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短暂的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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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是没有休闲玩耍的余裕的。
所以珀尔，从没有钓过鱼。
父母也从没有陪她做过任何游戏。
穷人的孩子刚学会下地走路，就得学着干活儿。他们没有童年，没有青春，一出生就是可以望到头的中老年。
身为家里的第三个孩子，即使珀尔那时候的年纪不大，也得帮着做家务，帮忙照顾弟弟妹妹，以及出门挣钱。
忙碌麻木的生活本该让情感枯萎，奈何珀尔又是天生敏感的孩子。
她清楚地知晓自己的痛苦，却无力改变，只能极力忍受着。
她注视着身旁的阿贾克斯，心想：他一定生活在一个非常和睦温馨的家庭里吧，所以提起自己的亲人才会露出那样幸福的表情。
珀尔早就不记得自己的兄弟姐妹了，连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模样，她也记不清了。
她对自己的亲人，自己的童年，毫无留念。
荒芜的童年废墟里，找不到一块写着“幸福”的瓦片，只有饥饿、冰冷、脏乱、疾病、打骂……
哗啦！
溜光水滑的大鱼从水面下越出，在空中一顿摇摆挣扎，珀尔赶紧将它拉到岸上，一旁的男孩见状发出惊呼：“哇，好大！珀尔姐姐你很有钓鱼的天赋嘛！”
听了这话，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了几分。
起初，她对钓鱼并没有什么兴致，答应阿贾克斯的邀请，只是为了找点事做。但当真的看到大鱼上钩后，她的内心也难免生出一种收获的喜悦之情，那种喜悦纯粹而原始，不含任何私心与利益。
她仿佛也逐渐从中品出了一点点乐趣。
这种乐趣，给予了她一个下午的快乐。
然而当太阳落山，她告别男孩，回到那栋漆黑阴暗的建筑物里时，那颗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便缓缓恢复了平日的心率，平静得像一首毫无起伏的琴曲，催人入眠。
夜间，不时飘来病人的呻吟声。
水管里的水哗啦哗啦地响。
天花板上，偶尔传来拖拽东西的声音。
珀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睡不着。
她点亮床头的台灯，就着微弱的灯光，翻开了床边的医书。
她拿起笔，摊开笔记本，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笔尖在泛黄的纸张上投下纤细的阴影，伴随着沙沙的声响，她耳畔那些乱七八糟的杂音渐渐被屏蔽了。
画着画着，她走起了神。
她想起今天白天的时候，她坐在繁盛的绿荫下，头顶戴着宽边的草帽，耳边鸟鸣阵阵，整个世界安宁而和谐。
那个时候，她什么也不用想，只需要关注手中的钓竿，等待着鱼儿上钩，和身旁的男孩聊聊天。
笔尖依旧在纸上移动，等她回过神，发笔下竟然鬼使神差地勾画出一只鱼的形状，简笔画的鱼，看起来像幼儿的涂鸦，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可言。
她马上划掉了那条鱼，在旁边规规整整地写上难记的医学名词。
说起来，老师也从没有带她出去玩过。
只有小的时候，他会给自己买一些玩具，但他也不会和她一起玩玩具。
对那些小玩具，老师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他无法理解小孩子为何会沉迷于此，明明是那么简单的，又无趣的玩意儿。
老师喜欢什么呢？探索未知吗？
珀尔不清楚。
他看起来对世间的大部分东西都兴致缺缺，唯一能引起他兴趣的，似乎只有实验。然而一旦得到了结果，他很快就会对那个实验感到索然无味，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场实验。
他究竟在研究什么？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珀尔全都一无所知。
他没有告诉过她。
兴许是觉得没有告知的必要。
不知道也好。
金属的笔尖继续在灯光下沙沙地滑动着，珀尔垂着眼帘，眼底幽幽发光。
只要不知道，就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啪！
灯熄灭了，她躺到床上，裹紧被子，蜷缩起身体，重新进入睡眠……
起床后，珀尔被早起的多托雷叫了实验室。
“今天你和我一起出去。”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晃荡着手里的试剂，一边头也不抬地对她说道，“你先去收拾一下东西，待会儿出发。”
“去哪里？”珀尔诧异道。
多托雷看了她一眼：“去了就知道了。我发现你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好奇心，只有当我要你做什么的时候，你就满脑子疑问。”
“当然不是。”她连忙摇头，“我只是……”
“以后你陪我出门的日子还有很多。”他不经意地说出更加让她感到不安的话，“身为一名研究人员，总不能只会闭门造车。珀尔，你偶尔也得自发地进行一些突破性的研究和实验。”
说着，那张面具背后的眼睛锁定了她的眸子：“而不是像青蛙一样，等着我戳一下你再动一下。”
珀尔尴尬一笑：“毕竟我还是学生，很多东西都在学习摸索阶段，暂时想不出什么创新的点子。”
“呵。”他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你简直老实得令我发笑，毫无科研人员的求知精神。如果你不是我的学生，我早就让你滚蛋了。”
珀尔紧张得攥紧了手，眉眼低垂，掌心一片濡湿：“对不起老师，我让您失望了。”
“算了，胆小听话，也算是你的优点。”他举起试管，就着头顶的灯光，观察试剂的变化，“倘若你自作聪明，反而坏事。出去吧，把门带上。半小时后，我们出门。”
珀尔转身走出实验室，小心翼翼地合上门，朝着没人的走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每次提及学习的时候，她就感觉和他说话压力好大……
她回到房间，一屁股坐到床头，捶了捶自己晕乎乎的脑袋瓜。
珀尔的确缺乏科研所必备的好奇心，因此她除了完成老师布置的课业，在他身边帮忙打打杂外，基本不会主动进行任何实验和研究。
她不想随随便便地使用那些“实验道具”，哪怕只是一只小白鼠。
感受到那皮毛下的温度，对方挣扎的幅度，她的手就会控制不住地僵住，无法用力，无法下手。
这样没用的她，会被老师嫌弃也在情理之中。难得的是，老师居然一直忍耐着她。可能是习惯了。
半个小时之后，收拾好东西的珀尔跟着多托雷离开了医院。
不久，两人来到了一座实验工坊，一座更大的实验工坊。
站在巨大的工坊前，老师对她说：“这里是邪眼工厂，就是我之前给你看过的邪眼，生产出来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