，这叫潮流。”谢宥挑眉，嘴皮子溜得很，嚣张又欠揍，“您年纪大了跟不上审美，年轻人本来就要敢新潮、敢不一样。”
这番话彻底把孙正激怒了。他抬手摸了摸稀疏的头顶，又气又恼：“歪理邪说！扣两分或者写千字检讨，自己选！”
谢宥翻了个白眼，懒得废话：“检讨。”
话音未落，他借力侧身一滑，趁着孙正失神的空档，一溜烟窜进了教学楼，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孙正捏着从他领口扯下来的边角布料，望着少年逃窜的背影，咬牙冷哼：“小兔崽子，金蝉脱壳玩得真熟练。”
走廊空旷明亮，晨光铺满地砖。
谢宥一路狂奔，头发乱得彻底。他一眼瞥见靠墙边局促站着抠手指的李瑞，淡淡出声：“李瑞。”
李瑞立刻抬头，刚要大吐苦水，一只黑色书包迎面狠狠砸来，精准砸在他肩头。
“把书包递进教室，我靠窗。”谢宥语气不耐，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
“哥，你先听我说，班里——”
“快点，别废话。”
谢宥直接打断，眼神凌厉逼人。
李瑞不敢忤逆，只能乖乖开窗，却迟迟不敢把书包递进去，神色慌张纠结。
谢宥看得心烦，径直抢过书包搭在窗沿，朝着教室低声催：“王珊，把我书包放后面，别让温远看见。”
一片安静，无人应答。
谢宥蹙眉，又重复了一遍。
几秒后，一只骨节冷白、线条利落的手伸了出来，默然拎走了窗沿的书包。
谢宥心头猛地一怔。
这绝不是女生的手。
他前桌向来是王珊，温远又是最死板守规矩的老师，绝不可能开学第一天乱调座位。
李瑞凑上来慌忙解释：“哥！温老师今早临时调座了！你前面换成新来的转校生了！是个超级学霸，隔壁重点挖过来的，全校老师都抢着要！我本来想提前跟你说，结果刚打通你电话就被你吼闭嘴了！”
谢宥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半点兴趣无。
学霸与否，跟他毫无关系。
他空腹翻墙、一路逃窜，折腾到此刻早已饿到发慌。谢宥摸出兜里的红豆面包，撕开包装，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格外突兀。他低头咬着面包，懒得管周遭动静。
李瑞顺势接过他的垃圾袋，抬手间，校服袖口滑落，小臂上几道鲜艳刺眼的红痕赫然暴露在外。
谢宥的目光骤然冷沉下来，问：“谁弄的？有人找你麻烦？”
李瑞神色一慌，飞快扯下袖口遮掩，欲盖弥彰的动作看得谢宥火更大。
他直接伸手攥住李瑞的手腕，强硬撸起衣袖，将那几道红痕彻底暴露在阳光下，语气压得极低，带着蓄势待发的怒意：“说清楚。”
李瑞垂着头不敢吭声。
谢宥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触痕迹，触感平整无破损，根本不是殴打擦伤，反倒轻轻一抹就染上淡红。
谢宥：“你有病？”
李瑞尴尬挠头：“我偷涂我妈的腮红，忘了喷定妆喷雾，掉色纯属意外……”
谢宥彻底懒得理他这蠢队友。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温远从办公室走出，淡淡扫过两人，没多过问，径直离开。
两人随即走进喧闹的教室。
开学第一天，班里人声鼎沸，吵吵嚷嚷。谢宥抬眼望向自己前排座位，脚步骤然一顿。
窗边的少年脊背挺得笔直，身姿清瘦挺拔。因尚未领取校服，只穿着一身素色干净的卫衣，周身气质冷得疏离，眉眼清冷寡淡，鼻梁高挺，唇线偏薄，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活脱脱一朵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
可这张脸，谢宥记得清清楚楚。
正是昨天路边穿着小猪佩奇睡衣跟他起过争执的那个人。
昨天看着尚且带点随性松弛，今天冷下脸，乖乖学生一样，简直判若两人。
谢宥盯着他冷硬的后脑勺，心底只剩嘲讽——合着昨天是真面目，今天是装的，装货。
前排，话多的王梓扬正热情搭话新同桌。
他笑得灿烂：“同学！刚才自我介绍我没听清，我叫王梓扬！以后同桌多多关照！温老师说你是超级学霸，也太厉害了吧！”
少年久久未应，就在王梓扬笑容快要僵住时，他才薄唇轻启，音色清冽寒凉，惜字如金：“贺旭。”
“贺旭，名字真好听！”王梓扬自来熟，滔滔不绝，“咱们班还有个大佬，就是校霸谢宥！超帅的，人也仗义！就在你后面坐着！”
这话听得谢宥烦躁至极，抬脚直接踹了下他的凳子，语气暴戾：“闭嘴，聒噪。”
“对不起宥哥！”王梓扬瞬间安分。
谢宥的余光死死锁着前排的贺旭。
他清晰看见，那人脊背瞬间紧绷，停顿两秒，缓缓回过头来。
贺旭的眼神极冷，没有半分善意，平静、漠然，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与不耐，像在看无理取闹的麻烦。
谢宥瞬间被这眼神刺得火起，挑眉抬手比了个挑衅手势，嚣张十足：“看什么？没见过帅哥？”
贺旭目光淡淡扫过他，没有闪躲，也没有退让，薄唇轻动：“见过。没见过这么爱惹事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精准踩中谢宥雷点。
果然，这人就是记仇，心眼小，还阴阳怪气。
他正欲开口回怼，王梓扬小声提醒：“宥哥，三天后全校统考小测，温老师亲自监考！等会儿还要开开学典礼！”
谢宥猛地想起自己还欠一篇检讨，慌忙翻出纸笔，埋头飞速书写。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桌面被轻轻敲了两下。
“干嘛。”谢宥头也不抬，语气冲、戾气重，浑身都是不好惹的架势。
贺旭侧身看他，眼神冷硬直白，没有丝毫迂回，语气淡却带着压迫感：“昨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别乱讲。”
这话落在谢宥耳里，全然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威胁。
他本就最受不得别人拿捏自己，当即抬眼，字字带刺：“你在威胁我？”
“不敢。”贺旭语气平淡，却藏着嘲讽，“只是提醒你，别没事找事。”
彻底点燃了谢宥的怒火。
他往前倾身，十分嚣张：“我就没事找事怎么了？三好学生还学会管人了？真要想比划，我随时奉陪。”
贺旭眸色微冷，懒得跟他争辩，直接转了回去，态度写满了敷衍与不屑。
这副彻底无视的模样，比吵架更让谢宥窝火。
一旁的王梓扬坐在中间，左右冰火两重天，左边贺旭寒气逼人，右边谢宥戾气翻涌，吓得他一动不敢动，僵成一尊雕塑。
上课铃声响起，温远准时进班，臂弯搭着那件黑白外套，正是早上被没收的那件。
她目光一扫，精准锁定还在写检讨的谢宥，似笑非笑开口：“谢同学忙着写什么？军令状？早上的装备，给你拿回来了。听说你还跟主任说，主任年纪大不懂时尚？”
谢宥放下笔，面不改色扯谎：“老师，我开玩笑的。我就是随口调侃一句潮流穿搭，主任当真了。”
温远被他气笑，懒得拆穿，将外套递给前排的李瑞。
李瑞慌忙起身去接，手忙脚乱间，外套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结结实实地扣在了贺旭的头上。
宽大的外套直接罩住了贺旭大半颗脑袋，遮住了他的眉眼，模样略显狼狈。
他脊背挺直，身形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晃动、没有半点局促，周身冷意更甚。抬手，指尖利落干脆，一把扯下罩在头上的外套，动作冷硬干脆，眉眼间覆着一层彻骨的不耐与厌烦。
全程没有一丝窘迫，只有被冒犯的冷淡愠怒。
后排的谢宥看得清清楚楚，心底毫无半点愧疚，反倒暗自嗤笑——活该。
手忙脚乱惹祸的是李瑞，倒霉的是他，纯属倒霉撞上，一点不值得同情。
李瑞吓得立刻低头坐好，大气不敢喘。
谢宥看着贺旭紧绷的侧脸、覆满寒霜的眉眼，半点安抚的心思都没有，只觉得这人装模作样、脾气古怪。
就在这时，一张小纸条精准丢到谢宥桌面。
他拆开，字迹清隽工整，字字寒凉扎眼：【低级趣味。管好你身边的人，再有下次，我不会客气。】
还敢威胁他？
他抓过笔，潦草回怼两句，狠狠揉成团丢回去，想好学生果然没什么好东西。
谢宥没了半点听课心思，烦躁地趴在桌上，双腿随意晃荡，膝盖不停磕碰着书包上的白鸽挂饰，细碎声响不断。
“谢宥，坐直。”温远无奈提醒，“刚开学就散漫懈怠，像什么样子？”
谢宥困得眼皮发沉，抬眼敷衍摆烂：“老师，我病了，挺严重的。”
温远皱眉：“生了什么病？”
“骨质疏松症。”
全班寂静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憋笑声。
温远彻底没了耐心：“去后面站着反省！”
她看着后排吊儿郎当、浑身反骨的少年，满心无奈。谢宥家境优渥，聪明通透，偏偏性格桀骜暴躁、吃软不吃硬，最受不得半点挑衅，谁若是刻意拿捏他，他必定十倍怼回去，永远不肯低头服软。
而前排端坐的贺旭，自始至终脊背笔直、面色冷淡，仿佛身后的所有喧嚣、冲突与他无关。
只是垂眸写字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戒备。
新来的后桌，和他预想的一样，麻烦、暴躁、爱惹事。
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