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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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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良瑾低头，默默紧跟在小雪后面。
小雪一只兔子在树林里跳得很快，但他也时不时顿步回头，生怕对方跟丢。
“小心点。前面有坑。”
季良瑾觉得自己此时如坠梦境。目之所及皆是叫不上名的草木，林中飘着细碎又古怪的声响，而他在追跟着一只会说话的兔子奔跑，穿梭在这片阳光稀少的密林中。
像上辈子在联邦图书馆看的一本名叫《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儿童绘本一样。
说不定他真的穿越到仙境里面了呢？
但照兔子说的话来看，这个世界的人类应该也是和他差不多，两条胳膊两条腿的正常人吧。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科技文明发展的怎么样。
希望比他原来的那个世界要好一点。
大不了，自己后面再想办法回去原来的世界，现在来都来了，先看看再说。
毕竟像时空穿越这种事情，就算是处于星际文明的联邦都没能做到，就是可惜他好不容易考上的最高学府，没能去报道。唉，不知道自己在那个世界的死讯会不会上联邦新闻。
季良瑾一边跑着一边在心里忍不住犯起各种嘀咕。
不知道跑了多久，季良瑾觉得自己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了。
上辈子他本就是一个体质偏弱的Omega，再加上他常日宅居，基本上不运动。如今跟着一只兔子在林间狂奔了快一个小时，体力早已透支。
“等一下，小雪！我跑不动了，歇会儿，我快累死了……”季良瑾停下来，扶树叉腰，大口喘着气，连忙叫住前面的小雪。
本来跑出有一段距离后的小雪，听见对方停在树下喊自己的名字，又跳了回去。
“你还好吧？我们离云一村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呢，现在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距离。”小雪语气里似乎有些着急，还有些许担心。
“我没事，让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季良瑾顺势坐在了一块看起来光滑干净的石头上，朝小雪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大事。
身上出了不少汗，汗液渗进肮脏破烂的衣服里，原本干涸的血迹又重新晕染开，闻起来咸腥酸臭。
反观一旁的小雪，一身雪白的皮毛干净极了，身上没有沾上一点泥土。
“好吧，你休息一会，呆在这里，我去给你找点水喝。”小雪认真地说。
季良瑾道过谢后，小雪三步一回头叮嘱他：“记住了，不要乱跑，你还没有赔钱！我知道你的名字的，不要想着偷偷逃跑哦。”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反复看了季良瑾几遍。
“放心放心，我就在这里等你。”季良瑾无奈地笑了笑。
这是多怕我不还钱啊。不过这兔子还挺通人性的，能说话，还有金钱的概念，怎么看都不是一只普通的动物，这个世界的其他生物又是什么样的呢？
脑海中瞬间闪过不少以前看过的各种类型的小说，无数的猜测涌上季良瑾的心头。
他原本以为小雪去给他寻找水源，找到后直接带他过去喝水的，毕竟对方是一只兔子。
但没想到对方却直接把水端了过来，前爪端着用比小雪脑袋还大的树叶盛着的一捧水，后腿直立稳稳地走在路上？！
像个人一样……哦，不，像动画片里的角色人物一样……
季良瑾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直到对方把水放在他的手边，才回过神来。
淡定喝了一口后，他瞥了正在一眼站立望风的小雪，还是忍不住问：“小雪，你可以直立行走啊？”
小雪回过头来，歪了歪脑袋，原本下垂的耳朵动了动，“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不能站着走路？”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却满是疑惑，仿佛季良瑾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但下一秒，他又想起了对方在自己家门前摔坏脑子的事。
“可以啊，你也可以的。”
季良瑾有点尴尬，然后他试图把话题岔开，“哦哦哦，好吧，小雪你给我吃的丹药是什么啊？多少钱啊？”
这个世界的丹药真的能让人起死回生，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最开始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但死亡的痛苦却又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他身上。他甚至有过一种猜想，其实自己是魂穿到这个世界的，但后来这个猜想很快被否定了。
若是真的有起死回生的丹药，他一定要……
“你说我给你吃的那种吗？那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药欸，很久以前一个人卖给我的，说是受伤的时候可以吃。然后我就花了全部家当买的，五百万金符钱。”
看来这个世界的交易货币应当是名叫符钱的东西。
季良瑾心思一动，又继续问道：“你一只兔子……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我娘给我留的……”
“你娘？”
“我，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她进了灰雾里面就没回来过了。”小雪耸拉着耳朵，声音闷闷的。
季良瑾深吸一口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只伤心的兔子。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小雪的兔脑袋，指尖触到柔软的白毛，试图想让对方好受一点。
一会过后，小雪用爪子轻轻推开脑袋上的那只手。
“等等，说到灰雾！我们得快点赶路了，天快黑了！快走！”小雪的声音陡然发紧，兔耳一竖，仿佛再晚一会儿就会发生些很恐怖的事情。
季良瑾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子就跟着小雪开始在密林中狂奔。
因为他听见林中阴影里传来的声音，那不像是正常生物能够发出的声音，好像是许许多多不同的生物混合在一起发出的哀嚎悲鸣，时而像孩童哭，时而像老妇咳，诡异又扭曲。
听得他毛骨悚然。
本想问问小雪，他口中一直说的灰雾到底是什么。但现在明显不是一个询问的好机会，对方跑得实在是太快了。
季良瑾迈开腿，紧紧跑在小雪的后面。风声在他的耳边不再是穿过密林的轻响，而是一种压低的呜咽。
天光一寸寸冷下去，阴影从树根爬上来，缠上树干，漫过枝头。
夜色彻底压了下来，林中起雾了。雾是淡淡的灰色。
“你再坚持一下，我们还差一点，马上就……”小雪回头望见季良瑾已经停下了。
灰雾从季良瑾的脚下悄无声息地漫出。
“我不行了,小雪……真的跑不动了……”季良瑾正气喘吁吁，浑身脱力，丝毫没察觉身边的一切变得模糊。
等连小雪的身影都看不真切时，他才心头一紧，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明明小雪刚才就在前面啊。
“小雪？小雪？”他在雾中试探性地喊了两声。“小雪，你别吓我啊，我还没还钱给你呢。”
突然，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咬住了他的小腿，他吓了一跳！
“嘘！是我，别出声。”
是小雪的声音！
他蹲下来，摸到了那个熟悉的触感。小雪借机跳到了他的掌心上，顺着手臂爬到了肩上，肩膀瞬间多了一份重量，一份令人安心的重量。
“不要害怕，别到处乱看，别大叫，不论看到什么都别出声，知道了吗？”小雪声音虽然稚嫩，但莫名地让人觉得可靠。
季良瑾闭紧嘴巴，点了点头。
“好，现在听我的，往前走，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回头！”
小雪几乎贴在季良瑾的耳边说话，柔软的兔子毛发在耳根处磨蹭。
有点痒……
他根据小雪的指示，步履很快，穿梭在浓郁的灰雾中，直到不远处的灰雾忽然变成黑雾，拦住了他的前路。
……
“闵霄师兄，起雾了，我们还要继续往前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雾中响起。
“嗯，以小野山为中心，搜寻方圆五里，唐平你和师姐去左边，我去右边。注意安全，若是找到了就用传音符相互告知，一个时辰后在此地回合。”那名被叫作闵霄的男子安排道。
“我们青云弟子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百姓。”
“是放弃，师姐。”唐平扶额，无奈说道。
“哦”
“行动吧。”闵霄点了点头。
很快，这三人彻底进入了灰雾之中，几道绿色的身影在林中飞速地闪过。
……
季良瑾看着面前的那一团黑雾，翻涌成一堵黑墙，细看墙内蠕动的黑影是扭成一团的手和脚，带着一股腐腥气。
它还在不断变化……离他越来越近，如同有自我意识一般，将他四周包围起来。
黑雾带来的压抑感铺天盖地，一种说不上来的沉滞感钻进季良瑾的四肢百骸，无孔不入，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
他后背发寒，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季良瑾。”
小雪突然喊出了他的名字。
“闭上眼睛，往前跑！不论发生什么都别回头！”
季良瑾只觉得这话里面存在某种魔力。
他闭上双眼，不管不顾地就往黑雾里面冲去，小雪紧紧扒拉在他的肩上，原本下垂的兔耳朵，随风拍打在脖颈上，毛茸茸的触感十分清晰。
但下一秒，毛茸茸的触感瞬间变成粘腻的感觉，肩上的重量陡然一轻。
小雪？！
“别回头！”
小雪大声开口，可惜没能阻止季良瑾那回头的动作。
黑雾里涌现无数只黑手，邪异扭曲，散发出腐烂恶心的味道，而其中一只手正紧紧缠绕住挣扎的小雪。
季良瑾瞳孔收缩，在扰动的黑手中间，浮现出的一张脸，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太诡异了,我要离开这里……
不，我不能丢下小雪！
想到这，季良瑾心底里腾然升起一股无畏的勇气，带着怒火喊道：“我管你什么东西！我不信鬼！”
他捡起地上一根粗壮的枯树枝，飞快地朝那黑雾冲去，对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打去。
但在浑浊的黑雾面前，他是那样的弱小。一只黑色的手仅一瞬便将他的木棍击得粉碎，地上渗出的雾气凝聚为实体，缠住了季良瑾的双脚，使其无法动弹。
就在季良瑾与小雪差一掌距离时，黑手化作尖刃带着刺骨的凉，瞬间洞穿了他的掌心。他甚至听到尖刀擦过骨头的脆响，疼得他浑身一颤。
喉咙憋出一声闷哼，鲜血随着尖刃的抽回喷洒而出。
血液溅在了小雪的身上，而兔耳上那块铜钱大小的黑毛像是活过来一样，将血液一点一点地吸收。
好热……
小雪觉得自己在浑身发烫，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体内钻出。原本抓着他的黑手忽然松开了，然后开始变得透明，像冰一样。
疑似不甘心的黑手又把目标转向了季良瑾，无数的黑手化作尖刃向他刺去。
我一天要死三次吗……
季良瑾倒在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可想象中被万剑穿心的痛苦没来，耳边反而传来打斗的声音。
一个齐耳短发的白衣少年，挡在了他的身前。
“你是小雪？！”季良瑾语气里全是不敢置信。
齐耳白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耳后的那缕黑发晃了晃，小雪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就连声音都变了啊……原先稚嫩的声音现在变成了一种清冷的少年音。
但现在不是可以好好聊天的时间，季良瑾把所有的疑惑藏在心底，不远处的黑雾彻底变成了他的样子。
黑雾发出怪异的笑声，像是在挑衅一般，用着季良瑾的脸。
小雪指尖凝冰，寒气骤然席卷四周，身边的树叶瞬间结出细密冰纹，手执一把纹路繁复的冰剑。
冰剑朝黑雾劈去，闪过耀眼的白光，将黑雾直直逼退出二里地。
季良瑾周边的雾消散了一些，但更多的是汇聚到那黑雾身边，形成一个旋涡，伴随着尖叫声，像是尖锐的利爪划过头皮的抽痛感，刺得人头痛欲裂，季良瑾双手堵住耳朵试图阻挡声音的穿透。
黑雾扭头看到了痛苦挣扎的季良瑾，嘴角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忽然朝着对方冲了过去，身影闪过避开白衣少年的攻击。
遭了！
小雪也看出了黑雾的意图，身形横飘，袖中飞出数道冰刃，破空而出，想要拦住对方去路，但都被黑雾身后的小手挡下，与其黑手一同破碎。
他心头一凛，咬咬牙，掌心凝聚出一轮寒月，光茫暴涨，寒气凝固空气。
就在黑雾要触碰到季良瑾时，黑白两道力量轰然相撞，狂风骤起，树木倒塌，土尘飞扬，原本人影大小的黑雾已经不见了，身边的雾气也变成了白雾
方才战斗的每一幕季良瑾尽收眼底，内心无比震撼，直到小雪足尖点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忍着心脏的剧痛，扯了扯嘴角，笑着吐出一句：“小雪，你好帅啊。”
还没来得及看到对方因夸赞而泛红的耳根，他便喷出一口血，两眼一黑地晕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