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68章 铁证如山 第二天，是 ...
-
第二天，是苏南近三十年人生里最忐忑的一天，他就像那个等着“另一只靴子”落下的人，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既害怕错过消息，又害怕有消息……
临下班前，李娜的信息到了，八点。地址是一个很私密会员制极客会所。
苏南按照李娜的指示，找到了会所。
苏南这辈子都没想过他会站在一个里面乌烟瘴气，充斥着各种颜色的脑袋带着耳机骂着脏话打游戏的人，空气里混着劣质烟草和泡面味的电竞网吧门口。
此时此刻他整个人是懵的…再次确定地址没错。
好在他通身气派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很快就有人问他是不是来找人，随后就被带到网吧后门，穿过一条小巷，才到了正式的会所。一个古香古色的私人院落。
李娜定的包厢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李娜坐在茶桌后，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两个加密硬盘。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只开了茶桌顶上一盏灯。
“坐。这里有信号屏蔽，绝对安全。”李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跟他寒暄。
苏南坐下，目光落在李娜转过来来的屏幕上。那是一份财务报表，抬头写着“鼎丰租赁”，下面是一串资金往来记录。
“鼎丰租赁是王朗的白手套。”李娜直接指着屏幕就开了口，“这家公司表面做融资租赁，实际是王朗转移资产的通道。过去三年，天穹通过鼎丰向盛阳精密制造提供了四笔‘过桥贷款’，总额两亿三千万。这些钱名义上是供应链金融，实际上被王朗截留了至少六千万，打进了他在开曼群岛的账户。”
苏南盯着那些数字：“这些数据……你怎么拿到的？”
“阿晏。”李娜说，“幽灵~他是我们团队的技术核心。”
苏南的眼睛微眯，手指收紧，面有疑色。
“你们？你们是一个团队？”
“是。”李娜没有回避，“赵琳、秦颂、招彦、阿晏，还有我。我们的目标不是搞垮天穹，是揭露真相——十二年前‘星火计划’的真相，以及张天豪这些年犯下的所有罪行。”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苏南面前。
“这是‘星火计划’事故的完整调查报告，包括原始数据、现场照片、以及张天豪当年指示王朗销毁证据的邮件截图。”
苏南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看。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邮件截图里，张天豪的措辞很谨慎，但意思清楚：“所有涉及初心科技技术缺陷的原始测试数据，必须在调查组介入前完成‘标准化处理’。王朗，你亲自盯着，不要留尾巴。”
下面还有一封，是事故发生后第三天，张天豪发给法务总监的：“责任认定书尽快出具，重点突出初心科技的技术失误。任何人如果提出异议，就提醒他们‘商业机密保护条款’。”
苏南的手开始发抖。
“这些……都是真的？”
“每一页都有区块链存证，法院认可。”李娜说，“苏南，你从小在张天豪身边长大，你觉得他是这样的人吗？”
苏南没有回答。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个教他“做人要诚实”“以后要接我的班”的张叔叔，那个在年会上说“天穹的使命是用技术创造美好生活”的董事长，那个在他父亲墓前流泪说“我会照顾好小南”的男人……怎么可能同时是这样一个卑鄙的人？
他的手开始发抖。他想到当时父母车祸之后，属于他的专利继承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李娜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我也经历过这个阶段。八年前我加入天穹，以为这里是技术人的天堂，我能为人工智能造福人类尽一份自己的力。后来我发现，‘神谕’的底层数据来源有问题，我查了很久，无数次差点被调离。”
她顿了顿。
“苏南，你不是第一个被骗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现在，你有机会做正确的事。”
苏南抬起头，强忍的情绪将眼眶逼得通红。
“正确的事……是什么？”
“继续留在天穹，利用你的位置，帮我们获取更多证据。”李娜说，“王朗已经盯上你了，但你还有张天豪的‘保护伞’——他把你当子侄，更是当人设，暂时不会动你的。趁这个窗口期，我们能做很多事。”
“如果张叔，张天豪发现……”
“他不会发现，只要你小心。”李娜伸手向他的手机，“相信我吗？我给你装一个加密通讯软件，幽灵专门为我们定制的。以后我们的联系，全部走这个通道。”
苏南拿起手机握在手心，仅犹豫了0.1秒，就放了下来。
手里的手机就像有千斤的重量。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可以。”李娜手回收，理解地点头，“但别太久。王朗的耐心有限。”
苏南喝了口茶，润了润快要干透的嗓子，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李总，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去告密吗？”
李娜看着他，眼神平静。
“因为你是苏南。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不肯同流合污，才被张天豪排挤出公司的。你不会走你父亲的老路。”
苏南愣住。
“我父亲……是被排挤的？不对！张叔叔告诉我……”
“这件事，你自己去查。”李娜很干脆打断了他，“档案室有他当年的离职记录，‘个人原因’四个字下面，藏着什么，你应该能找到。”
苏南带着巨大谜团离开了包厢。
此时小巷里很暗，他没有开手机电筒，而是在黑暗中慢慢走着。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李娜的话：“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不肯同流合污，才被张天豪排挤出去的。”
黑暗的环境似乎很容易让人集中注意力去回忆，父亲去世前，好像常常失神，显得郁郁寡欢，除了对着他之外很少笑。
张天豪来家里，他们在书房谈了无数次，父亲越来越礼貌但疏远。
车祸之后那么快就办理了好了丧事和收养手续，原来都是为了他继承的父亲的“专利”——能将“先知”纳入“神谕”的速度提高百分之20%！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可这么多年，他在张天豪的“宠爱”下，压根没有往那个可怕的可能想过…
他能“处理”掉李向哲一家三口，怎么可能处理不了自己一家？自己只不过“幸运”地没有跟爸爸妈妈一起死在那场车祸里，张天豪就顺手将自己化为他立人设的吉祥物，在人前摆了二十多年！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苏南终于感觉身体支撑不住，蹲在小巷的墙边，双手抱住头。
无声地，哭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