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沙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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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侯府中。
清平侯已经收到手下的汇报。
今日发生在京城街道上的事情着实大了一些，已然大到了清平侯想不知道都不成的地步。
清平侯在客厅中走来走去。
他一会儿抬头看看上方，一会儿又低头看看下面。
好半晌了，他才颓然一叹。
跟在他身边的长随都摸不准他的心思。
他已然一摆衣袍，走向内院。
这等地方，可不是他身边的长随就能随便跟过去的。
清平侯府独自一人在内院之中行进。
他一路来到老侯夫人的院子前。
已经有丫头在这等候着了，一看到他来，马上将他请进去。
老侯夫人端坐着，冷淡地看着他。
他也不甚在意，只是用同样的冷淡回应着老侯夫人的目光。
良久，老侯夫人才拿起自己的拐杖，狠狠地跺了一下地面。
“侯爷，好，好啊。侯爷，你现在真的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清平侯的语气依旧从容不迫。
“母亲，到底是儿子的胆子大呢？还是母亲的胆子大呢？目前莫非真的以为儿子不知道，母亲到底做过什么事不成？如今有多少事，是母亲自己做的，如今才要连累儿子来为母亲善后？”
老侯夫人骇笑。
她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我做过什么事？你说，我到底做过什么事？若非为了你这个当儿子的，我需要做什么事？！”
她说到激动时，整个人都咳了起来。
清平侯依旧是冷淡的模样。
“娘，这些事，都是您自己做的。”
“是啊，我自己做的。”
老夫人的情绪已经逐渐平复下来。
“侯爷，好，好一个侯爷。您清平侯是清清白白的人，一切，都是我这个后宅妇人做的事。”
“母亲大人。”清平侯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京城近来的事情？刘总督在海边找到了一名受伤的鲛人，他还将这鲛人抓住了，准备要进献给陛下。”
老夫人冷笑。
“鲛人？这天底下的鲛人，是那么好抓的？抓了一头鲛人，就该要惹来天大的麻烦了吧？”
“是。”清平侯的声音依旧平静，“就因此，今日有人在京城大街上，想要将这鲛人劫走。先前住在侯府中的罗永阳等藏剑山庄少侠，都已经去帮忙了。然而，最后还是要靠国师出手，才将胆敢拦路抢劫的贼人抓住。鲛人现在被送到了宫中。”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国师？杜允平？他？只是他？”
“还有现在住在他国师府中的凌书文等人。”
老夫人便又哼了一声。
“那也不奇怪。”
“但凌书文没有正式出手。只是那个叫顾小白的小子动手了。”
老夫人脸色又是一变。
她瞪了眼清平侯，冷笑。
“难怪你要忽然来找我说这些事。你这是怕自己惹祸上身了？顾小白？呵，那小子，你别看着他年轻，他在剑道上面的天赋，可不一般。他的本事，说不定真要比藏剑山庄那些人都高得多。”
“娘。”清平侯换回了较为亲近的称呼，“无论当初那些事，是您做的，或者是儿子做的，现在儿子和您，都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老夫人斜睨着清平侯。
清平侯依旧言辞恳切。
“娘若真还有什么本事，不妨早些用出来，免得陛下要再度重用杜允平，不肯相信我们，我们想再和陛下说明真想，也要失去机会了。”
老夫人斟酌半晌，方摇摇头。
“此时不好办。非要办，就只有一个可能。鲛人不会无缘无故受伤。若知道鲛人受伤的原因，借鲛人的敌人的力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眸光沉沉地看着清平侯。
“这些年来，为娘到底与你做过多少事，你也该心中有数。这次，娘也不盼别的，只盼你……”
清平侯却是摇头。
“娘应该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儿子既然早已走上这条路，那儿子也没有回头的机会。正如娘，既然已经做了这些事，无论娘今后要怎么说，都是为了儿子，旁人看来，依旧是娘做的事。”
老夫人打量了他许久，才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走吧。能不能成，我也不知道。我只能说试一试。妍儿她……”
“只怕妍儿走不得。”
老夫人没再说话，只是靠着椅背，略显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清平侯在房间中等了一小会儿，没有再等到老夫人说话，他这才慢慢地退了出去。
国师府中。
阿织等几个人的情绪已经没有那么激动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都充满了无奈。
一个人失手被抓也罢了。
他们这几个却是大家都一起被抓了。
然后还连他们相救的主人都没能救出来！
国师坐着，看着跪在院子中的几人。
叶潇、顾小白等人就坐在国师身边。
还有国师府的下人，给他们准备好了炉子。
叶潇等人还能烤着暖呼呼的碳炉。
在他们手边，还有热气腾腾的茶，乃至能烤着柿饼。
甜香的味道飘出，馋人得很。
这几个人有一些修为，但他们还远远没到完全不需要饮食的程度。
他们甚至还做不到彻底对抗天气。
叶潇等人坐得轻松从容，阿织等几个就愈发显得狼狈。
但这几人显然都是个犟脾气。
他们现在跪着的状态越是狼狈，他们的眼神就越不服输，乃至看国师时都是怨气十足。
国师的脸色沉了又沉。
好半晌了，国师才问：“阿织，你今天还在大街上说什么同流合污？我看你们几个都是人类，如今却和一个鲛人混在一起，称鲛人为主人。你们如果愿意说出你们的过往……”
“呸！”阿觉首先往国师脸上吐口水。
然而国师都没有动，就有一阵风吹过，将他吐出来的口水打回他自己脸上。
他的手脚都还被捆绑着，根本没办法擦干脸上的水珠。
外面的天气还很冷。
碳炉在叶潇等人身边，实际上离他这里也没那么远，但他还是没办法真正享受到碳炉的温度。
那一点的口水，很快就变成了细小的冰渣。
叶潇暗暗摇头，愈发觉得总督要将鲛人送来京城这件事劳民伤财。
这大冷天的，他们竟然还要一直都让鲛人待在水中。
这一路上，不能让水结冰，还可能不能让水太冷，又不能没有水……这到底得多么麻烦？
还有，被抓过来的这鲛人，其真实实力还可能高的离谱。
如果不是鲛人自己就因为感情上的问题，想要看看他在乎的“女主”，到底会不会在乎他，那总督等人，说不定根本没有这个所谓的、抓住鲛人的机会。
叶潇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又沉了一沉。
倘若真是如此，那……阿织等人呢？
国师还想继续对阿织等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叶潇却在这时候，冷冷开口。
“你们觉得，你们的主人真的需要你们去救？”
阿织等四人不约而同地怒视着叶潇。
顾小白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用力地抿了抿唇。
“我师姐说得对！”
他突然开口，说话的声音大得吓人。
凌雨华都吃了一惊。
阿织等几个看他的眼神更是怪诞得很。
顾小白仰着头，根本不看阿织等几个。
叶潇则觉得到了他的紧张，知道他是紧张到不敢看。
“你们的主人，很强，很强。”
他抓着剑的手更用力了。
他的手背上都隐隐出现了凸起的青筋。
“我之前还想，我是不是该要去帮他，我才会看到他，就觉得我手中的剑在颤动。
“但我错了！
“不是他需要我帮忙！而是我手中的剑在提醒我，这个人好可怕！我不能离他太近。
“现在的我，不是他的对手。
“阿织，你是叫做阿织吧？”
顾小白终于敢去看跪在院子中的阿织了。
这会儿，他的目光中，也只倒映着阿织一个人的身影。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主人，能成为你们的主人，他到底是怎么被抓住的？为什么那些人那么弱小，却能抓住你们的主人？”
阿德反驳道：“那是因为他们趁我们主人和别人战斗受伤，我家主人的伤还没有痊愈，才能抓住主人的！”
“受伤？”顾小白微微歪着头。
他的神情中没有多少的质问。
他只是无比纯粹地表示着自己的疑惑。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以你们主人的能力，他再怎么受伤，他的伤都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好？他不可能真的脆弱点需要你们这样来救他？你们现在做的这些事，在他眼中，很有可能就是完全没用的？”
叶潇补充道：“还有一个可能呢。你们主人啊，说不定就在等另一个人来救他。如果不是那个人来的话……”
叶潇弯了弯唇。
“你们说，你们还想要来救你们的主人，是不是还破坏了你们主人的计划？”
阿织等人一时间都啥了。
他们几个你看我我看你的，始终都没有得到答案。
还是阿德小声问：“那是不是沙小姐？难道主人是在等沙小姐吗？”
叶潇眸底的亮光一闪而过。
沙小姐？很有可能就是鲛人这边的女主了！
“你们说的这位沙小姐，是什么人？”
国师更在乎阿织几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和鲛人混在一起。
但叶潇更在乎的，是鲛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以及，鲛人到底有没有回到正轨的机会？
现在的鲛人，还有鲛人手下的这几个人类，都已经不怎么将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叶潇最希望的，就是让他们知道，大家的命都只有一条。
也许鲛人最后还是得不到心爱的人。
但鲛人感情失败，不代表就要让鲛人兴风作浪吧？
那些掌控着权势、力量的人，若要肆无忌惮地对下方发泄不满，倒霉的就只会是弱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