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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中梦(五) 【宿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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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了晚自习,谢昔今跟着人群慢慢往出走。
初冬的季节,吹过来的风已经带上了冷意,找准机会往衣服里钻。
谢昔今怕冷,手指瑟缩着躲进袖子里,整个人被黄色的棉袄裹得严严实实的,只留出一双黝黑的眼睛打量着周围。
这件黄色的棉袄也是左栾老师给的,课间她去办公室还衣服,办公室依旧只有左栾一个人,他似乎能看透她的想法,叫住了在门外徘徊的她。
沈老师似乎还是不在,左栾便替她收好衣服,既然东西已经还回去,她就准备回去,却不想被叫住,一回头,一件黄色的棉袄就塞到了她的手里。
暖烘烘的,谢昔今愣了一瞬。
这瞬间,黄色像一道暖阳猝不及防进入她的眼睛。
“老师……这是?”
她后退了一步,手上还抱着那件衣服,有些无措的开口道。
左栾明白她的无措,解释道:“这件是新衣服,今天太冷了,你要是在我手里感冒了,沈老师知道估计要削我一顿。所以啊,就当帮帮我这个苦命的代班老师,今天你先穿着,好吗?”
谢昔今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她想拒绝,心口却像被一双大手握紧酸的难受,明白自己一张口准会呜咽着说不出话,她只能朝左栾深深的鞠了个躬,抱着衣服走远了。
课间的班级是近乎诡异的沉默,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似乎这个班级里没有好奇心这个东西。谢昔今抱着衣服小心翼翼躲开过道摇摇欲坠的书山,桌子上是窗旁栾树投射下的影子。
她把衣服小心翼翼放好,这一路上,原先的酸涩已经下去不少,她看向窗外,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似乎,她的新生活也会是这样。
想到这里,谢昔今唇边勾起了一道极小的幅度,这么多天来,心情总算是轻松了些。
今天回去以后找找衣服,明天把衣服还回去,虽然是新的,也不能一直穿着别人的衣服。
“小心!”
有道惊呼突然在耳边响起,谢昔今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竟是对着自己说的。
下一刻,腰侧突然一阵痛意,她没有半点防备,整个人被狠狠击中,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同学,同学!”
谢昔今听见耳边传来一阵骚乱,似乎有不少同学停下了脚步,朝这边看来。
不能在学校惹事。
冷汗爬上额头,谢昔今脑中却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她知道这不对,可是好似害怕什么一般,这段话死死在她的脑中回荡,就像是有人在脑中吟诵般,试图控制住她。
梧桐大道上由远及近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伴随着抱歉与痛呼,她却仍未察觉。
直到一道身影蹲在身侧,泛着湿气的瞳孔直直撞入眼睛,才猛地把她从幻想里救出。
“同学,对不起,我刚才在篮球场上投球,我没想到它能飞到这来……”
清朗的少年音带着慌乱,却使脑子一下安静下来。
谢昔今心猛地一紧,瞬间站起来。
“嘶——”
好疼。
迅速的行动无疑引起腰侧的伤,她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靠在一旁的梧桐树上才勉强站得住。
周围依然有着不少学生,围成一道密密麻麻的墙,牢牢把她锁在里面。
谢昔今不喜欢这种感觉,好似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好像一切祸事是由她引起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分给身侧蹲着的人一点视线,打算借助这几瞬的忍耐走出人群。
一切如她所想的那样,人群自然的为她让出了一条路,她借着这一口气似乎走了很远,很远。
等到周围的人群重新开始流动,她才松弛了下来,用力吐出一口浊气,大口大口地呼吸。
没事,不疼,就这样,就这样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颤意的声音,谢昔今眉头一皱,是之前那个男生的声音。
虽然下意识想跑,但是实在是疼的暂时经不起折腾。
她只得回过头,想去安抚对方,表示自己不会去找他索要医药费,也不会找他麻烦。
“我没事。”这三个字一出,谢昔今才看见面前人的长相。
他站在路灯下,身穿一身黑色棉袄,身上的拉链半敞,露出内搭的白色卫衣,被汗打湿的短发湿漉漉的,在路灯下闪着亮光。
此刻他眉头紧皱,目光紧紧盯着她,那双眼睛,像是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思念。
谢昔今不解他的反应,觉得面前的人有些怪怪的,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一步。
“嘶——”
还是好疼。
这声痛呼似乎唤醒了面前的人,男生也后退了一步,只是他没有离开,而是继续,近乎执着的问道:“我叫贺今朝,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宿主,她是谢昔今。宿主,她是您的任务目标谢昔今。宿主,宿主……?】
贺今朝脑子充斥着暂停不下的电子音,嘈杂的要让脑子炸开。
他狠狠皱眉,想让这道声音停下,这道声音从见到面前的女孩开始就没有停过,叽叽喳喳的似乎完全不在意他这个宿主的死活,嘈杂到仿佛要把他吵死。
闭嘴!你要是想要我今天被你吵死,你就继续说!
他在脑中怒吼。
他不想听到这个名字,至少不想在这个冰冷的系统嘴里。
【宿主……】
【她是谢昔今。】
829机械音一顿,最后妥协般降低声音又说了一遍。
“我叫谢昔今。”在这得之不易的安静中,贺今朝清楚的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颤音,在寒冷的风里传入耳朵,明明周围很吵闹,明明心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这道声音就是有一种魔力,让他的时光能为这句话暂停,这种感觉就好像,好像他是为她而来。
他扯了扯嘴巴,有无数话想说,到嘴边却又空洞的说不出,半晌,他终于开口:“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