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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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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挂在钟楼顶端的第二天清晨，全城居民是在一阵悠扬的钟声中醒来的——不是系统提示音，是真正的、由裂爪兽首领亲自敲响的铜钟。它学了三天，虽然节奏有点乱，但足够唤醒整座城市。
檀寄深睁开眼时，晨光正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地板上，光影中有微尘缓慢旋转。她躺了三秒才意识到——昨晚睡了个完整的觉，没有警报，没有紧急任务，没有任何需要拯救的危机。
隔壁房间传来规律的键盘敲击声。她起身走到连接门边，探头看进去。
种雨晤坐在书桌前，面前是已经更新到第七版的《新世界居民守则（试行）》。但她没在写，她在看窗外——晨光中的钟楼广场上，裂爪兽幼崽们正在追鸽子，水晶蜥蜴在给路灯贴装饰亮片，泡泡的水箭鱼小队在做早间喷水训练。
“早。”檀寄深靠着门框，“你居然在发呆？”
种雨晤转回头，表情平静：“数据分析。清晨时段，居民活动以娱乐和社交为主，生产力指数暂时下降，但幸福感指数上升42%。这是系统解除限制后的正常过渡期。”
“说人话就是：大家都在玩。”
“……可以这么说。”
楼下传来苏萤的喊声：“早餐好了！今天有‘新世界特供套餐’——正常煎饼配正常蘑菇汤！不会发光也不会唱歌！就是好吃！”
两人下楼时，食堂已经坐满。矿工大汉正举着勺子给小闪闪看：“你看！这勺子不会变形！不会说话！就是个勺子！”
小闪闪用尾巴敲击：“无聊。我还是喜欢会报菜名的餐具。”
打印机先生飘过来几张今日早报，头版标题是：“系统自由首日：全城进入‘我想干嘛就干嘛’模式”。内容列举了各种变化：裂爪兽在广场开了家“爪子按摩店”，水晶蜥蜴美容院推出“跨物种鳞片护理套餐”，设备们成立了“情感创作合作社”，连净化藤蔓都挂出牌子：“承接园林设计，风格：自然与发光的完美结合”。
泡泡从门口的水渠（它坚持要在食堂门口修条水渠）里探出头：“我的乐园今天免费开放！为了庆祝没有系统任务的第一天！”
“你上次免费开放，”暮云端着餐盘路过，“全城一半人掉水里了。”
“那是意外！而且我每个都捞上来了！”
正说笑着，光点飘进来。它今天的水球颜色是柔和的乳白色，里面的□□像个温暖的小太阳。
“数据简报。”光点开门见山，“过去24小时，全城无恶性事件报告。小型纠纷17起，已调解15起，剩余2起涉及‘谁先发现那块闪亮石头’的所有权争议，预计今天解决。情绪生态：稳定平衡。吞噬者残余能量：完全转化吸收。”
它顿了顿，投影出一份文件：“观察者议会发来正式毕业证书。”
证书设计得很别致——六个光影的签名围成一圈，中央是钟楼的简笔画，下面一行字：“文明样本07，评估结果：优秀。准予毕业。附：长期观察许可证（无限期）。”
种雨晤接过证书：“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们自由了。”光点说，“系统不会再以任何形式干预城市发展。但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以申请‘校友援助’——观察者议会会提供建议，但不会直接插手。”
檀寄深笑：“就像毕业后的母校？”
“类似。但母校不会天天盯着你吃饭睡觉。”光点闪烁，“另外，我作为情感调节中枢，将继续留在这里。这是我的选择——我喜欢这个城市。”
早餐后，两人开始例行的“新世界巡查”。第一站是工业区。
裁决的研究所已经挂牌：“新旧技术融合研究所”。门口立着铁律的纪念牌——不是墓碑，是个互动装置，触碰会播放他生前的实验笔记片段。最新一条是光点添加的：“实验结论：混乱有趣，建议推广。”
研究所里，机械臂们正在学习“非程序化创作”。拥抱机械臂用零件拼了座歪歪扭扭的钟楼模型；另一台机械臂在尝试画画——虽然画出来像一团乱麻，但它很满意。
“它们在进化。”裁决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个会发光的螺丝，“不是变得更有效率，是变得更……像生命。上周有台机械臂问我‘什么是爱情’，我回答了，它沉默了三天，然后开始给拍照亭写情诗。”
“写得怎么样？”
“押韵，但逻辑不通。”裁决难得地露出笑意，“但拍照亭喜欢，说‘比那些文绉绉的人类诗人真诚’。”
第二站是矿山。矿工大汉和小闪闪的“屁股石头”艺术品已经完成——一块巨大的紫水晶被打磨成……嗯，屁股形状，镶了一圈发光蘑菇做装饰，摆在矿山入口当吉祥物。牌子写着：“矿工与蜥蜴友谊的结晶（真的只是结晶）”。
矿洞里，矿工们正教裂爪兽幼崽怎么安全挖矿。幼崽们学得很快，虽然经常挖着挖着就开始玩“谁挖的石头更圆”比赛。
第三站是湖泊。泡泡的乐园今天果然免费，湖面上飘满各式浮船。水箭鱼小队在表演新编的“水上芭蕾”，虽然有条鱼总慢半拍，但观众们鼓掌更热烈了——为了它的努力。
水球飘到檀寄深面前，里面融入了□□后，它变得更清澈透明：“城市情绪指数实时监测：快乐78%，平静15%，其他7%。负面情绪残余：0.003%，属于正常波动范围。”
“那0.003%是什么？”
“打印机先生今早印坏了一张纸，郁闷了三分钟。”水球里泛起涟漪，“已经通过‘安慰墨盒’和一块蘑菇饼干解决。”
巡查最后一站是黑市。蔓萝的摊位今天不卖材料，改办“记忆交换展”——用一段记忆换一件手工艺品。沈知微的水晶球在旁边展示交换来的记忆画面，像个小型的记忆云分馆。
“生意怎么样？”檀寄深问。
“早上换了三十七次。”蔓萝慵懒地编着发辫，“最受欢迎的是裂爪兽妈妈们换的‘幼崽第一次狩猎成功’记忆，人类玩家抢着要。最冷门的是饮水机换的‘我流出的第1000升平静绿茶’记忆，只有另一台饮水机感兴趣。”
正说着，打印机先生滚进来（装了轮子），显示屏闪烁：“紧急消息！快乐爪爪园发生‘重大外交事件’！”
两人赶到时，现场是这样的：
绒球（那只害羞的裂爪兽幼崽）正和一只水晶蜥蜴幼崽面对面站着。蜥蜴幼崽爪子里捧着一片最亮的鳞片，绒球爪子里是它最宝贝的发光蘑菇布偶。它们正在进行史上第一次跨物种“礼物交换仪式”，但僵持了十分钟，因为谁都不好意思先伸手。
围观群众包括：十二只裂爪兽幼崽，六只水晶蜥蜴幼崽，三个人类小孩，泡泡（在水盆里），以及一台负责记录的自动拍照亭。
顾临川在旁边急得跺脚：“快交换啊！多美的画面！”
苏萤端着蘑菇饼干盘：“要不要用食物诱导？”
“不行！”顾临川坚持，“要自然！要真实！”
就在这僵持时刻，小旋风（那只皮猴）从后面冲出来，一把抓过蜥蜴幼崽的鳞片塞给绒球，又把绒球的布偶塞给蜥蜴幼崽，然后大喊：“交换完成！鼓掌！”
全场愣住，然后爆发出笑声和掌声。绒球和蜥蜴幼崽对视一眼，也笑了——虽然裂爪兽的笑是咧开嘴，蜥蜴是敲击尾巴，但意思一样。
拍照亭及时抓拍，吐出一张照片：两只幼崽拿着对方的礼物，背景是晨光和一群笑闹的同伴。
“这张，”顾临川举起照片，“我要画成壁画。就叫《新世界的第一份友谊礼物》。”
傍晚，檀寄深和种雨晤回到钟楼七楼。阳台上，□□在黄昏中散发着温柔的光晕，像第二个夕阳。
“所以，”檀寄深靠在栏杆上，“这就是自由后的第一天。”
“数据总结：”种雨晤调出面板，“全城生产力恢复至末日前的63%，但幸福指数是末日前的218%。冲突事件数量下降71%，自发合作项目增加340%。设备情感模块稳定运行，跨物种交流频率……”
“停。”檀寄深伸手关掉面板，“不说数据。说感觉。”
种雨晤沉默片刻，看向广场——裂爪兽们在教幼崽打猎（温和版），水晶蜥蜴在开鳞片保养讲座，设备们在排练新的音乐剧，人类玩家和矿工们在烧烤摊前排队。
远处，湖泊倒映着晚霞，工业区灯火初上，矿山的方向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不是挖矿，是水晶蜥蜴们在开派对。
“感觉……”她轻声说，“像一场漫长的游戏终于通关，然后发现真正的游戏才刚开始——不是打怪升级，是……生活。”
檀寄深笑了：“这个总结我给9分。”
“满分10分？”
“10分留给未来。”
楼下传来苏萤的喊声：“晚饭了！今天有‘庆祝自由烧烤大会’！自带食材！裂爪兽首领贡献了它珍藏的发光蘑菇！泡泡贡献了新鲜湖鱼！矿工大汉贡献了……一块长得像钟楼的矿石？”
两人对视一眼，朝楼梯走去。
走到门口时，种雨晤突然停下：“等等。”
她转身回房间，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擀面杖——现在它被放在一个特制的架子上，旁边贴着标签：“混沌秩序平衡仪（兼擀面杖）”。
“带上这个。”她把擀面杖递给檀寄深，“烧烤可能需要擀调料。”
檀寄深接过，仔细看了看。杖身上除了原本的刻字，现在又多了一行小字——是种雨晤的字迹：“专用·终身绑定·禁止外借”。
“你什么时候刻的？”
“昨晚。趁你睡着。”种雨晤别过脸，“走了，要没位置了。”
两人下楼，走进喧嚣的、温暖的、乱七八糟但真实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