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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榜顶的风，桌角的光 转学生林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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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裹着夏末的余温，吹过立阳二中高二（2）班的窗台，掀动了林屿摊开的竞赛题册。他刚转来的第二天，还没完全融进教室里的喧闹。前桌的女生凑在一起聊暑假追的剧，后排的男生在打赌月考谁能冲进年级前十，只有他和斜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像是两个独立于喧嚣之外的、遥遥相望的世界。
那是江叙。
昨天开学第一天，在黑水街的公交站，江叙抱着一摞刚印好的练习册，慌慌张张冲下车时，结结实实撞进了他怀里。书散了一地，两个人蹲在青石板路上捡，指尖不小心碰在一起的瞬间，林屿的心跳，就乱了半拍。
他记住了江叙的样子，眉眼干净，笑起来有个浅浅的梨涡，声音清亮得像夏日的风，连道歉都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急慌慌。更让他在意的是，江叙递回他掉在地上的笔记本时，一眼就认出了封面上写的竞赛题，随口就说出了另一种更简便的解法。
那时候林屿就知道，这个少年，是和自己站在同一片山顶上的人。
同桌把卷子推了过来，打断了林屿的思绪。他定了定神，目光扫过题目，思路瞬间清晰，指尖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声音清清淡淡的。
对方恍然大悟，连忙低头去改。林屿刚要收回目光，就听见斜前方传来一声轻响。
江叙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草稿纸，笔尖在上面点了点，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最后一道大题，你的第二种解法，我没看懂。”
教室里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没想到江叙会主动找他。江叙是班里稳坐前列的人，除了讨论学习，几乎不会主动和人搭话，更别说主动向刚转来的转学生请教。
江叙的目光很亮，直直撞进林屿清冽的眼底。林屿的喉结动了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哪一步？”
江叙把草稿纸递了过来。林屿伸手去接，指尖又一次擦过了江叙的手背。那一瞬间的温热，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林屿的指尖猛地一缩，耳根悄悄泛起了热，连忙低头看向草稿纸，上面是江叙工整的字迹，还有他自己写的解题步骤。
“这里，构造函数换元的部分。”江叙的声音温润，带着点少年人的坦荡，“我没想到还可以这么转化。”
林屿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给江叙看，每一步都讲得极细，声音尽量平稳。
江叙听得很认真，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林屿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睫毛上，又飞快地移开，心脏在胸腔里跳得越来越快。
周围的同学都在各自忙碌，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少年正头挨着头，凑在一张小小的课桌前讨论题目。只有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带着窗外香樟树的清香，轻轻掀动了两张草稿纸的边角。
“懂了。”江叙看完最后一步，抬眼看向林屿，眼底带着一点释然，“谢了。”
他的目光很清澈，直直地撞进林屿的眼里。林屿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低声道：“没事，互相讨论而已。”
江叙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了回去，重新坐直了身体，仿佛刚才那几分钟的靠近，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学习交流。
可林屿的心跳，却久久没能平复下来。他看着江叙的背影，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触碰时的温度。
放学的时候，天阴了下来，像是要下雨。林屿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就看见江叙站在走廊的栏杆边，似乎在等什么人。林屿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就在这时，江叙抬起头，目光正好和他撞在了一起。
林屿的心跳又是一紧，下意识地想躲开，却听见江叙先开了口：“林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林屿的耳朵里。
林屿停下脚步，看向他：“怎么了？”
江叙走到他面前，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递了过来。林屿愣了一下，接过笔记本。封面是简单的黑色，上面没有任何装饰。他翻开第一页，里面是江叙工整的字迹，写满了各种竞赛难题和解题思路，还有自己总结的易错点。
“里面是我整理的省赛资料。”江叙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下个月的省赛，一起加油。”
林屿猛地抬起头，看向江叙。省赛的事他知道，他们两个都是学校竞赛队的人选，下个月要一起去省城参赛。他没想到，江叙会把自己整理了很久的笔记，主动送给一个刚转来两天的人。
“谢谢。”林屿的喉咙有点发紧，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客气什么。”江叙笑了，梨涡陷在脸颊上，阳光从走廊的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的发梢上，晃得林屿有点睁不开眼，“以后咱们就是竞争对手，也是队友。一起拿第一，一起进集训队。”
林屿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那点刚转来的陌生感，一下子就散了。他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好。”
江叙笑了笑，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林屿站在走廊里，看着江叙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低头看向手里的笔记本。指尖摩挲着封面上的纹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烘烘的。
风从走廊里吹过来，带着雨前的清凉，掀动了笔记本的扉页。林屿轻轻翻开，心里忽然很清楚，从遇见江叙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