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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剑寒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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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语调平淡，却像冰珠子砸在宋禾心上，让他浑身血液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仿佛这个人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天地的中心，法则都要为之让路。宋禾体内那滴神秘水珠微微荡漾，散发出清凉气息，助他抵御住这种无形的“势”。
白衣人——沈星澜，目光掠过宋禾洞府简陋至极的环境，在他身上那件新换的、但依旧粗陋的衣物上停了停，最后落回他脸上。那双寒星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纯粹的观察和评估。
“刚飞升。地仙初期，根基尚可。”沈星澜的声音再次响起，与其说是在对宋禾说话，不如说是在陈述事实，“清露道……竟真有人能以此道飞升，还将入门篇修至‘无垢初成’之境。”
宋禾心中骇然。仅仅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修为、道统，甚至看出了无垢道体的雏形！此人的修为和眼力，恐怖到何种地步？
他强自镇定，从帘后走出，抱拳躬身：“晚辈宋禾，见过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有何指教？”
他姿态放得极低，同时体内清露灵力暗自流转，随时准备应对。
沈星澜并未回答，反而问道：“坊市外，你用何法化解那几人煞气？”问题直指核心。
宋禾心念电转，知道瞒不过，索性半真半假：“晚辈所修清露道，对天地间水汽、露华感应敏锐，于净化驳杂灵气略有心得。那几人煞气缠身，灵力不纯，晚辈侥幸以自身灵力引动其煞气反噬，并非什么高深法门。”他刻意强调了“略有心得”和“侥幸”。
“引动煞气反噬？”沈星澜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煞气蚀灵污神，等闲避之不及，你能‘引动’，便是能耐。”他顿了顿，“废灵谷边缘，有一处‘浊水潭’，近日煞气淤积成瘴，毒毙数位探查修士。你可敢去一观？”
这不是邀请，更像是……考验？或者，发布任务？
宋禾愣了一下。浊水潭？听名字就不是善地。但对方明显是位高权重或修为通天的大能，特意找来，显然不是随口一说。
“前辈……为何找晚辈？”宋禾问出关键。
“灵界三十六重天之下，修持净化类神通者凤毛麟角。近日煞气异动，寻常净化手段收效甚微。”沈星澜语气依旧平淡，“你的清露，气息纯净特殊，或可一试。若成，自有酬劳。若不成，”他看了宋禾一眼，“你也无甚损失，及时退走即可。”
话说得直接，利弊分明。机会与风险并存。
宋禾快速权衡。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若真有恶意，无需如此麻烦。这或许是个接触更高层次、获取资源的机会，也能验证自己的清露对煞气的实际效果。至于危险……
“晚辈愿往一探。”宋禾躬身。
沈星澜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干脆有些意外，但并未多言。他转身，一步迈出，身影已至十丈开外，速度并不快，似乎有意让宋禾跟上。
宋禾连忙运转灵力，足下生风（清露道小法术【御风】，实则是操控水汽托举自身，速度一般但胜在灵巧），勉强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丁末区，朝着更荒僻的东方掠去。越往东，空气中那股腥甜铁锈味越浓，天空也越发晦暗，黑灰色的煞气丝缕可见，甚至开始凝聚成淡淡的薄雾。四周草木凋零，土地泛着不健康的灰黑色，一片死寂。
路上，沈星澜一言不发，宋禾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观察着环境，同时小心地吸收了一丝飘过的煞气。果然，清露轻松将其转化，变成精纯灵力，只是这野地煞气质量远不如那黑石中的精纯，杂质颇多。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凹陷的谷地。谷中雾气浓重，呈灰绿色，翻滚不定，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和甜腥混合的气味。雾气边缘，几具焦黑的骸骨散落，周围草木尽枯，地面仿佛被酸液腐蚀过。
“此地便是浊水潭外围。”沈星澜停下脚步，望着那翻滚的灰绿雾瘴，“雾瘴有剧毒，蚀灵腐肉，神识难入。三日前，有两名天仙初期的修士闯入，半刻钟后魂灯熄灭。”
天仙初期，半刻钟毙命！宋禾倒吸一口凉气。他如今只是地仙初期，差距巨大。
“你的清露，可能感应其中状况？”沈星澜问。
宋禾凝神，尝试将清露灵力化作感知，探向雾瘴。灵力刚接触那灰绿色雾气，便发出“嗤嗤”轻响，迅速被污染、消融，反馈回来的只有混乱、暴戾和强烈的侵蚀感。
他脸色一白，收回灵力，摇头：“雾瘴毒性猛烈，晚辈灵力难以深入。”
沈星澜脸上并无失望之色，似乎早有预料。他抬手，指尖一缕凝练如实质的银白剑气吞吐不定。“我送你一缕剑气护体，可保你三息之内不受雾瘴侵蚀。你进去，尽可能探查潭水中心异状，三息一到，立刻退回。”
三息？宋禾心脏狂跳。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但事已至此，退缩已不可能。
“晚辈明白。”他咬牙。
沈星澜指尖剑气一闪，化作一个极淡的银色光罩，将宋禾笼罩。
光罩虽薄，却散发出无坚不摧的锐利气息，周围的灰绿雾瘴被逼开尺许。
“去。”
宋禾不敢耽搁，身形一动，冲入雾瘴之中！
银色光罩与雾瘴接触，发出剧烈的“滋滋”声，仿佛冷水泼进热油。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宋禾将清露灵力催发到极致，配合那滴神秘水珠散发的清凉气息，努力感知周围。
视线完全被阻，神识也难以延伸。只能靠清露对“水”的本能感应，朝着雾气最潮湿、最“沉重”的中心方向疾冲。
一息！光罩已黯淡大半，雾瘴几乎贴到面前，腐蚀的气息令人窒息。
两息！眼前隐约出现一片不断冒着灰绿色气泡的泥泞水面，那就是浊水潭！潭水粘稠如浆，散发出更浓烈的恶臭和煞气。而在潭水中央，似乎有一团更加深邃的黑暗在缓缓旋转，仿佛一个微型的漩涡，不断吞吐着周围的煞气雾瘴。
就是那里！宋禾拼尽全力，将一道蕴含自身气息和清露灵力的“印记”，朝着那团黑暗漩涡打去！
就在印记即将触碰到漩涡的瞬间——
“吼——！”
一声低沉、暴虐、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嘶吼，猛地从潭底传来！整个浊水潭剧烈震荡，那团黑暗漩涡骤然扩大，一股恐怖无比的吸力传来，同时，数十条由粘稠潭水和浓郁煞气凝聚成的触手，闪电般从潭中射出，抓向宋禾！
第三息到！银色光罩彻底破碎！
恐怖的煞气、毒瘴、以及那邪异触手的吸力，同时降临！
宋禾魂飞魄散，清露灵力疯狂运转，那滴神秘水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凉光华，护住他心脉神魂。他不管不顾，借着触手袭来的一点反冲力，拼命向后飞退！
触手速度更快，眼看就要将他缠住拖入潭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璀璨到极致、仿佛能将天地都劈开的银白剑光，自雾瘴外悍然斩入！
剑光并不浩大，却凝练到了极点，带着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决绝意志！
嗤啦——！
灰绿色的浓重雾瘴被一剑从中劈开，露出清晰的通道！
那数十条煞气触手，在这道剑光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绞得粉碎，化为黑烟消散！
剑光余势不衰，精准地斩入浊水潭中央那团黑暗漩涡！
“嗷——！”
潭底传来一声痛苦愤怒到极点的咆哮，漩涡剧烈扭曲，随即轰然炸开，无尽的污浊潭水和煞气喷涌而出！
宋禾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体内气血翻腾，但总算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他人在半空，看到那道劈开雾瘴的剑光微微一收，化作一道柔和的力量托住他，将他带出雾瘴范围，稳稳落在沈星澜身边。
“噗！”落地后，宋禾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小口淤血，脸色苍白。刚才虽然只是短短三息，却耗尽了他的心神和灵力，尤其是最后那邪异触手和咆哮的精神冲击，让他神魂震荡。
沈星澜看了他一眼，弹指送过一缕精纯平和的剑气（并非攻击性），助他稳定气血。随即，他目光凝重地看向浊水潭方向。
雾瘴被一剑劈开后，正在缓慢合拢，但潭中央的爆炸似乎破坏了某种平衡，喷涌的污浊之物正在污染更大范围。
“潭底有东西。”沈星澜缓缓道，“非妖非魔，似是地脉煞气淤积千年，结合某种残念诞生的‘秽灵’。方才你探查时，它正在凝聚核心，被你惊动。”
秽灵？宋禾心悸不已。仅仅是被惊动的一丝力量，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前辈，那印记……”宋禾想起自己打出的那道印记。
沈星澜抬手虚抓，一点微弱的、带着宋禾气息和清露灵力的光点从正在合拢的雾瘴中飞出，落入他掌心。他闭目感应片刻。
“印记接近其核心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神性’怨念。”沈星澜睁开眼，寒星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非天然形成。此地煞气淤积，恐是人为引导，以养秽灵。”
人为？宋禾悚然。谁会做这种事？养这种可怕的怪物？
沈星澜没有解释，他将那点印记光点封入一枚玉简，收起。然后看向宋禾：“你做的不错。虽未深入核心，但引动秽灵反应，并留下印记，已超出预期。”
他屈指一弹，一道流光飞向宋禾。
宋禾接住，是三块晶莹剔透、灵气浓郁远超下品灵石的石头。
“中品灵石？”宋禾呼吸一滞。一块中品灵石可换百块下品，且有价无市！这三块，价值三百下品灵石！对他而言是一笔巨款！
“此乃酬劳。你清露对煞气确有独特克制，但修为太低，今日险死还生，好自为之。”沈星澜语气依旧平淡，“灵石可用于修炼，也可去‘万法楼’换取基础术法护身。两月后，若你修为能至地仙后期，可来‘天枢城外十里坡’寻我。若不能，便罢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惊天剑光，冲天而起，瞬息间消失在晦暗的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
宋禾握着三块温润的中品灵石，看着远方逐渐合拢的灰绿雾瘴，又想起那惊天一剑和潭底恐怖的秽灵，心中波澜起伏。
沈星澜……他到底是谁？天枢城？那似乎是三十六重天之下，最大、最繁华的仙城之一。
还有那“人为养秽灵”……这灵界，暗地里到底藏着多少凶险？
但无论如何，这次冒险，值了！三块中品灵石，足以让他短期内无需为资源发愁，全力冲击地仙后期！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打出的那道印记，在被沈星澜收回前，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源自那滴神秘水珠的净化气息，留在了秽灵核心附近？
他不知道这会产生什么影响，但清露传来的反馈并非恶意。
将灵石小心收好，宋禾最后看了一眼浊水潭方向，转身朝着丁末区疾驰而去。
他需要闭关，需要变强。
两月后，地仙后期，天枢城外十里坡。
他一定要达到！
就在宋禾离开后不久，浊水潭深处，那被剑光重创、缓慢恢复的黑暗漩涡核心处，一丝细微到难以察觉的淡青色净化气息，如同最顽固的种子，悄然附着其上，开始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净化着最核心的一缕污秽怨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