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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赌局 还真是有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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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瑾:“这位是……”
未等耶律宏引荐,女子率先上前半步,右手抚胸,微微欠身回道:“在下阿依莎,久闻谢小侯爷之名,今日得见,幸甚”。
“原来是西弥公主,幸会”,谢怀瑾颔首回道。
“你知道我?”
“自然,西弥国王唯一的掌上明珠,谢某自然有所耳闻,不知公主此番前来是?”
阿依莎一笑,坦然道:“奉父王之命,来此采买些药材皮毛,凑巧遇上耶律王子。不想,竟能遇到如此盛事,还真是意外之喜。接下来的比试,不知阿依莎可有荣幸,做个看客?”
“公主言重了,两国联谊,自然欢迎四方来观”,谢怀瑾应道。
耶律宏见状打断道:“相逢即是缘分,这外边冷呵呵地,刚好前方有个茶楼,两位若不嫌弃,不如由小王做东,请小侯爷和公主前去坐坐?”
阿依莎欣然答应。
“也好”,谢怀瑾略微思索,也点头同意。
虽然西弥公主说是偶遇,但如今这时间节点,容不得他不多想,探一探她的底细也好。
一行人穿过街市,来到一座雅致的小楼前,掌柜见他们进来,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对着为首的耶律宏问到:“诸位贵客快请进!您看是要坐大堂还是楼上雅间呢?”
耶律宏:“来个雅间,安静一点,上壶新茶,再挑几样精细的点心。”
“好咧,诸位楼上请!”掌柜殷勤地将众人引上二楼。
雅间临街,窗户开着半扇,正好能看见楼下街景,室内陈设雅致,若不是窗外偶然传来的市井喧闹之声,几乎要让人忘了自己是在这寒冷的北境,错以为身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河畔。
三人落座,吩咐随从人员都留在屋外,狼二看了看谢怀瑾又不放心地看了看耶律宏,得到谢怀瑾放心的眼神后,才不情不愿地挪了出去。
很快,掌柜的端来了茶具,耶律宏亲自执壶,为谢怀瑾斟了一杯,又为阿依慕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谢大人,请。”耶律宏举杯示意。
谢怀瑾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回甘。看刚刚掌柜的反应和耶律宏熟练的动作,想必他应该不是第一次来了。
阿依慕也尝了一口,赞道:“果然是好茶!比我们西弥的奶茶清爽多了”。
耶律宏放下茶杯,转入正题:“既然谢大人提议了这‘蹴鞠射门’的游戏,有些细则还需敲定”。
谢怀瑾点头:“既然是友谊赛,自当以公平、安全为重,不如人数就仿蹴鞠旧制,双方各出七人,如何?场地可设在城西校场。时间……三日后可好?也给双方儿郎们一点熟悉规则的时间。”
“七人,校场,三日后”,耶律宏点头,“可以,至于裁判…”他看向阿依莎,笑道,“公主方才说想要观赛,既然如此,不如就劳烦公主居中评判如何?”
阿依慕浅褐色的眸子亮了亮,笑道:“耶律王子如此信任,阿依莎自当尽力,只是…”她转向谢怀瑾,“不知谢小侯爷意下如何?”
谢怀瑾点头道:“公主愿意劳心,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那便这样定了”,耶律宏开心道,“至于这彩头……小侯爷觉得什么合适呢?”
“王子以为呢?”谢怀瑾将问题抛了回去。
“听说谢侯爷当年在军中之时,曾经研发出了却月弓,较寻常弓箭射程可足足远出三丈,既然是射弈,不如就以它为彩头如何?”
就这?
谢怀瑾有些疑惑的抬头,倒不是因为这东西难弄。相反,虽然武备绝对属于禁止出口的东西,但是大邺多年未起兵戈,这些年武备松散,据谢怀瑾所知,军中私底下偷偷报损走私的也不是没有。
耶律宏兜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当街射箭,又是提议比赛,最后要的……就是把却月弓?
谢怀瑾还以为他要狮子大开口,却不想就是这个。这个要求都不需要请示朝廷,谢怀瑾自己就可以做主。
不过谢怀瑾也没有立刻就答应他:“那如果是中都赢了,耶律王子可以提供什么彩头呢?”
“谢小侯爷觉得呢?”
“不如就耶律王子的坐骑如何?”昨天在城门口相迎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耶律宏的坐骑通神黑亮,只有马蹄处是白色的,真真是难得的良驹坑过来最好。
耶律宏有些肉痛,不过既然是他先提的,也不好开口拒绝,再说了他北戎也不一定会输:“没问题!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一言为定!”
解决完了正事,谢怀瑾状似无意地看向一旁默默喝茶的阿依莎,随口问道:“方才听公主说,是来怀远镇采买药材皮毛的,不知公主此行可还顺利?毕竟战事方歇,有些货品怕是难寻。”
阿依莎叹道:“谢小侯爷说的是,尤其是一些北境特产的药材,今年收成不好,价格涨得厉害。父王要的那几味药,跑了好几家商行都凑不齐。”
谢怀瑾:“哦?不知是哪几味药?谢某自由体弱,常年服药,经年累月下来倒也认识了几位药商。若是公主需要,或许可以代为打听打听。”
阿依莎报了几个药名,皆是北境特产、且颇为名贵的药材。谢怀瑾一一记下,点头道:“这几味药确实难得,不过这冰樱子”,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谢某记得,这是独产于且渠一带的药材,因为产量极少,又难以储存所以大多数药材商都没有,诶,耶律王子,这不是你们北戎的疆域吗?正好可以帮公主找一找呀!”
阿依莎脸色微变,她这次来怀远镇,一是为了探听两国和谈虚实,另一个事就是向耶律宏探听这味药材。
且渠是西弥大王子母族的势力范围,今年药材紧缺,也是因为大王子暗中控制了几条主要的药材商道,借此打压其他王子的势力。
耶律宏作为北戎“前太子”身份敏感,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西弥公主去求大王子。
谢怀瑾此刻提起且渠,绝非无心,以他对这边关形式的了解程度,他不可能不知道,耶律宏打赌,他就是故意的。
被点名的耶律宏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小王也想帮忙,只是这些年连年大雪,药材消耗得快,所以且渠部没有存货了”。
被拒绝的阿依莎没有多说什么:“多谢小侯爷提点,多谢耶律王子,既然如此那我还是自己再想想办法吧。”
谢怀瑾点到为止:“是谢某多言了,公主放心,谢某定会让我手下的人帮你多加留意的。”
他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茶烟掩去眼底一丝冷意。
西弥老王年迈,膝下只有一儿一女,这阿依莎公主的权力在西弥可不算小,若是哪天和北戎合作,对于大邺来说,还是很麻烦的。
从外部施压,只会让他们抱得更紧,但从内部入手呢?
无论他耶律宏手里有没有,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这就够了。他谢怀瑾想要什么先不论,这片土地是他父兄曾经用命守护过的,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们觊觎。
蹴鞠赛的消息一传开,比比赛先开场的,是赌坊的账本。作为来往两国的榷场所在地,怀远镇自然不缺富贵险中求的豪客,不过短短两天,下注的人就将城中唯二的两座赌坊挤得水泄不通。
如果说一开始还只是民间自发组织的小赌,现在就已经升级成两国官方也不得不关注的地步了。
“台吉,外头盘口,北戎胜的赔率已压到一赔一,大邺胜却涨到了一赔三。”亲卫低声向耶律宏禀报,将一卷纸笺呈上,“看这架势,大部分人还是押咱们赢的。”
耶律宏斜倚在茶馆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是吗?可我总觉得,谢怀瑾那个小狐狸答应的这么快有点蹊跷”,他顿了顿吩咐道,“去,取一万两,押北戎赢。”
“是。”亲卫领命,正要退下,门外又一名亲卫匆匆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耶律宏把玩扳指的手指顿住了。
“十万两?”他缓缓坐直身子,眸色转深,“谢怀瑾押了十万两?”
“是。属下确认了三遍,是谢小侯爷身边的谢昭明亲自去下的注,十万两现银,兑的是中都四大钱庄的通票,做不得假。”
还真是有钱呀.......
亲卫犹豫了一下,继续说:“赌坊那边说,谢小侯爷留下话:‘既是游戏,不妨玩得大些。’”
雅间内一时静极,只余炭火在铜盆中燃烧的轻响,耶律宏盯着手中扳指,半晌,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玩得大些”,他眼中闪过一丝被挑衅的兴奋,“加注,再取九万两,押我们北戎胜。”
立一旁的亲卫脸色微变,忍不住上前提醒:“台吉,三思啊!咱们这趟出来,统共也就搞到十万出头,按例还得与王帐分成,咱们至多留两成。若是…万一有失,那八万两的窟窿,可都得从咱们自己的账上填啊!”
他们和谢怀瑾不同,这些年一直被王帐打压,本来就不算富裕,养手下这群人更是花钱如流水,实在是经不起耶律宏这么财大气粗。
“万一?”耶律宏挑眉,“你也觉得,咱们会输?”
亲卫被他看得后背一寒,连忙躬身:“属下不敢!北戎儿郎射弈天下无双,岂会输给中都那些人,只是...只是那谢怀瑾行事确实诡谲,万一他暗中使诈……”
“使诈?”耶律宏嗤笑,“众目睽睽之下,他能使什么诈?难不成他谢怀瑾还能亲自下场,把那病歪歪的身子骨抡圆了去踢球?”
不论如何,到了这一步,面子不能丢。耶律野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去下注,顺便给那群小崽子紧紧皮,要是敢输了,有他们好看。”
“是!”亲卫领命出去。
话虽如此,他脸上那抹玩味的却渐渐淡了。
确实,谢怀瑾太淡定了。
这几日,都不用探报,每天只要他往茶楼上一坐,准能看见谢怀瑾领着那个狼崽子不是逛街买东西,就是酒楼吃酒,全然一副不把比赛放在心上的悠闲姿态。
难不成他还真有什么后手?
耶律野想了想,还是招来侍立在侧的另第一位亲卫,取出三万两私房钱,让他悄悄以过路商人的名义买了大邺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