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练剑 柴 ...
-
柴房那扇摇摇欲坠的门被推开，清晨的寒气瞬间涌入，却被门口那人身上凛冽的剑意逼退。
元初曦站在门口，晨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手里提着一把剑，剑鞘古朴，没有任何装饰，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师兄！”终未烬眼睛一亮，连忙从干草堆里爬起来，动作太大，带起一阵尘土飞扬。
终未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快步走进屋内，将手中的剑递了过去。
“这是我早年用的一把‘青霜’，虽不是神兵，但胜在温润，适合初学者。”元初曦看着终未烬灰头土脸的样子，心中一软，抬手替他拍了拍肩上的草屑，“今日起，我教你练剑。”
“练剑……”终未烬接过那把剑。
很轻。
轻得像一根稻草。
对于曾经握惯了能斩断星河的毁灭神剑的他来说，这把剑简直就像个玩具。
但他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手挥出毁天灭地的剑气。他现在是个“凡人”，是个“废柴”。
他必须握得很紧，很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握剑要稳，但不可僵硬。”元初曦从身后绕过来，温热的身躯贴上他的背脊，两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调整着他的姿势，“手腕放松，意守丹田……”
元初曦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带着淡淡的冷梅香。
终未烬浑身一僵。
这种亲密的接触，让他体内的毁灭之力有些躁动。那是捕食者面对猎物时的本能兴奋，但他必须死死压制。
“师兄……我手好酸。”终未烬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不是装的。
是真的很难受。
控制神力不外泄，还要模仿凡人的肌肉酸痛，这种精神上的双重折磨，比打一架还累。
元初曦闻言，转头看向他。
只见少年脸色涨红，鼻尖上全是汗珠，那双平日里幽深的眼睛此刻水雾蒙蒙，透着一股子倔强的可怜劲儿。
“是我心急了。”元初曦心疼地收回手，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仔细地替他擦去汗水，“休息一下吧。”
“不！不用！”终未烬猛地摇头，手中的青霜剑晃了晃，差点脱手而出，“我要练！师兄教我的，我一定要学会！”
他不能休息。
他怕一休息，这具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把这把剑捏碎。
他必须用这种“刻苦”的假象，来掩盖他正在拼命压制力量的事实。
元初曦看着他这副拼命三郎的模样，心中既欣慰又酸楚。他不知道，自己眼中的“刻苦”，其实是终未烬在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自我封印”。
“好，那我们继续。”
元初曦重新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缓缓抬起剑锋。
“起手式，名为‘惊鸿’。剑意需如惊鸿照影，轻灵……”
“轰——！”
一道紫色的雷火突然从天而降，直直地砸向柴房的屋顶！
元初曦剑势未变，只是轻轻一挥袖，那道雷火便在半空中消散。
“大师兄好兴致，大清早的在这里教‘废柴’练剑。”
一道讥讽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凌风带着几个外门弟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柴房。他手里提着酒壶，眼神轻蔑地扫过终未烬手中的青霜剑。
“这把剑，是我当年输给大师兄的赌注。怎么，大师兄连这种残次品都拿出来给记名弟子用？是看不起这位‘故人之后’，还是看不起我们昆仑的兵器库？”
终未烬垂下眼帘，手指紧紧攥着剑柄。
他在笑。
他在心里笑。
终于来了。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二师弟，”元初曦收剑回鞘，转身面对凌风，眼神冷了下来，“这里是后山，不是你撒酒疯的地方。请回。”
“回？我为什么要回？”凌风冷笑一声，突然拔出自己的佩剑，剑尖直指谢无妄，“大师兄，既然你这么看重他，不如让他跟我过两招？让我看看，这位能震裂测灵碑的‘高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你若输了，便自动下山，永不踏足昆仑！”
空气瞬间凝固。
元初曦周身的温度骤降：“凌风，你逾越了。”
“大师兄，我只是想替你清理门户！”凌风根本不退，反而欺身而上，一剑刺向终未烬，“小子，拔剑吧！”
终未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把刺来的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快意。
来吧。
刺过来。
只要沾到一滴血，我就有理由……
“叮！”
元初曦的剑挡在了谢无妄面前，将凌风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我说，滚。”
元初曦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冰冷。
凌风气急败坏，他没想到元初曦为了这个废物竟然做到这种地步。他猛地推开元初曦的剑，转而看向终未烬，眼中满是轻蔑。
“怎么？是个只会躲在大师兄身后的缩头乌龟？”
说着，他竟然收起剑，一拳挥向终未烬的脸！
这一拳没有用灵力，纯粹是凡人的武技，但却势大力沉，若是打中了，谢无妄这张漂亮的脸蛋绝对会毁容。
元初曦没想到凌风会突然用拳脚，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终未烬看着那逼近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他没有躲。
反而像是被吓傻了一样，举起手中的青霜剑，用最笨拙、最不符合剑理的方式——横扫！
“啪！”
青霜剑狠狠地抽在了凌风的手臂上。
没有剑气，没有灵光。
纯粹是与皮肉的碰撞。
凌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哈哈哈！这就是你的反击？挠痒痒吗？”
周围的弟子也哄堂大笑。
元初曦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制止。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凌风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手臂上传来，紧接着，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那不是剑气的寒，而是一种……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都抹去的虚无感。
他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那把引以为傲的“紫电剑”，在刚才被青霜剑扫过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纹。
那裂纹如同活物一般，迅速蔓延。
“不……不可能！”
凌风惊恐地想要握住剑柄，却发现那把剑正在化为黑色的粉末，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
眨眼间。
一把上品灵器，昆仑名剑“紫电”，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凌风握着一个光秃秃的剑柄，呆若木鸡。
“我的剑……我的剑呢？！”
凌风疯了一样大吼，转头看向终未烬，“是你！是你搞的鬼！”
终未烬此时正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他刚才故意咬破舌尖吐出来的。
他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手中的青霜剑也掉落在地。
“师兄……好痛……”他看向元初曦，眼中满是惊恐和委屈，“我只是想挡一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元初曦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他看着凌风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着终未烬嘴角的血迹。
无论终未烬用了什么手段，无论那是不是巧合。
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凌风动手了。
重要的是，终未烬受伤了。
“凌风。”
元初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元初曦其实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奇怪了，为什么总是想保护终未烬，不管是非对错都想站在终未烬身边，但是，那些莫名其妙的保护欲总是会战胜他的理智。
“你打伤了我的师弟。”
元初曦缓缓拔出了自己的剑。
那不是平日里温润的青霜，而是他背负了百年的本命神剑——“霜降”。
剑鸣声起，风云变色。
整个昆仑后山的灵气瞬间暴动，无数飞鸟惊恐地四散而逃。
元初曦一剑挥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纯粹的、碾压一切的剑意。
“滚出我的视线。”
轰——！
凌风连人带剑柄被这股巨力直接掀飞，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山壁上，吐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元初曦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对凌风出手。
到底怎么了。
我不应该这样的啊……
对了，终未烬手上了吗？
那几个随行的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拖着凌风跑了。
柴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终未烬靠在墙边，看着元初曦收剑入鞘的背影。
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满足的占有欲。
哥哥为了他，终于出手伤人了。
真好。
偷偷给他输入一丝神力来控制他是没错的。
哥哥果然就是哥哥，哪怕过了三千年，哪怕这具身体只是哥哥的一缕神魂，但他还是出于本能的会过来保护我呀。只不过是放大了他的保护本能而已。
“未烬。”
元初曦转过身，快步走到他身边，将他紧紧抱进怀里，声音颤抖：“别怕……没事了。有我在，没人再敢动你。”
终未烬把脸埋在元初曦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他伸出舌尖，悄悄舔去嘴角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嗯，我不怕。”
“因为有师兄啊。”
因为，有哥哥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