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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过渡 种子埋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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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温莎家位于柏林郊区的宅邸时,米歇尔·凯撒没有回头。行李箱是经纪人提前送来的最新款,轻便结实,里面装着他精简过的衣物、塞拉坚持让他带上的几本书、一台高性能笔记本电脑,以及一个锁在夹层里的旧锡纸——里面曾经包着塞拉给他的第一块巧克力。房子依旧华美舒适,伊莎贝拉·温莎甚至体贴地询问是否需要派车送他去集训基地,但他拒绝了。
没有塞拉菲娜的房子,只是一座精致的空壳,毫无意义。
雷·达克,这位被塞拉亲自筛选并“引荐”给他的球探兼经纪人,是个精明干练、手腕灵活的中年人。他妥善处理了凯撒从温莎家过渡到青训队的一切事宜:住宿、签约细节、媒体形象的初步塑造(“天才孤狼”的基调已隐约定下),甚至包括凯撒那些挑剔的饮食要求和训练外的私人时间保障。达克清楚谁才是背后真正需要汇报的“老板”,因此事事周到,也让凯撒得以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足球和……适应没有塞拉日常监督的生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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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跨越洲际的航班将塞拉带往东京。对于日本,她并不陌生。过去几年的寒暑假,她总会飞来这里与父亲青阳琮共度。
即使是被家族外派来接管业务的,父亲还是将外贸公司做得蒸蒸日上,甚至足够跟那些本地财阀搭话——这里有塞拉的功劳,她补充完能力时获得的好运用在企业决策的选择上无往不利,父母也逐年建立起对她的信任。
与母亲那种带着古老欧洲影子的矜贵不同,父亲脱离家族后的生活更现代、高效,但仍带着东亚特有的秩序感,以及对女儿混合着愧疚与骄傲的、略显笨拙的关爱。
塞拉很快便适应了东京的生活节奏。更重要的是,她早已在这里为自己未来的“能量网络”埋下了线头。
九岁那年的暑假,她跟着父亲去镰仓谈生意,在分部公司附近的街头足球场,遇到了小一岁的糸师冴。那时的冴,眼神锐利如刀,尚未改变自己的前锋梦。
塞拉当时正被金手指提示附近有“高浓度角色能量”而循迹至此,看着男孩一丝不苟地练习射门,她一时兴起,想着现阶段男女身体素质差异尚未显现,就下场和他踢了一场。
她没有特别偏爱足球,但莫名卓越的运动天赋、被金手指隐约加强的身体协调性,以及这几年旁观积累的战术意识,让她在中场的位置上游刃有余。她冷静地阅读比赛,用精准的拦截和传球调度,将当时更专注于个人突破和射门的冴牢牢限制,最终轻松取胜。
看着倒在地上面无表情、但眼底燃烧着不甘与震惊的冴,塞拉拍了拍球,语气平淡:“保持这种射门方式,是走不远的哦,前锋君。”然后,她转向场边瞪大眼睛、一脸崇拜看着哥哥的六岁糸师凛,顺手揉了揉小豆丁的头发,“你哥哥很厉害,但你以后说不定会更厉害呢。”
那次之后,她顺利要到了冴家的电话。后来冴有了手机,联系便转移到线上。他们的交流不算频繁,但内容务实:足球见解、欧洲青训动态、偶尔塞拉会分享一些培养凯撒的麻烦事,而冴的回答通常能令她满意。
在日本期间,维持金手指能量是首要任务。塞拉如同一位勤勉的“角色猎人”,凭借模糊的指引和前世记忆,不断定位目标。
她跑去雪之丘中学,观察那个橙发、小个子却跳得惊人的日向翔阳跟着女排训练,默默记下;她托父亲的关系拿到门票,去现场观看青年队职业篮球赛,看着场上那个冷峻的黑发少年流川枫以一己之力撕裂对手防线,周围仿佛自动浮现出漫画特有的速度线与集中线;她也曾在埼玉某个公园的简陋球场上,找到一个踢球格外专注、眼神清澈又充满渴望的男孩——洁世一。她走过去,和他玩了会儿传球,然后递给他一张保存完好的诺埃尔·诺亚亲笔签名卡(她自己收集的)。
“给,你的偶像。”她对惊讶的洁世一说,然后在他试图道谢前,歪了歪头,用带着外国口音的日语补充道,“不过,我觉得你盯着球门的样子,比只是传球更有趣。你或许……很适合踢前锋。” 她留下这句轻飘飘却仿佛带有魔力的话,在洁世一茫然又若有所思的目光中离开了。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投资”和观察,种子已经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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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十二岁再次回到父亲青阳琮身边,而此时他的生意几年过去越做越大,接触的层面也愈发广泛。一次重要的商务洽谈,对象是御影家的当家,御影社长。为了拉近关系,也或许是因为对方听闻青阳社长有一位格外聪慧漂亮的混血女儿,这次会面特意安排在了东京一家高级料亭的雅间,并带上了与塞拉年龄相仿的独子——御影玲王。
对方实际小塞拉三岁。
塞拉对这类场合早已习以为常。她穿着得体的定制连衣裙,银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紫色的眼眸沉静,举止间既有母亲的优雅,又有父亲那边的利落。当大人们在榻榻米上寒暄,谈论着跨国贸易、市场趋势时,她和玲王被安排在了相邻的位置。
御影玲王,紫灰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同样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远超同龄人的精明与好奇,气质是标准的豪门小少爷,但并不令人讨厌,反而有一种被保护得很好却又跃跃欲试想要探索世界的灵动。
起初,两人只是遵循礼节,简单问候。但随着宴席进行,大人们的话题愈发深入,两个小孩便有了更多安静观察彼此的空间。塞拉能感觉到玲王打量她的目光,不是普通孩子的好奇,更像是在评估一件有趣的、同类的“物品”或“潜在合作伙伴”。
塞拉安静地抿了一口果汁,侧头看向旁边那位小少爷。
“御影君平时对什么比较感兴趣?”她语气随意,像是闲聊天气,“或者,最近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
御影玲王眨了眨那双同样紫色的眼睛——比她浅一些,像被水洗过的紫水晶。他放下手中精致的陶瓷茶杯,坐姿端正,回答得有条不紊,显然这类问题对他来说驾轻就熟。
“学习新的东西,任何能让我变得更强的东西。”他说,语气里没有炫耀,更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最近在学理财和投资,父亲说这些越早接触越好。另外,马术和剑道也在继续,下个月的全国少年组马术障碍赛,我应该能拿奖。至于想要的……”他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暂时没有特别缺的。不过,一台更好的天文望远镜倒是不错,我最近对观星有点兴趣。”
塞拉听完,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微微点头。
标准的豪门少爷回答。学习、投资、精英运动、兴趣爱好,每一样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每一样都透着“我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的底气。
“你呢?”玲王反问道,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青阳……塞拉菲娜?我可以叫你塞拉吗?你从德国来的吧?平时喜欢做什么?”
“可以。”塞拉没纠正他的称呼,顿了顿,声音平淡,“我喜欢观看竞技体育赛事,尤其是足球。”
玲王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亮的方向显然不是因为共鸣——而是因为意外。
“足球?”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种介于惊讶和觉得有趣之间的表情,“你看起来不像会喜欢那种运动的人。我父亲也偶尔看球赛,但……总觉得那种场上跑来跑去、一身臭汗的运动,和你的气质不太搭。”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更精准的措辞,最终评价道:“很特别的爱好。”
塞拉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嘴角,没有解释。
特别吗?或许吧。篮球、排球、网球、游泳……只要能触发金手指,她都能看。只是足球是父亲喜欢的罢了。
“那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球星?”玲王又问,似乎真的对这个“特别的爱好”产生了好奇。
“诺埃尔·诺亚。”塞拉随口报了个名字,也是实话,“法国人,不过目前效力于德国的巴别塔.慕尼黑俱乐部。”
玲王眨了眨眼,显然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但他没有露怯,只是点点头,说:“有机会我也看看。”
“嗯。”塞拉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接下来的宴席在相对轻松的氛围中收尾。大人们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相互寒暄告别。御影社长对青阳琮说“下次带玲王去贵邸拜访”,青阳琮则笑着回应“随时欢迎”。两位父亲的目光都带着成年人心照不宣的试探。
塞拉对此毫无兴趣。她乖巧地跟在父亲身后,鞠躬、道别,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直到坐进车里,才放松下来。
车驶出料亭的庭院,东京夜晚的霓虹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那个御影家的孩子,你觉得怎么样?”青阳琮一边在车上看着文件,一边随意地问。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不刻意刺探的关心。
塞拉靠在座椅上,想了想,说:“聪明,有教养,被保护得很好。但他和我不一样。”她顿了顿,补充道,“他想要的都能得到,所以不太会明白‘不得不’的感觉。”
青阳琮沉默了几秒,然后轻笑一声:“你说话越来越像你妈妈了。”
“是吗?”塞拉不置可否,转头看向窗外掠过的城市灯火。
她没有说的是,御影玲王——她知道他来自哪个运动番,她的金手指现在已经进化出能让她看见角色就自动浮现与对方相漫画/番剧的能力了。
无聊时候追番打发时间刚好。
“明天有什么安排?”青阳琮问。
“先去学校办入学手续,下午去一趟新宿。”塞拉说。
“新宿?买什么东西?”
“随便逛逛。”塞拉含糊带过。她总不能说“我去踩点看看有没有其他运动番角色”吧。
青阳琮没追问,只是“嗯”了一声,调高了车内的暖风。
车窗外,东京塔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个无声的坐标,标记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塞拉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盘点着已经建立联系的角色:
德国那边,凯撒正在青年队稳步成长,能量连接稳定,定期汇报,暂时不需要操心。
日本这边,糸师冴,偶尔联系,关系维持得还行。糸师凛,小豆丁,冴偶尔会提到弟弟也在踢球,说“那小子太粘人”,塞拉觉得挺有意思。
洁世一,只是浅层接触,种子种下了,但还没发芽。
流川枫,看过一场比赛,没搭话,不着急。
日向翔阳,同样只是观察阶段。
以及今晚遇到的御影玲王,豪门少爷,未来的“角色”之一,目前处于“可接触但不必须”的状态。
还有一些零星分布在其他国家的角色,不急。
……说起来,她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经在这个运动番大杂烩的世界里,织了一张不小的网。
有点累,但没办法。
谁让她有那么坑的金手指呢。
车驶入住宅区的安静街道,青阳琮将车停进车库。塞拉睁开眼,解开安全带,拎起她的小包。
“爸,明天早餐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皮蛋瘦肉粥,茶叶蛋。”
“行,让阿姨做。”
简单的对话,带着一种属于父女之间的、不需要太多言语的默契。
塞拉推开车门,初秋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脸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在这座城市、这个国家的各个角落,那些未来的“主角”们,或许正在某个球场、某个体育馆、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流着汗,咬着牙,朝着各自的梦想奔跑。
而她,只需要找到他们,保持联系,确保自己不会因为能量耗尽而倒霉死掉。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朝家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