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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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之钦在一家汉服中心上班，主要是负责妆面和基础的发型，店面的规模一般大，老板不怎么在店中，向之钦是五个员工的其中之一。
如今十一月的北城秋风萧瑟，路边的银杏叶一排排地站立古香古色的建筑内，虽然还没有到达寒暑假和节假日，但北城这座城市不存在什么旅游淡季，往外面瞧去，除了奔波在这座城市的打工人和学生，大多数就是游客了。
向之钦上班的店就处在繁华的景区内，店铺的人流量还是太多的，一般忙的时候向之钦中午甚至没时间吃饭，只能接待络绎不绝的客人。
偏偏是服务行业，还得保持一张微笑的脸。
有时候再好的脾气，一天下来都已经变成一张黄脸婆了。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向之钦当然是抱着热情来工作的，可手指化得都要抽筋了，时间久了感觉自己更像一个机器人。
她有时在想，有一天发明了会按照不同的人设计发型和妆面的机器人的时候，自己是不是连工作都没有了。
她面前放着正在播放连续剧视频的手机，手上的筷子停滞在空中好一会了，向之钦嘎吱嘎吱地笑出声。
“之钦，别笑了，你吃饭吃了半天，等会预约的客人要来了。”另外一个比向之钦大了那么几岁的女人说。
“哦，好。”向之钦点了点头。
今天她上晚班，这才刚来没多久，在家根本没吃饭，直接点了个外卖到店内。
“……”
天色渐暗，外面的路灯亮起来了，向之钦又开始工作。
“好了美女，这边带你去挑衣服。”向之钦化完妆交给另外一个同事。
她把口罩摘下来透了口气，把桌面上的化妆品稍微整理了一下。
“之钦，你来一下呗。”是店内一位男同事叫她。
向之钦走到员工休息区，问：“怎么了？”
“我肚子疼的不行了，你今天能不能帮我拍一下。”他捂着肚子，头上发着虚汗。
“我？我又不是专业摄影的。等会被人知道了，不太好吧。”向之钦有点为难，把口罩拉上去。
男同事恳求道：“求你了，反正也是需要修图的。我看你朋友圈拍的挺好的。再说了，专不专业倒是没有那么重要，女孩子拍照好看最重要嘛。”他说着说着把相机轻放在桌面上。
“这相机你会用吗？会吧？”他开始蹙眉。
向之钦看他这样不像是装的，叹了口气说：“行，那我试试，后续的修图还是你自己来。还有老板那边你去解释，如果被人投诉的话。”
毕竟他是老板的侄子啊。
“好说好说，一切我担着，我走了，谢谢，谢谢！”说着他急忙捂着肚子朝着厕所方向而去。
向之钦只好冲另外一个同事解释情况，换了套衣服，又把自己的口罩戴上，跟着客人去往景点方向。
幸好大晚上穿着冲锋衣，否则在温差大的北城得被冻死。
向之钦告别客人，哈了一口气准备往店内走去。
等到下班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向之钦腰酸背痛地倒在休息区的椅子上。
“拜拜之钦。”
“拜拜。”向之钦给同事说完自己也挣扎着起身，拿上水杯和充电器，装进黑色的托特包内准备慢悠悠地走回去。
半夜十二点，高楼耸立处依然亮着些许灯，兴许是有人加班到如今。马路上的车少了不少，戴着头盔骑着电动车的人们正在往家里赶去，走到昏暗的巷子口处擦肩而过的行人面露疲惫，一个哈欠传染给了初次见面的游子。
“之钦！？之钦？”向之钦手插在口袋内，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大半夜的，可能听错了。
“滴！”一声电动车的喇叭在身后传来。
“谁啊？”向之钦转身，看见一个这几天除了老板最不想看见的人。
一个男人骑在电动车上，还戴着白色头盔，嬉皮笑脸地跟在向之钦旁边，车辆速度缓慢。
“你干嘛呀，烦不烦。”向之钦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于淮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就几步路的事儿。”向之钦此刻很是后悔，应该早点买一辆电动车的。
于淮已经开到她的前面，看着她的正脸，满脸懊悔：“那个，我错了，行不行？你别生气了。你以后让我干嘛我就干嘛，你不喜欢我天天给你打电话发消息，我就不发了。你原谅我吧。”
“不用，你没错，我们俩已经分手了，你这些反思的话留给下一任吧。”
向之钦把拉链往上拉了两下。
于淮着急地说：“我们俩才谈没多久嘛，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再给我个机会，我以后都改行不行？”他扶了一下歪掉的头盔。
即将到街道拐角处，黑暗中，向之钦停下脚步，看向他，认真地说：“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你挺好的，不过我们俩不合适，祝你幸福吧。”
“怎么不合适了？之前都好好的。”于淮也停下车质问。
向之钦想了一下说：“之前那是磨合期啊，不谈怎么知道不合适。现在三个月了，我觉得不合适。而且你还在上学，我们俩根本没什么话题，有代沟。你一个好学校的好学生，眼睛看向别处吧，别在我这纠缠不清了，我每天上班累的要命，真没时间去陪你。”
“你也就比我大二岁，怎么就有代沟了？你这是借口。”于淮说着说着有些怒气。
向之钦不耐烦的语气说：“代沟是心里的，不是表面年龄上的，我说有就是有。我不喜欢比我年纪小的，行不行？求你了，大晚上挺冷的，早点回去吧。”
她说着说着要往前走，于淮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又追了上去。
“那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
“不用。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向之钦走到拐角的红绿灯，朝着马路对面望去，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女孩子，扎着高马尾，很是青涩。
“行，那我先送你回去。”于淮坚持说。
“你看对面。”向之钦没接着他的话题，只说了这几个字。
“什么？”
“对面站着的那个背着吉他的女孩子，好看吗？”向之钦说。
“不好看，没你好看。”于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带着讨好的意思回答了这个问题。
向之钦轻笑了一声：“我觉得好看，你不是就想要个理由吗？”
红绿灯变了。
女孩沿着斑马线走向向之钦。
于淮慢慢跟上去，看见向之钦大步向前，挽着那个女孩子的手，突然转换方向。
女孩脸上懵懵地，还戴着耳机，看清楚了是谁，也没挣开自己的手。
“她是我新女朋友。”向之钦提高了声量，在这条只有三个人的斑马线上回头说。
她勾起嘴角，于淮蹙眉骑车已经到了对岸。
“我靠。”于淮小声骂出声，他有点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毕竟过马路发生这样的情况十有八九都是甩开那个人的手，再询问一句：“你神经病？”
“真的假的？”于淮大声质问。
距离不过几十米。
季迎声和向之钦站在对面听得一清二楚，季迎声松开自己的手臂，向之钦抬眼刚想说点什么解释的话。
没想到，一双充满热气的手顺着衣服细小的摩擦声握住了自己。
“你猜。”向之钦没有回头，牵着季迎声的手慢慢朝前，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于淮。
此刻，于淮的脑子里只冒出来当初和向之钦朋友见面时，她朋友的那句调侃：“哟，是男朋友啊，我还以为是女朋友。”
说不定这根本不是调侃，人家就是男女通吃呢？
不过这才分手一周不到吧，怎么就有新欢了？
于淮很生气，但又有些落寞。
这是他步入大学来谈的第一段恋爱，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挽留都无法做到。
季迎声和向之钦就这么牵着手往前走了几米，向之钦的手冰凉，如今热气传进来，身上倒是温暖了不少。
“好了，他应该走了。”向之钦放开季迎声的手。
季迎声点了一下头：“嗯。他是你男朋友？”
“前男友。”
“可你刚刚这样说，他信吗？”季迎声觉得有些离谱。虽然她到了大城市打工以来，确实见到了以前小地方没见过的事情。
例如说同性恋。
可她没想到就这样出现在自己身边。
“他会信，因为他知道我之前有女朋友。”向之钦一边说一边试探性地看向季迎声。
只见季迎声眨巴了一下睫毛，雾蒙蒙的眼睛说：“原来是这样。”
“你要是介意的话我跟你道歉。”向之钦说。
今天没穿高跟鞋，向之钦比季迎声矮了那么快半个头，她微微仰起头等待季迎声的开口。
“道歉什么？我不介意。每个人都有性取向自由，你也没有伤害到谁。”季迎声虽然诧异向之钦竟然是双性恋，但好像眼前这个人是个好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向之钦愣了一秒，听见她这样说，忍俊不禁：“哦好，谢谢你不介意我拿你当挡箭牌。”
“你是回家吗？”向之钦又问。
“没有，去酒吧做兼职。”季迎声低头看向正在摩拳擦掌的向之钦。
“哦，那你路上小心，我刚下班。”向之钦指向身后的方向，倒退地走了几步。
“嗯，你也是。”季迎声闷闷的声音回复。
“拜拜。”
“拜拜。”季迎声看着向之钦举起手告别。
昏黄的路灯下照得向之钦有些瘦小，她一个人迈向回家的路，两个人朝着反方向而去，不曾想过的交际从这一天真正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