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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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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的男孩看见司明捷进来眼神有些不安,立刻看向厨房,不说话也没动弹。
司宏铭从厨房里出来,卷着一股油烟:“你回来了,怎么把头发染成这样?”
四十岁的男人看起来依旧风度翩翩,做的都是下三滥的活儿也总穿着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打理好,任谁见了都以为这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
司宏铭长得好,也是凭着这张脸这么多年女人没断过,也没少从女人身上拿钱花。
司明捷这么些年熬夜喝酒,吃饭也随便,但一张脸依旧出彩绝尘,身高也没有落下。
他遗传了爸妈优越的脸蛋和身高。
“明捷又长高了。”司宏铭笑了两声,忙指着客厅说:“这是你弟弟,楚庭。”
司明捷瞥了一眼。
“别搞笑了行吗我哪来的弟弟。”
司明捷冷笑一声,站在厨房门口说:“爷爷走之前说过这房子是我的,能不能带着人滚出去。”
厨房里油烟弥漫,呛得司明捷往后退了一点。
司宏铭并不理会司明捷的愤怒,只说:“你怎么脾气越来越臭了,等我死了这房子才是你的。”
“那你赶紧去死。”
“司明捷!”
“铭哥。”女人走到厨房门口开口制止司宏铭,随后语气带着讨好对四铭记说:“明捷回来啦,你好,我是周阿姨。”
司明捷冷眼看过去,双臂交叉在胸前。
似乎早就知道面前这个男孩性格如何,所以周心纯对司明捷的防备和抵触毫不意外。
或者这些年生活的磨砺已经让她对这样的情况坦然。
又或者身为母亲的敏锐让她不用费心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个苦命的孩子,可能比自己儿子还苦一些。
“实在是很抱歉,明捷,可能要在这里打扰你几天。”
周心纯说话的时候看着司明捷长了冻疮的手,她柔声道:“这次来得急,等找到了房子我们就会搬出去的。”
司明捷微微撇开脸。
对方态度柔软,司明捷倒说不出重话。
司宏铭趁机说:“我们回来也能照顾照顾你,我刚刚看了下电视和浴霸都坏了,明天我买零件回来修一修。”
司明捷跟司宏铭说:“你住多久?”
“你跟谁学的?这样跟你爸说话。”司宏铭关了火,把菜盛出来,说:“我打算就在阳城做个生意,不走了。”
说完他端了两盘子菜出来,“明捷过来,跟你弟弟打个招呼。”
司明捷再次往沙发上看过去,男孩已经站了起来。
男孩身上的衣服是新的,头发剃得很短,蹙着眉头,瘦瘦的个子不高,看着大概十岁左右。
“楚庭,叫哥哥。”周心纯说。
她一直站在司明捷旁边。
楚庭眼睛不敢看司明捷,嘴唇里蹦出两个字:“哥哥。”
司明捷没应声,双手插进裤兜里。
周心纯:“这是我带来的孩子。明捷今年十九了吧,楚庭比你小一些,十三岁。”
司明捷这才有了点反应,转头看了周心纯一眼。
十三岁的孩子怎么这个体格?
“吃饭了,赶紧的。”司宏铭又折返回来从高压锅里盛汤,“明捷来盛饭。”
听到司宏铭说话司明捷这才回过神来,他没进厨房,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干嘛呢?”司宏铭又在喊。
司明捷抬起自己的床垫,把压在下面的两千多块钱拿出来装进兜里,再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锁把自己的卧室锁上。
走到客厅的时候司宏铭手机铃声响着。
周心纯还没有动筷子,小声说:“挂了吧,到这儿也不怕了。”
“放着,不管它。”司宏铭说。
见司明捷出来,周心纯又站起来,“明捷快来吃饭吧。”
楚庭旁边的位置空着,面前也摆着碗筷。
“我不吃。”司明捷说着要往外面走。
“明捷。”司宏铭见状放下筷子起身走过来,“吃完再出去玩。”
不知道司明捷进卧室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司宏铭的态度变得很好,轻轻拉着司明捷的胳膊:“爸做了好吃的,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爸做的菜了么。”
司明捷轻轻甩开,“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明天爸给你做。”
“什么都不想吃,你到底回来干嘛的?”
司宏铭转头看了一眼周心纯,又看着司明捷说:“说了回来生活,做生意。”
司明捷:“随便你,但是别带着别人住在我家。”
“……”司宏铭抿了下嘴,两手叉着腰说:“我跟你周阿姨在一起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谁跟你们一家人?”司明捷笑了下。
他转头看向餐桌旁的母子,楚庭立刻撇开头。
司宏铭:“别闹了,明捷。”
说着话,他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叠钱,在里面抽出两张百元钞递给司明捷,“这些年是爸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司明捷拍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摩托车停在岔路的养老院门口,司明捷长腿一迈,拿出手机给阿健打电话。
阿健全名叫陈辛健,是司明捷发小,两人小学在游戏厅认识的,阿健比司明捷大个三岁。
两人都是学渣,他比司明捷强点,考了个本地的大专把大专念完了,毕业之后帮着家里打理复印店。
“喂,下班了?”阿健那边吱吱呀呀的,听起来在打印间。
司明捷:“早下了,干嘛呢?出来吃饭。”
阿健:“我这儿还得一会儿呢,你今天几点去绿岛。”
“九点。”
“那你过来找我呗,正好饭点我也饿了。”
“行,半小时到。”司明捷挂了电话,戴上头盔,400cc排量的发动机轰鸣声在小巷子里炸裂,司明捷熟练地从虾子巷驶出汇入主路,快速消失在车流中。
刚碰面阿健就问:“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司明捷皮衣拉链开着,要风度不要温度,抬手碰了碰鼻子。
“这么明显?”
“你挂脸啊,兄弟。”阿健比司明捷矮一些,微胖,天生自来卷,拥有一张极富亲和力的圆脸。
“俱乐部?”
“不是。”司明捷看到绿灯亮了,拍一下阿健的胳膊示意他往前走,“我爸回来了。”
阿健:“我去,他回来干嘛?”
司明捷:“说回来住,要在江匀做生意。”
阿健翻个不太刻薄的白眼,没说话。
这个爸阿健比司明捷还要恨。
从小就没少看司明捷被他揍,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来上学;不给司明捷做饭也不给零花钱,司明捷经常饿肚子;不给司明捷交学杂费校服费害他因为不穿校服被拎出来罚站。
就连阿健本人都被司宏铭打过几次。
阿健最喜欢司明捷,他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所以他讨厌司宏铭。
两人在家常菜馆坐下,点了两份炒饭一个菜。
司明捷说:“还带回来一个女的,和一个男孩。”
“他还在外面有儿子了??”
“不是,是那个女的和她老公的吧。”
阿健:“什么情况哦,别又搞得人家老公找过来。”
之前就有过这种事,司宏铭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好,带回家来,结果对方根本没有离婚,男方找过来还报了警,窗户都被砸烂了两扇。
“不清楚。”司明捷皱着眉,“唉懒得管了,应该过几天就搬走吧,他们看着像是有点钱,不会住城中村的。”
阿健嗤了一声:“他还有钱了……”
司明捷看向来好脾气的好友这样为自己打不平,笑了一声,“没事,我能处理好。”
阿健:“别又被坑了。”
司明捷:“知道了。”
吃完饭两人在巷子口抽根烟,阿健还要回店里加班。
“要不今晚来我家睡得了,眼不见心不烦。”阿健说。
“不。”司明捷拎着头盔,干枯的白毛下面是一张惊艳绝伦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他嘴角上扬眼神有光。
他说:“那是我家,该出去的是他们。”
绿岛bar是江匀的老牌酒吧,老板换了一个又一个,装修都换过四次了一直生意不错。
以前是混的人爱来的地方,现在跟着老板的理念慢慢改版也高大上了起来,消费不低。
司明捷在这里工作就是因为来玩认识了经理。
司明捷初中那会儿跟一个搞乐队的哥哥混,他教司明捷玩乐器,司明捷学了一点贝斯和吉他。
但拢共也没学多久,后来那个哥哥说去北京组乐队搞摇滚,司明捷半瓶水晃荡,但是经理一直让他去表演。
他看上司明捷的脸了。
横竖司明捷也不是早睡的乖孩子,还能多赚一点钱。
乐手的工资算个补贴,后来司明捷发现酒吧营销很赚钱,加司明捷联系方式的客人不少,他又兼职干营销。
加上在闫哥俱乐部的工资,十七岁的司明捷一个月就能赚到七八千,好的时候上万。
不过司明捷爱玩,吃喝玩乐买衣服,司明捷从不省钱。
他还爱玩摩托,赚八千能给爱车花五千,光是AGV的头盔他就有四五个。
到绿岛bar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半,司明捷从后面进去,刚到后厨就看到珊珊正着急忙慌地准备小食。
“明捷你来了,快帮我看着油锅。”珊珊姐说。
司明捷对下厨一窍不通也毫无兴趣,曾经干过懒得煮面条直接干啃了一把饱腹这种事。
“我不会啊。”
“老詹路上被撞去医院了,我告诉你怎么弄。”
司明捷现在也没事,就过去看着炸薯条的油锅。
这一晚上兵荒马乱的,还好工作日没有乐队表演,订台也不用一直守着。
到凌晨两点钟下班的时候司明捷腿都软了。
骑车回到虾子巷,司明捷匆匆洗漱之后推门进房间,一边走一边脱衣服,脱到只剩条内裤就往被子里钻。
“嗯,暖和……”
司明捷惬意地舒展冷冰冰的四肢。
意识消失的前一秒,司明捷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伸手往旁边摸了一下,吓得从床上滚下来。
“我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