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幸福时刻 承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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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野的睡眠变得不好，我就在床头放了一本很厚的故事书，睡前给他念故事听。
他喜欢久远的故事，久远到分不清真假。
那天晚上念到一个男孩因为喜欢上另一个男孩，而被父母送去戒同所的故事。
是了，上学那会儿历史课我们就学过，从前只有异性之间才能生育的能力，那个时候，同性被认为是一种精神疾病……
这种思想多么恐怖，放在现在就像一位神经病指着正常人说“你们都是神经病！”
我念到那个故事里两个男孩的结局，先是阴阳相隔，后来，小男孩选择殉情。
承野原本闭上的双眼睁开，握着我的手捏了捏。
不敢想如果我和承野生活在那个年代会怎么样，我们可能相遇，依然相爱，会不被允许吗？可是爱就是爱，发自内心，谁都无法左右，连自己都控制不了。如果不允许我们在一起，就像故事说的一样，那我会死死挨着承野，无论生死，展示我是一个疯子的本质……可万一那个时候承野没有我也很幸福呢？我应该走远点吧，别干扰他……
他摇摇我的手，柔声拉回我正在打架的思绪，“快点躺下来休息吧，我不抱着你睡不安稳。”
我放下故事书，躺下，闭上眼睛前亲亲他的眉眼，“娇气的承先生。”
“只对你娇气啊。”
这话听得我有点骄傲。
病床不大，刚好能容纳我们两人。
我睡眠浅，能够清楚判断他的睡眠状态，例如什么时候睡着，多久了还没睡着，睡着了又做噩梦……
一般他睡不着的夜晚，我会陪他说说话。
今晚我想到从前的事，问他:“承野，你还记得我们当年是怎么认识的吗？”
闻言，他笑道:“记得非常清楚。”
“你干嘛要和我交朋友？”
窗外薄薄的月光穿过辽阔的黑夜闯进病房，我看承野咧开嘴笑着，应该是想起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的回答依然是多年前寻不到理由的那句话，“因为想和你成为朋友啊。”
这话给我小小一点无名火，我拍他一掌，响亮地发出“啪”的一声，我呲牙威胁，“再不说清楚我把你踹到床底去！”
他笑笑，笑声宛如皎皎月光般明朗。
承野娓娓道来的话语揭开我们相识的帷幕。
学校七号楼背后的花圃遭受过炮火攻击，变为废墟，学校无暇顾及，未经打理的一片废土基本无人光顾。那时承野爸妈走了有一段时间，承野没能释怀，想着一个人散散心，无意走到那里，却发现乱糟糟的场地多了几株绿植。
是的，没错，那几株绿植是我种的，圣女果，四月份播种，八月份就能收获红彤彤的果实。
圣女果植株长势正好，承野好奇是谁种的，所以常去那里，那块好似被人遗忘的土地一下子多了两个常客。
七月中旬，承野终于碰上正在施肥的我。
没想到，那个一直被人形容为“无恶不赦”的疯子江梧南会在这里耐心对待几棵植株。
我的背景也早就被议论得一丝不剩，承野只知道我的双亲不在，至于那些不得证据的诋毁他从来不轻信。
为什么他想靠近我？应该是有同病相怜的成分，不过这个病只是貌似。
他被爸爸妈妈宠爱过，我应该不算得到过爱吧。他曾有苦水可以倒给爸爸妈妈，我不行，我只能憋闷在心里，心只有那么大，装不下太多，所以很多事情我都不在乎，持无所谓的态度，如果我生气了，就会发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能再惹一条病变的疯狗，他们惹不起我了，所以说我是疯子。
他没有了爸爸妈妈，想靠近我相互慰藉。
后来我把他背回安全屋，算救他一命，我不以为意，他就更坚信我不是别人口中不堪的人。
他说要和我交朋友，一开始没什么动静，我就慢慢地不放在心上了，期待落空前他带着几枝玫瑰出现在我面前。
“这个花很好，送给你。”
承野简单地说，没说他自己特意在实验室用药水培育出来的花有多不易，但通过那双亮亮的眼眸，我看出他的用心。
况且人生中的第一份礼物，第一朵花很难不让人心动。
于是后来我们真的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
成为好朋友的时候已经九月了，我种的圣女果早就掉落满地，我吃不完，也没人分享，它们就烂在地里，可惜没能让承野尝尝我种的果子……
因为有了玩伴，他承包我大部分的闲暇时光，我便再没有无聊想法去捣鼓圣女果。
现在承野成为伴侣，也还没吃过我种的圣女果呢。
承野揉捏我的手指，想起从前的趣事，他扬起的嘴角不会轻易摆平，柔和的神色像迷魂汤，有让人神魂颠倒的风险。
“梧南。”他喊我的名字。
“嗯。”
“小时候，我很想吃你种的圣女果，好奇你怎么种得这么好看，想知道它们甜不甜。”
我伸手揉承野蓬松细软的发丝，“很甜，但是不好吃，以后我再种圣女果，你想吃吗？”
“想的！”他有些着急地回答，惹得我笑了。
他乖顺地让我折腾他的头发，同时和我规划以后，“以后我们要找一所带花园的房子，一半给我种玫瑰，一半由你来种圣女果。”
“好。”
哦，对了，因为承野，我喜欢上玫瑰。
……
关于怎么喜欢上承野的，这个问题我似乎无解，于是我把自己比作一块深山里的石头，他带着阳光闯进我阴暗潮湿的世界，那些肆意生长的青苔被骄阳晒死，石头间的缝隙生长出顽强的向阳花。
之后我问过承野为什么喜欢我，他说我的每一处都值得他喜欢。
终于熬到可以出院了。
我们搬去一所带小花园的房子，过着正常人的生活，那些战后阴影暂且先隐忍吧。
他喜欢研学医学，念书时，学校图书馆里关于医学的典籍全都被他看熟。我偏好捣鼓智能科技，从前参加过大大小小的各种比赛，所获荣誉一个大码行李箱都装不完。
这段时间我们开始重新接触自己喜欢的事物，然后想找一份工作，平淡安稳地过日子。
说一说我们平淡且幸福的日常吧。
我做饭超级难吃，所以他肩负做饭的使命，我会去厨房溜达溜达，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会洗洗菜，会切切食材。
一次他一本正紧地说要教我做饭，我也一本正经地想好好进修厨艺。
结果却是他处理好鸡蛋液，让我把它放入锅中蒸，然后……他抱住我静待鸡蛋蒸熟。
整整10分钟。
……
还有，我们会十指相扣地走进电影院、糖水铺、超市……做普通伴侣都会做的事，不同的是承野非常帅气，在人群中最突出，像百花丛中的霸王花，所以和他走在一起，经常被很多人注视，他太吸引人了。
一次走在路上，我松开牵着的手，拉开两步的距离，调侃他，“你长得太惊艳了，我不配拥有你。”
他随即上前搂住我，“是我上赶着追求你，手慢无哦。”
后来回到家他把我抵在墙上用力亲吻，跟我说:“你长得才是真真好看，你在身旁，其它万物都逊色一些。”
“我看你是进化的匹诺曹，说谎鼻子都不会变长了。”说完我想把他推开。
他带我到浴室，面对镜子，柔声细语，“你觉得自己哪里不好看？”
我:“……”
不知道啊，以前总被人骂丑，学校也不组织个选美大赛，我没法验证他们说的话，便只相信了这一点。
他捏我的脸，“我的江梧南一点也不丑，最好看了，我特别喜欢啊南的漂亮脸蛋，睫毛长长的，微微翘起，鼻梁高而直，嘴巴薄且柔软，很好亲，眼睛狭长深邃，笑起来的时候富有光彩，我常常因你的笑而神魂颠倒。”
说完他凑上来，重重地亲在我脸上。
从小到大没被人夸过的地方，都被承野想方设法夸了一遍。
在他那里，我偏小的耳朵从后面看显得可爱，我背后的胎记很有趣，就连我锁骨上的小痣都别有风味……
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庞泛起红晕，嘴角也扬得高高的，眼睛里有没有光呢？没看到，但一定有承野。
“你怎么满肚子情话？”我戳戳他的手。
他得意地笑，“情话我只对你说。”
我清楚地意识到，我被承野放在手心宝贝。
……
还有太多太多，说不完的，承野刻在骨子里的浪漫与温柔，我有幸领略。
十二月份，天空送来一场又一场的雪，我们喜欢下雪天，穿上厚重笨拙的衣服后到户外打雪仗，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承野的生日在十二月十六号。
十五号这天，我们推开其它的安排，先出去玩，承野想怎么过生日就怎么过。
……
从电影院出来时，天已经暗了。
“接下来我们干嘛去？”
承野看我一眼，笑着说:“跟我走。”
“哦。”
他牵着我走了一会儿，我看他怎么都淡不下去的笑容，内心隐隐有些紧张。
走着走着，能看到的人越来越少，直至没有旁人才停下。
面前白花花的雪地上有数不清的红玫瑰，深冬的红玫瑰更加妖艳美丽，整齐地摆成我的名字——江梧南。
我怔怔地看眼前景象，心跳加速，仿佛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鼻子突然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biu~biu~砰——”
我抬头望向天空，烟花绽放，一朵连着一朵，多彩的烟花仿佛不是转瞬即逝的了，看呐，多么盛大！灿烂！
比当年我为承野准备的烟花强无数倍。
脑袋空白地看了一会儿烟花，一转头便和承野对视上，他的眼眶红红的。
他笑，像冬日雪地上倾洒暖阳，“说好了，战争胜利就向你求婚。”
说完，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方盒，单膝下跪。
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和他向我告白时一样的是，周遭没有人，我们完全沉溺在二人世界里。
承野褪去年少独有的青涩，岁月赠与他沉稳，说那些动听的情话时脸颊不那么容易转红。
“梧南，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年少时的心动贯穿到现在，未来还会继续下去，爱你如呼吸一样，此后的每一刻都会进行，我想牵着你的手，一起度过余生的岁月，你……愿意吗？”
我们看着对方真挚的眼睛，眸中的星光是爱人的影像。
我也想说些什么，可我嘴笨，憋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他见我久久未应答，展开的戒指盒又往前递近些。
我赶紧道:“当然愿意！”
他笑着给我带上戒指。
戒指冰凉，心却滚烫。
……
我们回到家门口时，我看一眼才11点五十七分，在玄关处一换好鞋他便搂着我去卧室。
打开小夜灯，朦胧的灯光下，承野从后面抱住我，他的左手和我的右手十指相扣，放在夜灯下，镶有小钻石的婚戒反射出闪耀的光线。
承野调整一下角度，钻石反射出的光在墙上形成的火彩，是两支玫瑰的图案！
我的眼睛瞬时瞪大，有些意外，今晚的惊喜怎么一环接一环。
承野的声音传入耳朵，和芬芳美酒一般令人陶醉，“宝贝，好看吗？”
“好看的。”我的视线有些模糊了，今晚是不是要掉两次泪？
“喜不喜欢？”他温热的气息吐在我耳朵上。
“很喜欢……”我猛的想起什么，挣脱开他的怀抱，去扒拉开床头柜，抱出一个礼物盒，再回到他的身边。
他的眸中也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我含着期待说:“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快打开看看！”
“谢谢梧南啊。”承野把礼物打开，取出一个水晶球，看了看才问我:“这是什么？”
“你把他贴近眼睛，然后默想你想看到我和你什么样的场景”
承野照做，片刻后，他移开眼前的水晶球，目光痴痴地盯着我。
这是我制作的水晶球，充满科技。把它贴近眼睛，想看到什么就能看到什么，人物只有江梧南和承野，无论是过去发生过的还是没发生过的，都能看到，如果过去发生过，未来还将发生，那它能推算出你想要看哪个，精准把你想看的一幕呈现在眼前……
我扶着他的手，把水晶球贴上他的眼睛，自己也贴上去，有些得意地说:“甚至可以让两个人一起看。”
水晶球移开后，我们的眼神重聚，我对承野说:“不过我们看看从前的场景就好，当做回忆，未来的我们一起目睹现场好了。”
这笼统的应该算一句情话吧？承野喜欢吗？
看他如痴如醉的眼神，是喜欢，没错了。
承野说，我是他得到最好的礼物。
我说:“承野，我爱你。”
……
昏暗中，水晶球被他放到床头柜，我被他抱到床上。
……
这是一个不眠不休的夜晚。
……
我快死在承野身上了。
……
合眼前一秒，天空微亮。
……
再睁眼时，天光大亮，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
我腰酸背痛腿麻头晕屁股疼！
怎么回事？承野看着一点也不像重欲的人，怎么发情的时候比正常人吃了春药还猛？！
身体干爽整洁，就是快散架了，我睁开的双眼又闭上。
承野沾染着笑声说:“宝贝儿，怎么还睡啊？”
我凭感觉软绵绵地给他一拳，有些无力地说:“这怪谁？”
“怪我。”他有自知之明哦。
算了，今天他是寿星公，我不怪他。
他抱住我，让我靠在他身上，他揉捏我酸胀的地方，很舒服。
亲昵一会儿缓过来了，承野就端来他炖的小米粥，我慢慢吞吞咽下两碗。
吃完饭我又睡过去，醒来后承野抱我到阳台看夕阳，“饿不饿？”他问我。
我摇摇头，只想依靠一会儿。
承野无声地给我按摩，疏解酸胀。
安静片刻，他喊我:“梧南。”
“嗯？”
“你给我生个孩子吧，然后我们一家子幸幸福福地生活。”
“……”
我用手指给他比了一个数字，笑眯眯地看着他，“承先生，克制一点呗？”
他昨晚要了六次！！！
他立刻反应过来，绽出一抹笑，说:“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以后生一个孩子吧。”
生孩子啊？实话说，我确实想要孩子，想到那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心里就暖暖的，但嘴快反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是你生？”
他手中的动作不停，很快回答:“不是不行啊。”
嗯？
算了，我……不……想……动……
他开始碎碎念:“许姨梅姨的孩子已经会打乒乓球了，李大哥和陈大哥的孩子3岁了，邻居家的小女孩昨天还跟我打招呼呢，我们什么时候也生一个吧……”
如今，任何人都有孕育能力。
拥有一个小孩会和想象中一样幸福美满吗？其实我担心的是我给不了孩子足够的爱。
我仰头欣赏天空上的美景，轻飘飘地说一句:“看你表现咯。”
……
不行了，我们两个又傻笑了很久，跟醉了酒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幸福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