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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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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跃山住在这城市的中间地带。离陈加并不远。他说：有空可以来玩，
陈加笑着看他：你这么说，那我真的会过来哦。
王跃山正色说：当然是真的了。以前家里就是作坊，没法喊人来玩，现在另外租了个地方开灶，家才象家了。
陈加说：你家有什么好玩的？
王跃山愣了一下：就坐坐呗，要么，打游戏？
陈加说：那，你家有什么好玩的游戏？
王跃山诚实地说：不知道，其实我不清楚……我不迷这个，我家游戏都是我弟以前装的。
陈加说：你弟？
王跃山说：嗯。表弟。
陈加点头。这动作让他头晕。没有想到在夜风里走了会儿，酒劲反而起来，到底是酒力渐乏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王跃山也发现陈加的眼圈红了。但不是要哭，因为没有泪光，仅仅像一种酒后的上脸。相应的嘴唇也娇艳欲滴。江对面的霓虹打在水面，又擦过他的脸颊。他像上了妆的女孩儿一样唇红齿白。且老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又不发一言。
王跃山揶揄：你这么看着我干吗？
陈加居然毫不尴尬，反而笑：我怎么看你了？
这话确实是有点无赖。这种无赖劲发生在陈加这种懂分寸知进退的人身上，就格外的令人称奇。
王跃山觉得很有趣，也没回答，只移开视线，一会儿转头，看他仍是那种不明所以的微醺样，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夜风习习，江对岸是万家灯火。一轮明月浸在江心。皎洁无瑕。有旅游客船嘟嘟嘟开过，那月亮被搅碎了，又颤巍巍地拼合起来。
陈加觉得自己看了江面很久很久，直到觉得胸中那点□□已经淡若无痕。
他确实是有点醉了，回家了才想：不知道自己内心天人交战那会儿，王跃山在旁边干吗呢。
又想起王跃山曾经有数个瞬间，坦然承受着自己贪婪的凝视，不由感叹：只有从小到大备受注视的帅哥，才会有这么习以为常的淡定吧？
陈加那夜睡得很熟。早上六点就醒了，觉得太早，又继续睡到七点半。中途做了个梦。自己变成了中学生，走在座位中间发试卷。发到最后一排，他知道那是王跃山了——他总是坐在最后——心中突然雀跃起来，尤其是看见王跃山对他抬起头，嫣然一笑。那四目相接时无名的甜蜜，简直快把他梦中那颗心活活炸裂。
醒来发了几分钟呆，才手忙脚乱去洗漱。有那么两秒，陈加觉得自己拢不住了，极想要延续梦里那感觉，甚至不愿意承认那不过是梦——
然而那真的是！……
有点神伤。
开了手机，看见发小在微信上和他商量一天的日程，陈加慢慢平静。
外面阳光和煦，正是初秋。薄风拂面，温柔而缱绻。开窗放眼望去，马路两边不知是啥的浅粉色花，一直开到一百米外，象条没有尽头的梦幻之路。
这清浅的美，不知怎么抚慰了他长长的、有点重量的忧伤。陈加突然略感释然，世界很大……
他的那点儿私心，不必平添纷扰，就那么静静呆着吧。
那天之后，王跃山似乎些许沉默。偶尔回复陈加，总是慢上几拍。这天，陈加约他去以前的中学打篮球，说：几个初中同年级同学一起，顺便参观一下母校，去不？
王跃山想：去么？
王跃山有快三个星期没见陈加。他说，比较忙，有个师傅生病了。
忙是真的，不太想见也是真的。其实现在已经入秋，整个业务量是降下来了的。
他不太想见陈加，有点发憷看到了，会想起那夜江边的情态。那种皮肤的水色，在路灯下，那唇尖和眼里的微光，表情里，星星点点毫不做作的懵懂甚至天真。
灵动可爱，令王跃山觉得自己有了一种久违的、细小的渴望。
他蛮久没有纾解过了。确切说，一个人挺久了。
某种意义上，因为工作，他的生活充塞着无数声音，无数面孔，无数种性情，也要应付无数的状况。每个客户身上，几乎都带有他贴上的模糊的标签——纯粹出于一种做生意的需求。
但关上微信，他就是独自一人。在他和这个世界的若干种联系之间，横着他给自己插隔的厚实的玻璃墙。
不想越过。
他的朋友圈里很多自言自语，浓情烈爱，甚至不乏生生死死。他偶尔看看，从不发言。好累啊——他觉得，去别人的世界里插播一句话，对他来说就像在深不见底的长廊尽头神经兮兮地嘶吼。
纵使也会有兀自沸腾的时刻，让他难耐到必须去健身房寻找一种疲惫。但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觉得，靠在这面玻璃上，看着那边浮云聚了又散又聚又散，好像就够了。
不想有什么改变。
……所以，到底去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