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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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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日光像是被无限拉长，清晨六点刚过，天际已经泛起一片透亮的浅白，云层被晒得薄薄的，贴在蓝得有些发脆的天空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雨后的湿润，混着草木与泥土的淡香，可一踩进日光里，那种属于夏季独有的燥热便扑面而来，不烈，却闷，一点点往皮肤里钻。楼下的香樟树叶被晒得发亮，蝉声还没到最盛的时候，断断续续，藏在枝叶间，一声接着一声，把安静的清晨衬得愈发空旷。”
许沐川是被生物钟准时唤醒的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安静坐起身，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一点清冷的眉眼。房间里还留着夜晚的凉意，被子被叠得方方正正，枕边的手机安安静静，屏幕暗着，可他视线落上去的那一瞬间，心底还是轻轻跳了一下。
昨天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伞下紧贴的肩膀，温热扶在胳膊上的掌心，还有美术课上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温度，一整夜都在脑海里轻轻晃。
不清晰，却处处都是痕迹。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窜，稍稍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晨风立刻钻进来，带着夏季清晨独有的清爽。
远处的楼宇轮廓清晰，路面被昨夜的雨洗得干净，阳光洒在上面，泛着细碎的光。楼下已经有早起的老人慢慢走过，脚步声轻缓，和蝉声混在一起，构成一天最安静的开头。
许沐川微微眯起眼，清冷的眉眼被风拂得柔和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成平日那副淡淡的模样。
白砚舟说，今天还会在小区门口等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指尖不自觉蜷了一下，像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
他快速洗漱，冷水扑在脸上，凉意压下脸颊微微泛起的热。白衬衫校服穿在身上，挺括干净，领口扣得整齐，身姿清瘦却挺拔，明明是最普通的校服，落在他身上，就多了一层安静疏离的质感。
早餐依旧简单，一杯温水，一片吐司，没有多余调味，清淡合口。他吃得很慢，安安静静坐在餐桌前，目光偶尔落在手机上，却没有主动发消息。
习惯了沉默，习惯了不主动，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冷脸下面，哪怕心底已经泛起细微波澜，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一切收拾妥当，他背上书包，指尖在门把上顿了一瞬，才轻轻拉开门。
楼道里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亮一暗，安静得能听见呼吸。走出单元门的那一刻，许沐川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先飘向小区门口。
晨光已经渐渐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路灯杆上，树下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白砚舟今天没有穿外套，只穿了校服，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线条。他手里拿着两盒冰镇牛奶，指尖微微泛凉，低头看着手机，神情放松，没有丝毫急躁。
察觉到脚步声，他几乎是立刻抬起头。
目光穿过薄薄的晨光，精准落在许沐川身上。
下一瞬，眼底亮起来，扬起清爽又温和的笑。
“早。”
许沐川脚步微顿，心底轻轻一跳，面上依旧清淡，慢慢走过去，声音低低的：“早。”
“刚买的牛奶，冰的，解解暑。”白砚舟把其中一盒递给他，指尖碰到的时候，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牛奶盒上凝着水珠，凉丝丝的，握在手里很舒服。许沐川低头看了一眼，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拒绝，乖乖握在手里。
冷着脸，却把所有递过来的好，都安安静静收下。
“今天天气晴，应该不会下雨了。”白砚舟自然地侧身，和他并肩往前走，“不过中午会有点晒，我带了纸巾和小风扇，热了跟我说。”
“知道了。”许沐川应了一声，语气清淡，却少了往日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顺从。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书包轻轻碰着后背，脚步节奏一致。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晨风带着盛夏的清爽，拂在脸上，不燥不热。
以往一个人走这段路时，许沐川只觉得漫长又安静，如今身边多了一个人，哪怕话不多，也丝毫不会尴尬，反而有一种稳稳的踏实。
白砚舟不刻意找话题，不逼他说话，不打破他习惯的沉默，只是安安静静陪在身侧，偶尔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恰到好处，不让气氛冷，也不让他有压力。
“昨天美术课，你画得挺好的。”
“……一般。”许沐川淡淡开口，耳尖微微发热。
他自己清楚，线条生涩，颜色不均，若不是白砚舟手把手带着，他根本画不完整。
“真的不错。”白砚舟侧头看他一眼，眼神认真，“我没骗你。”
许沐川没再接话，只是握着牛奶的手指紧了紧，冷着脸，看向路边的树，可嘴角却极其轻微地，往下压了一瞬——那是他不好意思时，独有的小动作。
学校后门的小路依旧清净，草木繁盛，枝叶交错，挡住一部分日光，走在里面格外舒服。
“以后我们一直走这边。”白砚舟轻声说。
“好。”许沐川点头。
简单一个字，却藏着他愿意一直同行的默许。
两人走进校园时，预备铃还没响，校园里已经渐渐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学生说笑走过，书包晃动，脚步声、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充满少年气的鲜活。
许沐川下意识往白砚舟身边靠了一点点，不明显，却足够让白砚舟察觉到。
他心底轻轻一软，脚步放慢，恰好与他完全同步。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一阵轻快的笑声。
“白砚舟！许沐川！”
一个穿着校服、笑容明朗的女生挥着手跑过来，扎着高马尾，眉眼弯弯，浑身都是开朗的气息，是班里的夏皖时。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女生，抱着一摞作业本，安安静静，气质文静，眉眼柔和，说话声音轻轻的，是许霖霖。
“你们俩又一起过来啊？”夏皖时跑到两人面前，笑容爽朗，“也太同步了吧！”
白砚舟笑了笑，语气自然：“顺路。”
许沐川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清冷的眉眼没有多余表情，依旧是那副不好接近的样子，可眼神里没有排斥。
许霖霖抱着作业本，轻轻抬头看了许沐川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声音细弱却礼貌：“早，许沐川同学，早，白砚舟。”
“早。”白砚舟点头回应。
许沐川沉默一瞬，也轻轻“嗯”了一声。
这是他很少会有的反应。
以往面对不熟的同学，他大多直接无视，径直走过，可今天，他居然应了一声。
白砚舟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对了，白砚舟，等下早读课后，班长说要收上周的数学卷子。”夏皖时拍了下额头，“我差点忘了，特意来提醒你。”
“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夏皖时摆摆手，又看了一眼许沐川，觉得今天的许沐川好像比平时柔和了一点，却也不敢多搭话，毕竟对方一直冷着脸，“那我们先回座位啦！”
许霖霖抱着作业本，轻轻跟在夏皖时身后，走了两步，又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许沐川的视线，她脸颊微微一红，立刻低下头，快步走进教室。
许沐川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没说话，跟着白砚舟一起走进教室。
四人的座位离得不远。
夏皖时坐在前桌斜前方，性格开朗，和谁都能聊两句，是班里的活跃分子。许霖霖坐在夏皖时旁边，安静内敛，不爱说话，成绩很好，总是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看书、写作业。”
许沐川刚坐下，前桌的夏皖时就转过身，手里拿着一颗糖，笑着递过来：“许沐川，给你一颗糖，水果味的，不腻。”
许沐川愣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有女生主动给他糖。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白砚舟，又飞快收回目光，冷着脸，没有伸手，语气清淡：“不用，谢谢。”
拒绝得干脆，却不失礼貌。
夏皖时也不尴尬，笑了笑，把糖收回来：“好吧，那我自己吃～你要是想吃了随时跟我说！”
“嗯。”许沐川轻轻应了一声，拿出课本，不再说话。
白砚舟坐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轻轻泛起一丝极淡的酸涩，很快又压了下去。
不急。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们才刚刚重新靠近，许沐川才刚刚卸下一点防备，他不能急，不能逼，不能让对方感到压力。
他能做的，只有一直陪在身边，一点点占据他的生活，一点点走进他的心底。
上课铃声响起，教室瞬间安静。
班主任抱着课本走进来，目光扫过全班，教室立刻鸦雀无声。
许沐川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双手放在桌面，课本摊开，目光落在黑板上，神情专注，清冷的眉眼在认真时，多了一层沉静的吸引力。
他上课从不走神，不说话，不做小动作，安安静静，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树，不张扬，却格外醒目。
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他白皙的侧脸，镀上一层暖光，冷硬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白砚舟坐在他身旁，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听课，可心底那点细微的情绪，却一直轻轻晃着。
他喜欢看许沐川上课的样子。
冷着脸，却格外乖巧，明明一副不好接近的模样，偏偏在认真的时候，透着一股让人想靠近的软。
冷脸萌，这三个字在白砚舟心底晃了一下，他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又立刻压下去。
讲台上，老师讲课的声音平稳清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教室里轻轻响起。许沐川偶尔会在课本上标注几笔，字迹清瘦工整，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利落。
中途，老师点人回答问题，恰好点到许霖霖。
女生猛地站起来，脸颊微微发红，有些紧张，声音轻轻的，却条理清晰地把答案说了出来。
“很好，坐下吧。”老师点头。
许霖霖松了口气，轻轻坐下，双手攥着课本，依旧有些紧张。
夏皖时悄悄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她微微低头，露出一点浅浅的笑。
许沐川余光瞥见这一幕，神情没有变化，只是握着笔的手指顿了一瞬。
他很少关注别人的情绪，也很少在意身边人的小动作，可今天，他却清清楚楚看到了许霖霖紧张的模样，也看到了夏皖时开朗之下的细心。
原来，身边不是只有冷漠和疏远。
原来，热闹和温柔，也离他不远。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他压了下去，继续专注听课，可心底那片长久冷清的地方，却悄悄松动了一点。
一上午的课程，在平稳安静中度过。
没有波澜，没有冲突，只有少年人朝夕相处的细碎日常，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心动与酸涩。
下课间隙，夏皖时时不时转过身，和白砚舟聊几句题目，聊几句天气，性格开朗，不越界，不尴尬，气氛自然。
许霖霖则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要么看书，要么写作业，偶尔抬头，目光会轻轻扫过许沐川的方向，又立刻低下头，脸颊泛起一层浅红。
许沐川大多时候都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冷着脸，神情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能清晰听到白砚舟和夏皖时的对话，能感觉到偶尔落在自己身上的、许霖霖的目光。
心底那点莫名的闷，说不清道不明，像盛夏午后的闷热，压在心头，不重，却一直都在。
白砚舟察觉到他不太说话，便刻意减少了和夏皖时的闲聊，转而轻轻推给他一颗薄荷糖，声音低低的：“含一颗，清醒一点。”
许沐川睁开眼，看了一眼那颗糖，又看了看白砚舟温柔的眼神，沉默一瞬，冷着脸，伸手接了过来。
没有剥开，只是攥在手心，薄荷糖的凉意透过包装纸传过来，稍稍压下心底那点闷。
白砚舟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底软了一下，没再多说，只是安静陪在他身边。
酸涩这种东西，他也有。
看到别人靠近许沐川，看到许沐川对别人露出一点点不同，他也会不舒服，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许沐川太敏感，太缺乏安全感，一旦他表现出占有欲，只会把人推远。
所以他只能忍，只能等，只能把所有酸涩，都藏在温柔之下。
中午放学铃声一响，白砚舟自然站起身：“我去占位置，你慢慢过来。”
“好。”许沐川点头。
白砚舟转身走出教室，背影挺拔清爽。
他刚走，许霖霖就抱着一本练习册，犹豫了很久，慢慢走到许沐川桌前，手指轻轻攥着书页，脸颊微红，声音轻轻的：
“许沐川同学……那个，这道数学题，我不会，你能不能……教教我？”
她声音很小，带着紧张和不安，生怕被拒绝。
许沐川抬起头，看向她，清冷的眉眼没有表情，沉默了几秒。
许霖霖心脏怦怦跳，紧张得快要窒息，正要开口说“算了”，就听见许沐川清淡的声音：
“放这。”
女生愣了一下，立刻把练习册放在他桌上，眼眶微微发红，却带着欣喜：“谢谢你……谢谢你许沐川同学。”
许沐川没说话，拿起练习册，目光落在题目上。
题目有点绕，是函数综合题，不算简单。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写步骤，字迹清瘦，思路清晰。
“先求定义域，再判断奇偶性，最后分段讨论。”
他声音清淡，不高不低，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多余情绪，只是认认真真讲解。
许霖霖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紧张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
夏皖时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点了然的笑。
她看得出来，许沐川只是冷，不是坏。
她也看得出来，白砚舟对许沐川，不一样。
更看得出来，许霖霖对许沐川，有一点点懵懂的好感。
少年少女的心事，藏在蝉声里，藏在日光里，藏在一道道题目、一次次对视里，青涩、朦胧、又小心翼翼。
许沐川讲完最后一步，放下笔，淡淡开口：“懂了？”
“懂了！”许霖霖连忙点头，感激地看着他，“真的谢谢你，我想了一上午都没想明白。”
“嗯。”许沐川应了一声，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许霖霖抱着练习册，轻轻回到座位上，脸颊依旧发红，却一直忍不住偷偷看向许沐川。
许沐川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可心底那点莫名的闷，又冒了上来。
他不讨厌许霖霖，也不讨厌被请教题目，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点不舒服。
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不疼，却发酸。
他攥了攥手心，薄荷糖的凉意还在，可心底的酸涩，却压不下去。
等他慢悠悠走到食堂时，白砚舟已经占好了靠窗的老位置。
桌上放着两菜一汤，全是清淡口味，还有两碗冰镇绿豆汤。
“过来。”白砚舟朝他招了招手。
许沐川走过去，默默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绿豆汤，清甜凉意滑进喉咙，却没怎么压住心底的闷。
白砚舟看出他情绪不高，却没有多问，只是不动声色地把他喜欢吃的菜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自然：“快吃，等下凉了。”
“嗯。”许沐川点头，安静吃饭。
食堂里人声鼎沸，喧闹嘈杂，可他们这一小块角落，却安静得有些不同。
没有往日的踏实，多了一丝极淡的疏离，和连两人都没说破的酸涩。
白砚舟知道为什么。
他看到了许霖霖请教题目，看到了许沐川耐心讲解，看到了女生泛红的脸颊。
理智告诉他，这只是普通同学之间的帮助，没什么，可情绪上那点酸涩，却不受控制。
许沐川也知道为什么。
他说不清楚，只知道白砚舟不在的时候，别人靠近他，他会不自在；而白砚舟在的时候，他又不想让别人过多注意自己。
这种情绪，陌生、别扭、又酸涩。
两人安静吃完这顿饭，没有太多对话，却也不算尴尬。
吃完饭，两人沿着操场散步。
盛夏正午的阳光已经有些毒辣，蝉声铺天盖地，震得人耳朵微微发麻。树叶被晒得打卷，草地泛着深绿，热风一吹，热浪扑面而来。
白砚舟自然而然走到向阳的一侧，替他挡住一部分日光，声音温和：“慢点走，别中暑。”
“知道了。”许沐川低声应。
两人并肩走在树荫下，影子被阳光拉得很短，紧紧贴在一起。
白砚舟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刚才，许霖霖找你问问题？”
许沐川脚步微顿，冷着脸，点头：“嗯。”
“你讲得很认真。”白砚舟笑了笑，语气听不出情绪，“她应该很感谢你。”
许沐川沉默几秒，忽然淡淡开口，声音有点闷：“我只是刚好会。”
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辩解。
白砚舟心底轻轻一动，酸涩瞬间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浅浅的甜。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冷着脸、却明显有点别扭的少年，没再戳破，只是轻声说：“嗯，我知道。”
简单三个字，却像是一种安抚。
许沐川攥了攥手指，没再说话，可心底那点闷，却悄悄散了。
午后的课是自习，教室里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连绵不断的蝉鸣。
许沐川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却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画面：白砚舟的笑、覆在手上的温度、递过来的牛奶、许霖霖紧张的脸颊、夏皖时开朗的声音……
还有白砚舟那句平静的“我知道”。
心脏轻轻跳着，不剧烈，却一直不停，像蝉声一样，连绵不绝。
白砚舟坐在他身旁，安静写着作业，余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少年趴在桌上，侧脸清冷，睫毛长长的，安安静静，像一只戒备放下了一半的小猫，冷着脸，却软得让人想靠近。
他心底那点酸涩，渐渐被温柔填满。
没关系。
他可以等。
等他明白自己的心意，等他看清身边的人，等他愿意把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留给自己。
自习课过半，班长忽然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张表，放在讲台上：“大家注意一下，下下周学校有夏日校园活动，有自愿报名的项目，跑步、画画、唱歌、征文都有，想报名的，下课来我这登记。”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夏皖时立刻转过身，眼睛发亮：“白砚舟，你要不要报名？我记得你跑步很快！”
“还没想好。”白砚舟笑了笑，目光下意识看向许沐川。
夏皖时又看向许沐川，笑容爽朗：“许沐川，你呢？你画画好像还行，要不要报美术类？”
许沐川抬起头，冷着脸，淡淡拒绝：“不报。”
他不喜欢热闹，不喜欢被关注，更不喜欢站在人前。
夏皖时也不勉强，笑了笑：“好吧，那我报跑步！到时候你们来给我加油啊！”
“好。”白砚舟点头。
许沐川没说话，算是默认。
许霖霖坐在一旁，安安静静，轻轻抬头看了许沐川一眼，又低下头，在心底悄悄做了一个决定。
她想报征文。
也想，在某一个时刻，能离他近一点。
小小的心事，藏在蝉声里，无人知晓，却悄悄发芽。
傍晚放学，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橙红，盛夏的晚霞总是格外绚烂，像被火烧过一样，铺满整个天际。
两人并肩走在后门的小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蝉声依旧，却比白日里柔和了许多，晚风带着白日残留的温热，拂在脸上，不燥不热。
“明天早上，我还是老时间等你。”白砚舟轻声说。
“嗯。”许沐川点头。
“晚上别趴着睡太久，对脖子不好。”白砚舟叮嘱，“也别熬夜。”
“知道了。”许沐川应。
一路安静，走到小区岔路口。
“我上去了。”许沐川轻声说。
“好。”白砚舟停下脚步，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有事发消息，我一直都在。”
许沐川点头，转身，慢慢走进小区。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被晚风送过来：
“白砚舟。”
“我在。”白砚舟立刻应声。
许沐川沉默一瞬，冷着脸，耳根微微发红，却依旧清晰地开口：
“明天……不用给我带糖了。”
白砚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声音温柔：“好，不带了。”
许沐川没再说话，快步走进单元楼。
他不是不喜欢糖。
他只是，不想吃别人给的，也不想再因为一颗糖，心底乱掉。
更不想，让白砚舟误会什么。
少年青涩别扭的心事，藏在冷脸之下，藏在晚风之中，酸涩、懵懂、又无比真诚。
白砚舟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轻轻笑了很久。
他怎么会不明白。
那不是拒绝。
是在意。
是只有他能读懂的，许沐川式的在意。
夜色渐渐降临，盛夏的夜晚来得晚，天边还残留着一点晚霞的余晖，星星已经悄悄亮起。
许沐川回到家，公寓里一片安静，却不再冷清。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岔路口，白砚舟的身影已经消失，可他仿佛还能感觉到那道温柔的目光。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白砚舟。
［Z］：到家了？
［Z］：晚安，沐川。
许沐川盯着屏幕，指尖顿了很久，冷着脸，脸颊微微发红，一个字一个字，认真敲下回复。
［C］：到家了。
［C］：晚安。
放下手机，他靠在窗边，闭上眼。
窗外蝉声连绵，晚风温柔，夏日的日光终于落幕，可心底那些细碎的情绪，却刚刚开始生长。
就像夏日的蝉声，悠长、安静、又充满隐秘的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