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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飞升？不如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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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台上，仙光黯淡。
宋禾刚从九重雷劫里爬出来，一身焦黑的狐狸毛还冒着青烟，尾巴秃了半条，就听见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嗤，这年头，什么玩意儿都能飞升了？一股子糊味儿。”负责登记的小仙官捏着鼻子，用玉笔的尾端嫌弃地捅了捅他，“姓名，原籍，修炼路数，快点报，后边还排着队呢。”
宋禾咳出一口黑烟，气若游丝：“宋、宋禾……青丘狐族……修、修的是清露道……”
“清露道？”小仙官愣了一下，随即和旁边几个同僚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喝露水喝上来的？！哈哈哈哈！千年难遇，真是千年难遇的‘大才’啊！”
笑声吸引了周围刚飞升或来接引的人，一道道目光扫过来，好奇、审视、最后都化为毫不掩饰的轻蔑。
“狐妖不食人心，改喝露水？怕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吧？”
“清露道？闻所未闻，下等偏门中的下等。”
“瞧他那尾巴，雷劫都没挨全乎，怕是走了狗屎运才蹭上来的。”
宋禾低着头，攥紧了焦黑的爪子。他想过飞升后或许艰难，却没料到是这般赤裸裸的羞辱。在人间，他的道虽偏，却也受尽磨难，敬畏天地才得正果。怎么到了这灵界，反而成了笑话？
“行了行了，”小仙官笑够了，随手在一块灰扑扑的玉牌上刻了几笔，扔垃圾一样丢过来，“第三排，第七个洞府，自己爬过去吧。对了，灵界不养闲人，每月需缴十块下品灵石做‘安居税’，三个月交不上，就滚回下界去。”
玉牌入手冰凉，上面简陋地刻着“丁末七”三个字。没有指引，没有半点欢迎，只有冰冷的规则。
宋禾真的开始爬。接引台到那所谓的“丁末区”，隔着崎岖的劣质灵土和乱石。他爬了三天，剩下几条尾巴的毛也磨秃了，爪子上全是血痂，才终于看到那“洞府”。
那是三块歪歪斜斜的青石板勉强搭成的三角窝棚，里面空空荡荡，积着厚厚的灰，比青丘狐族最落魄的野狐洞还不如。洞口上方，歪歪扭扭刻着“丁末七”。
这就是他在灵界的家。
他瘫在冰冷的石板上，又累又饿。飞升耗尽了一切，体内空空如也。灵界灵气浓郁，可他吸了一口，却觉得驳杂不堪，远不如人间山野清晨那第一颗露珠纯净可口。
饥饿灼烧着胃。他挣扎着爬到青石板边缘，看到石缝里有一小片潮湿的苔藓，上面凝结着几颗细微的、浑浊的露珠。
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味道苦涩，杂质极多，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但就是这一口，让他干涸的经脉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
清露道自行缓缓运转，极其艰难地从这劣质露珠里，滤出了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相对纯净的灵气。
“果然……还是得喝露水。”宋禾苦笑，又舔了几口，勉强压住饥饿。他抱着自己毛色黯淡的尾巴，蜷缩在冰冷的石板角落。
“得想办法弄灵石……十块下品灵石……”
他不知道去哪里弄。听说灵界有仙坊，可以交易，可以接任务。可他身无长物，修为低微（在灵界，他这刚飞升的地仙就是最底层），谁会给他任务？
昏昏沉沉睡了不知多久，他被洞外隐约的喧哗吵醒。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去，看到几个同样住在“丁末区”、看起来也是穷困潦倒的修士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东边‘废灵谷’的煞气又浓了，昨天王老五进去捡‘碎灵晶’，差点没出来！”
“那鬼地方，煞气沾上就蚀灵蚀骨！也就那些亡命徒敢去碰运气。”
“可不去怎么办？坊市里最便宜的‘辟谷丹’都要半块灵石一颗，安居税交不上，执法殿那群黑心鬼真敢把你打落凡尘！”
“哎，我昨天去坊市，看到‘奇石摊’上那块‘鬼见愁’还在，都十年了，老刘头还指望卖出去呢？”
“哈哈哈，那块被煞气浸透、神识都穿不透的破石头？十块下品灵石？冤大头才买！”
宋禾心中一动。坊市？废灵谷？煞气？
他默默记下方位，回到洞里。看着石板缝里新沁出的几颗更加浑浊的露珠，他伸出舌头，认真地、一颗颗舔舐干净。
清露运转，过滤，吸收。
丹田内，那缕微弱的灵力，似乎壮大了一根头发丝那么细。
“得去坊市看看。”他眼神逐渐坚定。无论如何，得先活下去。
凭着那点模糊的指引和一路问（遭受无数白眼），宋禾终于找到了所谓的“下灵坊市”。那是一片嘈杂混乱的区域，低矮的摊铺，来往的修士大多面色疲惫或精明，灵气驳杂，与他想像中仙气缥缈的灵界景象天差地别。
他身无分文，只能挨个摊位看。灵草、矿材、劣质法器、各种看不出用途的古怪玩意……价格标注着他根本不敢想的数字。
终于，在一个最偏僻的角落，他看到了那个“奇石摊”。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面前就摆着几块灰扑扑、形状各异的石头。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仿佛缠绕着灰色雾气的石头。旁边立了个小木牌：十块下品灵石，概不还价。
这就是那块“鬼见愁”。
宋禾走近，其他石头他没什么感觉，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块黑石上时，心脏莫名地快跳了一拍。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呼唤感”？仿佛那石头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体内那缕微薄的清露灵力。他的道，对纯净灵气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
他犹豫了。十块灵石，是他未来三个月必须挣到的全部家当。买一块所有人都认为是废料的石头？
摊主老头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尤其在他那几条秃毛尾巴上停了停，又懒洋洋地闭上：“买不起别摸，煞气浸透了，你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周围的摊主传来几声低笑。
宋禾脸有些发热，但那股奇异的呼唤感越来越强。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向那黑色石头。
就在接触的一刹那，他体内的清露灵力微微一动。石头表面那层令人望而生畏的灰色煞气之下，竟然隐隐透出一股极其精纯、浩瀚，却被深深锁住的灵气波动！这波动与他清露道所追求的纯净灵气同源，但品质高了无数个层次！
这根本不是废料！这是一块被煞气和污秽外壳包裹的……顶级灵石原矿？！或者，是更了不得的东西！
宋禾浑身一震，眼睛猛地瞪大，随即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点傻气：“老、老先生，这块石头……我买了。看着挺结实，拿回去垫洞府门口。”
“嗯？”摊主老头终于睁开眼，上下打量他，“十块灵石，有吗？”
宋禾抿了抿唇，掏出那枚代表他身份、同时也是他全部财产的“丁末七”玉牌。这玉牌是灵界身份凭证，也自带一点最基础的储物功能，里面空空如也，但本身似乎蕴含一点微薄灵力，或许能抵价？
“我……我只有这个。能不能抵……”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老头嗤笑一声，正要挥手赶人，目光扫过玉牌，忽然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宋禾低着头没看见）。他慢悠悠道：“刚飞升的？罢了，看你可怜，这破石头摆着也碍眼，玉牌拿来，石头拿走。亏本买卖，算老子发善心。”
宋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把玉牌递过去，抱起那块沉甸甸的黑石，连声道谢，转身快步离开，生怕老头反悔。
抱着石头回到丁末七洞府，他心脏还在狂跳。关上门（虽然只有个破帘子），将黑石放在地上。
这次，他不再犹豫，双手按在石头上，主动运转清露，试图沟通、剥离那层煞气外壳，接触内部精纯的灵气。
然而，煞气外壳异常顽固，他的修为太低，清露灵力如同溪流冲击礁石，进展缓慢。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剥离一丝煞气，内部那精纯浩瀚的灵气波动就明显一丝，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气息，就让他浑身舒畅，修为隐隐增长。
“果然是好东西！必须尽快打开它！”宋禾又惊又喜。
他日夜不停地运转清露，灵力耗尽了就舔舐石缝里浑浊的露珠恢复，然后继续。五天后，在他不懈的努力下，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黑石表面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缝。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开天辟地之初最纯净灵气的清香，弥漫开来，整个简陋洞府内的驳杂灵气都为之一清！
宋禾没发现，在他专注剥离石头煞气的同时，洞府外原本就有些昏沉的天空，那稀薄的黑灰色气息，似乎更浓重了一丝。远处三十六重天的方向，某座宫殿里，一个正在打坐的身影，忽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下灵域……似乎有一丝的波动？”低语声很快消散在浓郁的灵气中。
而宋禾的洞府内，黑石的表层，正随着裂缝扩大，片片剥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