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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92噩梦死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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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筋突突地跳,指甲掐进掌心,鲜红的血滴落,如同无声的泪。
无情的命运戏弄了罗笙。他想要成为父母的骄傲,成为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骇客,却亲手残害亲人,背负沉重枷锁,永坠暗夜。
黑暗中,他像蛇一样潜行,扭/着/腰/融入权贵肮脏的欲望。如墨乌发魅惑每一个渴望释放的灵魂;艳红的唇如淬毒的浆果,带着蛊惑人心的甘美,丝丝缕缕渗入灵魂。葡萄一样灵动的双眸,诉说着无尽深情,令人既渴望挣脱,又忍不住沉溺在这份危险的诱惑之中。
眨眼间,又一名高管因他套取来的情报死去,但他并不觉得轻松或者兴奋。只是认真地记录一切,而后看着镜子问自己。始祖说过钥匙在我心中,找到钥匙能够破坏不公正的秩序,救回植物人父母吗。
镜子没有回答他,而是投射出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蛋,然而这张娇美的脸却顶着一头扭动的蛇,它们吐着信子,嘶嘶作响,仿佛只要靠近就会咬上一口。
而他的眼神从魅惑变为凶狠,瞳孔变成竖条形金线,如同一头从地狱深处回来的美杜莎,一旦盯上谁,就要让谁万劫不复。
罗笙轻轻地笑了,看到真实的自我,他感到无比满意。复仇行动还要继续,在他没有找到始祖的钥匙前,只有杀/戮能满足饥渴的心。
合上镜子,继续寻找下一名猎物。不幸的是,当他潜进高管的房间时,公司模拟的圣光照来,他本以为这次又能轻松解决。然而噩梦中的诅咒袭来。
又是那群身批白衣,高高在上的神使,围着他念经。
“女巫的知识只会侵蚀你的灵魂,不要再受魅惑了,快点回来吧。”
“生生不息,天道循环,那群虫豸的死亡,是生命轮回中必要的一环,拯救他们就是破坏平衡。”
“只有理性与知识才能建立完美的秩序,他想要的自由与解放,只会引诱坠入无序的疯狂。”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遵从律法,放弃淫/荡/思想,你才能得救。”
碎碎念成了紧箍咒,死死束缚着他的大脑,令他头疼,传达到四肢百骇,无法集中精力回忆快乐的事来缓解痛苦。
如果就这样死去,便轻松了。
想死的念头钻出来,头却更痛,痛得他想死又愤恨。
他憎恨他们剥夺他的自由,否定他的价值,困住他的一生。可他无力挣脱,只能无力地怒吼,哀号着哭泣。
这无边苦海,没有尽头。
神使们却说:“苦难是对你的考验与祝福。接受训戒,灵魂将得到升华。”
他恨不得一口吞了这群杂碎,愤怒地盯着他们。
直到,他们念着念着皓月一样的白衣突然长出菌丝。
“这是什么?为什么我身上突然长出白毛,好恶心。”
“淡定淡定,白毛而已。”
“你也长毛了。”
“啊……这是什么鬼啊。”
毛绒绒霉菌才不怕神使嫌弃,得意地野蛮生长,瞬间让神使变成毛绒玩具。
“那家伙被女巫诅咒了,快封印他。”
雷电劈向周身长霉的神使,他一身白毛瞬间变黑,然而在黑毛之上白毛继续生长,他愤怒地喊:“你们怎么能用雷劈我,这违背了规矩。”
“你被女巫……”
“住口,你才被女巫诅咒了。”雷电与怒吼,代表神使的驳斥。
至此混战开始,天空电闪雷鸣,神使们互相指责对方不怀好意,蓄意污蔑,妄图侵占权柄。大叫骂声中,战斗越来越剧烈,吸收了雷电能量的霉菌越长越旺,把所有神使变成笨拙的毛绒玩具。
见他们这副可笑的模样,罗笙痛楚顿消,放声大笑:“哈哈哈……”随既眼眸变成一道金线,把透明的茧石化,再一拳击碎石头,从中钻出。
“嘶嘶……”暗紫的头发变成一条条灵蛇,冷冷地盯着菜鸡互琢乱劈雷的神使,而后利箭一样快速出击,咬住神使的颈动脉,大口大口地吮吸能量。
原本挥舞的雷鞭消失,念经的嘴发出惨叫,凄厉又刺耳的声音渐渐变得虚弱,雪白的绒毛抖落,露出干瘪的纸皮。
吸饱的灵蛇,一一回巢。罗笙亲昵地抚摸头顶的灵蛇,像母亲在逗弄婴孩,他笑着问:“饱了吗,这些家伙太难吃,要不要再找点美食。”
灵蛇全身紫色鳞片闪耀,兴奋地扭来扭去。
罗笙笑着说:“别急,大餐马上就到。”
说着他挥手亮出鹰一样的利爪,徒手撕裂空间,抓住藏在幕后。
“唉呀呀,不要扯我的秀发。”一头银发的景戏多,想要从罗笙手中扯回自己的头发。
“你把我引到这里够,难道不该让我饱餐一顿。”罗笙的笑容娇美而阴森,好似妖物抓住人类,即将开饭。
“哪里是我引你来的,这里是你的噩梦,你的精神图景。我只不过是把你的招式反弹到你身上,只不过在讨厌的家伙身上种一点菌丝。”景戏多一面扯头发,一面辩解。
“从来没人能够反制我,克苏鲁的力量果然不同凡响。”罗笙扯得更用力了。
“你轻一点嘛,你要酷炫的发型,难道我不要吗?真讨厌。”景戏多嘟着嘴,好似在撒娇。
紫色灵蛇,扑下身,叼住罗笙手中那几绺景戏多的白发,大口大口的吮吸。
“咦,哈哈哈,你在干嘛,好痒啊,我别咬我嘛。”景戏多一边笑一边流泪。
罗笙嘴角挂着暧昧的笑容:“抱歉,差一点能量出不去。你若不想被吸干的话,最好给我开个路。”
景戏多用力扯断自己的白发,一瞬间灵蛇啃食的头发变成萎靡的枯枝。
景戏多用手护住一头白发,掌心葡萄藤快速蔓延,扎了个辫子。他笑着说:“很抱歉,我也出不去了。你得先撤回招式。”
罗笙哪里肯退,他被反拉入自身的噩梦,已经陷入劣势,依靠抓住对手,扳回一城,一旦收招,克苏鲁的呓语大举入侵,等待他的只有死亡。而今僵持不下,只要杨跳看出不对劲,前来营救,他仍有机会反杀。
于是他温柔地抚摸着灵蛇,微笑道:“恐怕得你先示范一下要怎么做,我的经验远远比不上使徒。”
景戏多:“这些念咒的家伙是谁啊。”他并非猜不到罗笙的意图,可是好不容易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必须探个究竟。直觉告诉他,他与罗笙的噩梦,暗示了他们遗忘的真相。
罗笙无奈地叹气:“我不记得了,难道你不该比我更了解这群神使的身份。”
景戏多摊手:“我也是个失忆的宝宝。要不你帮我分析分析情况。”
罗笙开始分析起来:“克苏鲁不仅能通过赛博空间入侵梦境,或许还能感应到其他位面发生的事。在某个神界,有一名与你心意相通的神使,你自小被他的噩梦侵袭,只得向同样强大的克苏鲁求援。”
景戏多:“感觉你的想象力不怎么丰富咧。”
罗笙:“怎么。难道你是神使下凡。专程来这个世界渡劫。”
景戏多:“我不知道啊,不是你把我拉入噩梦的吗,难道你也分不清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真相。”
罗笙:“噩梦是隐喻,它会忠实呈现你心底最害怕的事。”
景戏多:“看来你最害怕的事情是上课。难怪你解梦水平不怎么地。”
狗屁上课,那是诅咒!罗笙满头灵蛇躁动起来,滋滋地吐信子。
景戏多继续火上烧油:“你看,你的孩儿们也对解语不满意,想替你说话呢。可惜我听不懂蛇语,你能听懂吗。听不懂也勿需自卑,我也很讨厌上课。”
罗笙冷笑:“至少我让灵蛇自由发言,而你把头上小章鱼捆起来。这种做法和强迫你毁灭小世界的神使们有什么区别。还是说,你们克苏鲁就是要把自身的意愿强加在他者身上。”
景戏多收回葡萄藤,放出一头白发,半透明的头发分成好几绺漂浮,卷曲着挥来挥去:“这能怪我吗,还不是你和小蛇合伙欺负我的小章鱼。”
罗笙暧昧一笑:“吸/一/吸而已,难道你就这么不经/吸。不该这样啊,克苏鲁蕴含无穷的信息,无尽的能量,吸两口应该是伤不到的。”
景戏多:“你可是能窥探另一个位面之人,你的成份难道就比克苏鲁简单了?吸两口应该也伤不到吧。”一绺绺白发长出圆圆的吸盘,吸盘内尖齿磨动,准备开饭。
罗笙盯着触手,灵蛇纷纷弓起身,吐着信子,蓄势待发,事到如今,若是在气势上输了,就会让对方趁虚而入,毕竟这是一场精神力的对抗搏杀。
无言的对视中,激荡的能量形成风,
地上散落的菌丝被风卷起,绕着两人旋转,如漫天飞雪落在在触手和灵蛇身上。菌丝扎入头发,吸吮着头发的养料,像细如牛毛的针,密密扎扎地刺激着神经。
两人一起承受脑袋炸裂之痛,谁也不愿退让,山岳一般傲然对峙。
菌层越来越厚,如积雪般把两人覆盖,不知是谁先出招,白色触手与紫色灵蛇缠在一起,吸盘怼上蛇唇,毒液扎入触手。
“好痒啊,你快放开我。”景戏多嫌弃地抱怨。
“好啊,你先放开我。”罗笙淡淡地说。
“你跟我在这里耗下去有什么意义,你不想找那个跟你讲故事的人了。”
“你不想找那个为你而死的人了?你找钥匙是为了他吧。”
“我不记得了。噩梦大师,你不能只招梦不解梦啊。”
“为什么找我拿钥匙?谁说钥匙在我这里。”
“系统大哥说的呀。”
“你居然还有随身系统!克苏鲁都进化到这种地步了。”
“放我回去,有机会,我介绍你跟古神认识。”
“别装了。你都反拉我进噩梦了。再装下去有意思吗。”
“我都让你吸/吸了,难道还不够真诚。我真的想离开噩梦,一发力反倒把你拉进来的。你就说巧不巧,该不会是什么命定的孽缘吧,不要啊。我心里有人了。”
“狗屁孽缘?这只能说明,我俩的噩梦其实是同一个噩梦。你原本能凭借强大的生存意志自行挣脱,却硬要把我拽进来,逃进我的噩梦里。形成噩梦死循环。这下谁也逃不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噩梦的根源。彻底解决困扰我们的心结。”解释完真相,罗笙沉默了。这个心结是解不了的,因为梦里最令他崩溃的事,不是恶咒。甚至不是父母的死亡,而是那个一个在茧外讲故事的人彻底消失,结合景戏多的梦境,那个人已经死了。
唯一线索是找到钥匙,可噩梦循环中,并没有钥匙的其它线索。
找不到钥匙,便救不了那个人。
救不了那个人,便无法离开噩梦。
这是,无法逃离的死循环。
该死!克苏鲁大笨蛋究竟在搞什么!
罗笙怒瞪景戏多,却发现景戏多的手腕突现一道红线,诧异地扭头找寻找红线的源头,
红线消失处出现一道裂缝,而后裂缝迅速扩大崩裂,完整的噩梦图景轰然出现一个豁口。
豁口处,林雅门举起的拳上缠着红线的另一头,见他俩发丝纠缠,先是露出不解的神情,接着皱眉、额冒青筋,又很快释然,客里客气地表示:“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