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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出逃 ...

  •   指尖摩挲着检查单上的字,白简心口钝痛。母亲的病经反复折腾,早已油尽灯枯;哥哥的腿断了,还查出了和母亲一样的病。

      “怎么办?”他彻底没了逃跑的念头。

      他试过适应地下室的监禁,可死寂的封闭像潮水,漫过喉咙,几乎要把人溺死。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墨渊盯着监控窥视白简,一看就是数小时,像盯着树下转圈的蚂蚁一样,起初白简还会挣扎着起身活动,后来便终日瘫在床上,止不住地发抖。

      “白简……”

      男人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底翻涌着残忍的快意。

      “还不够。”

      ——

      不知被关了多久。

      那天,门外的beta推门而入,递来一张薄薄的纸。

      养母的死亡通知书。

      白简怔怔地看着,眼泪砸在纸上,晕开墨迹。一张纸,怎么就能轻飘飘地判了一个人的死刑?

      “你们骗我……”他声音发颤,像怕惊扰了一场梦,“我听话,我不逃,让墨总继续救我妈,求你们……”

      “自己去看看吧。”

      墨渊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走了下来,语气听不出情绪,“不是善心,只是觉得,你该尝尝这种滋味。”

      他脱下外套,披在白简单薄的肩上,似乎又变回了那个矜贵绅士的墨家掌权人。

      白简再一次站在阳光下,刺得他睁不开眼。天空蓝得晃眼,墨渊亲自开车送他去医院。车窗外,行人步履轻快笑意明朗,这样好的天,确实没理由不开心。

      白简捂住眼,眼泪从指缝漏出来,混着风,又凉又涩。

      “墨渊,你那天,是不是也这么疼?”

      后视镜里,男人眉头紧锁:“不一样。你养母的死,怨不得谁。而他,是被你害死的。”

      白简蜷缩在座椅上,目光有些空洞声音:“我是不是,根本不该来这世上?”

      他向来怕墨渊,可母亲没了,天塌了,反倒什么都不怕了。

      “给我个赎罪的机会。”他抬头,眼底一片死寂,“我把肾捐给我哥,剩下的器官随便你处理。这是我身上唯一还有点价值的东西了。”

      墨渊瞥了眼后视镜。少年缩成一团,像只被遗弃的猫,和地下室里那个颤抖的身影重合。他突然想起,白简才十八岁。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烦躁。

      “你和他又不是亲生兄弟,能不能捐不是你说了算。”墨渊冷声打断。

      病床前,白简僵立着,不敢去揭那块白布。母亲的手冰凉僵硬,攥得他指尖发疼。

      “妈,对不起……”他跪在床边,额头抵着那只手,声音哽咽,“我不该不听话的……”

      “我保证,我一定要让哥活下去。”他一字一顿,像在发一个血誓。

      “你想让他活的话,就要乖乖听我的话……”墨渊的声音适时响起。

      “我要见他。”白简猛地抬头,打断他。

      墨渊脸色沉了沉:“这轮不到你做主。”

      白简转身就往外走。

      “去哪?”

      身后没有阻拦,墨渊甚至没带保镖。

      “去见我哥。”白简的声音发颤,“检查单上写着,他也在这家医院。”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那个病房,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心脏骤然下坠。

      被转移了?

      他转身,却没看到墨渊的身影。只能掉头,往母亲的病房跑。

      门被推开的瞬间,白简僵住了。

      屋里站着的人不是墨渊,是白既明。

      “哥!!”他喉咙发紧,大步跑了过去。

      “阿简!”白既明一手拄着拐杖,一手将瘦得脱了形的弟弟搂进怀里,声音发颤,“你终于回来了!”

      “哥,你的病……”白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的病正在治了吗,有没有做透析?

      “我没事。”白既明拍着他的背,语气温柔,“什么病?我只是腿骨折了,没有大碍的。”

      白简愣住了。

      是墨渊骗了他?还是向哥哥隐瞒了他的病情?

      “阿简……”白既明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

      “哥,没时间说了!”白简抓住他的手,声音急切,“墨渊在耍我们,快逃!我不想再回那个地方了,我怕……”

      白既明却皱起眉:“墨总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是误会!”白简急得眼眶发红,“他在报复我,因为连清和的死!还有那些照片,都是他做的!哥,我们快逃!”

      “和连清和有什么关系?照片?什么照片?”白既明一脸茫然,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墨渊囚禁了我,他拿你和妈威胁我,现在她去世了,他一定会再用你威胁我的,求你了哥,和我一起走吧!”

      “谁去世了?妈妈最近病情好了很多,多亏了墨总的资助,那天我太高兴了,想去学校找你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才会在路上出了车祸的。”

      “母亲没去世?那…她在哪里?我刚刚还摸到了她的尸体,那不是她?不对…墨渊,他还设计把我骗到明珠会所,差点把我……他们还拍了照,我有证据,就在校园网上,很多人都发了,我给你找…”白简慌乱的翻着手机,他当时太羞耻恐惧,并没有保存,可如今,校园网上干干净净,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周围渐渐围拢了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扎得白简浑身发冷,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只有一个念头——逃。

      “哥,走啊!”他拽着白既明的手,近乎哀求。

      白既明却反抱住他,语气沉痛:“阿简,听话,去看医生。墨总说你病了,我以前不信……现在信了。哥会治好你的。”

      “你为什么不信我!”白简崩溃嘶吼。

      走廊尽头,皮鞋声由远及近,沉稳,又带着压迫感。

      白简的心脏疯狂跳动。

      不能再落回墨渊手里!

      他猛地推开白既明,转身就往医院外冲。

      白既明慌忙拄着拐杖去追,却被一道身影拦住。

      “墨总……”

      ——

      大街上,白简拼命地跑,漫无目的。

      风灌进喉咙,又腥又疼。

      墨渊到底想怎样?

      杀人不过头点地。

      他真的,不想奉陪了。

      可哥哥……哥哥是被蒙骗了吗?…母亲还在世上?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纷乱的念头搅得他头痛欲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扶着墙,蹲在路边,呕出了酸水,直到胆汁都吐了出来,才稍稍缓过劲。

      白简站起来,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座天桥上,向下看,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他只能扶着栏杆让自己站稳。

      如果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吧……

      “你还好吗?”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白简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清亮的眸子里。

      来人高大英挺,警服笔挺,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周身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正气。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像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清清爽爽的,驱散了白简鼻尖萦绕的医院消毒水味。

      “警察同志,救我!”白简像抓住救命稻草,踉跄着扑过去,攥住对方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有人非法拘禁我,他还骗我……”

      警察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他,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急,站稳了。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白简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地下室的黑暗、母亲冰冷的手、哥哥茫然的眼神,全都涌上来,堵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说出墨渊的名字,想控诉那些日子的折磨,可翻来覆去,只挤出几句破碎的话:“有人把我关起来……很久……很久……”

      警察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他单薄得风一吹就倒的身形,还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沉声提议:“你现在身体太虚弱了,我先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等你状态好点,我们再去警局做笔录。”

      “不去医院!”白简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手,眼神里满是惊恐,声音都发颤,“我不去……那里全是他的人……”

      医院是墨渊的地盘,是困住他的牢笼延伸出来的网,他死也不要再踏进去半步。

      警察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更柔:“那好吧。我家就在附近,你先去我那里歇口气,喝杯热水,总比在大街上吹风强。”

      看到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男孩还在微微颤抖,他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别担心。”

      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颗定心丸砸进白简慌乱的心底。他抬手,露出胸前的警牌,指尖落在那串清晰的数字上:“我叫陆峥,这是我的警号,你可以记下来。”

      阳光落在他英挺的眉眼上,衬得那身警服愈发正气凛然,几乎要驱散白简骨子里的寒意。

      “我会保护你,”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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