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科考 ...
-
膳堂，浓郁的肉香和米香徐徐溢出，时镜清一家人，以及借住于此的余正宴、林书义二人皆已落座。
圆桌上摆放了十菜二汤，热气腾腾的，卖相极好，浓浓香气氤氲缭绕，诱人胃口大开，双眸发亮。
身穿细布棉衣素裙衫的丫鬟，送上碗筷蘸料碟。
阿爹目光扫过桌前众人，乐呵呵一笑，手持酒杯，起身震声道：“咱们也算是在京城落脚了，吃完这席面，大家伙都顺顺利利、健健康康的，科举考试金榜题名，创造一番大业绩、大功德！”
“喝一个！”
众人面上带笑，起身举杯共饮：“顺顺利利！”
杯酒下肚，众人落座，端起饭碗，夹菜入口，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眉眼神飞！
“唔！好吃好吃！这道红烧茄子煲又辣又香，滋味超绝！”
“我觉得这道香酥炸鱼很不错，酥脆得一咬掉渣，连骨头都是酥香的！”
时镜云朝红烧狮子头伸去筷子，戳中一个三指宽、酱汁裹身的圆丸子，嗖一下挪放到自己碗里，待上头裹的酱汁自然滑落入米饭上，米饭染成诱人可口的棕黄色，他才拿起筷子，将筷子头上的红烧狮子头放到嘴边，张嘴大咬一口。
狮子头是小肉块、米粉、凫茈、鲜笋、香菇、以及姜葱酒等调味料混制而成，砂锅中文火慢炖一个时辰，直至肉质酥烂化渣、润口酥烂，才算炖制成功。
一口咬下，爆汁流油，满口咸润酥烂，酥香从口腔满溢出鼻间，可谓肺腑生香，口口松软、咸香汁水丰盈！
他一口咽下，立马转头看向宋雨，双眸晶晶亮，好似发现了绝世宝藏：“雨哥哥，那道丸子超级好吃的，你快吃一个，我从未吃过那么好吃的丸子咧！”
说着，他移开目光，看向对面的阿爹阿娘，小脸委屈巴巴：“爹娘，以前在家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做过这道丸子啊，这么好吃居然不常做，实在浪费你们的好手艺咯！”
阿爹晲了云妹一眼，笑嗔道：“你啊你，嘴馋了就说，哈哈，这道红烧狮子头可不好做咧，细碎功夫特多，耗时也长，在家时不做给你们吃，正因为此。”
在家里，他就想安安稳稳的躺下来休息一会儿，跟妻儿聊天相处，不必紧绷情绪，为了所谓的火候味道绷紧神经，去留意那分毫的差距。
膳食一道，最讲究火候味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老餮们舌头可刁了，有丝毫偏差，他们都能感受出来。
他可是靠名气和手艺广开财道的，若是手艺不佳、名气有损，他还如何赚取银钱？
云妹瘪嘴，轻叹一口气，又戳了一个丸子到自己饭碗里，嗷呜嗷呜，大口吃起来：“好嘛好嘛，晓得了，咱来了京城，以后你就有很多空闲时间了，到时候记得我做丸子吃，我还可以把这丸子当成结交礼物，去周边的人家结交好朋友。”
初来乍到，她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能没有自己的好朋友呢？
家里也没有小姐妹陪她玩耍，总是一个人待着，会很无聊的。
若是秋生哥在就好了，秋生哥是哥儿，也能陪她玩。可惜，余秋生那家伙留在老家，没跟他哥一起来京城，唉。
阿爹知晓云妹的想法，当即点头认可，宠溺笑道：“行，以后一有空，我就给你做红烧狮子头，叫你拿去交友往来。”
云妹得了准话，这才喜笑颜开的享用美食。
“我就知道阿爹最好了！”
·
晚膳后。
暗昧横生，雾气开始弥漫，东厢房，时镜清和宋雨居处。
为了满足小两口需求，宅院改造时，特地在东厢房外间内壁打通了一道门，门后紧邻一道五米远的纵廊，纵廊尽头特设浴房，专供时镜清和宋雨夫夫二人使用。
服侍宋雨的是一个名叫雪故的哥儿，他低头缓步走进正堂，朝堂前喝茶闲聊的宋雨和时镜清道：“大公子，大郎君，浴房热水已经备好，放了您指定的雪松膏子，香气清浅好闻，换洗衣物一应备好，放在浴房的衣架上。”
宋雨看向雪故，声音淡而稳：“好，你且下去休息，晚上不用你们。”
雪故低头：“是。”
随即转身离去。
至此，东厢房内就只剩夫夫两人。
宋雨心跳得厉害，浑身燥热，骨血里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正蠢蠢欲动，想要跳出来作乱，却被他以理智镇压。
唯有微颤的指尖和汗湿的掌心，暴露他此时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他不着痕迹的扫了时镜清一眼，见对方气息平和，嘴角和眉眼均恬淡和顺，没有半分情动之兆，心下又有些气馁和焦躁。
好不容易从船上下来，可以在干净清爽的地方睡觉。
可下了船，阿清哥跟和尚似的。
牵手、贴贴、拥抱、耳语、挑逗，他一应使用在阿清哥身上，阿清哥愣是清冷如雪山，不动分毫，连个暧昧的眼神都没给他……
到底怎么回事？
宋雨越想越迷惑。
时镜清不知宋雨想法如此复杂，他一心想好好钻研课业，准备好八月的大秋闱，为最终获得满意的科举名次付出努力。
至于儿女情长，不是他现阶段要考虑的事情，比较成婚至今，他已经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去儿女情长了，接下来，在科举成功之前，他所有心神都得放在学业上。
骄傲自满、闭目塞听、闭门造车，都是短视之举，可惜时间不足，不然，他定要去一趟北方，了解北方百姓生活的情况。
读万遍书，不如行万里路，亲身体验感受才能得到真实的信息和数据，策论下笔也就有根据，不再浮于表面，空谈理论。
一念过，他偏头看向宋雨，温声道：“阿雨，一会儿你先睡，我在书房温书，秋闱将至，时间容不得虚耗，这些日子里，你且陪云妹一起玩。”
宋雨捏住时镜清衣角，眼巴巴的仰头，可怜兮兮的凝视时镜清：“那你呢？你不陪我？”
哼！才结了婚就要分离，好叫人伤心！
“我这段时日全心全意备考，等科举结果出来了，再与你多多相处。”
时镜清抬手，食指中指合并，撩了一下宋雨鬓角微乱的墨发，与宋雨面对面，又低头不断凑近宋雨，直至呼吸相接。
他温情款款，指腹贴在宋雨脸侧，轻轻摩挲：“乖，缺的日后再补，次数由你定，如何？”
他能感知到阿雨的心思，但时机不对，他只能视而不见，装作不知，免得撩起阿雨心绪，又无法给出阿雨想要的答复。
宋雨乌眸一亮，神色瞬间由阴转晴。
他耳尖微红，睫毛刷一下垂敛，压抑着嘴角上扬得弧度，小声道：“那我要一百次……”
怪羞人的，脸好烫，不过，他心里确实那么想，一百次是以一夜一日五次来算的，谁让阿清哥说次数由他定，哼哼！
作为分离一段时间的惩罚，他定五次一回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不然，他还想着一天十次呢！
阿爹阿娘会炖十全大补汤、壮阳鞭汤、益气补血汤等等养身健体的补汤，到时候阿清哥一日喝三次，定能将做那事亏损的部分补上。
时镜清愕然不已，神情颇有些状况之外的意思，嘴唇微颤，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准确表达内心的震惊与迷惑。
一百次，阿雨可是当真的？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毕竟新婚燕尔的，二十年守身如玉，年轻力壮，有的是体力和精气。
阿雨呢？
才十六岁，身体底子将将养好，若沉溺于床榻之事，要不了多久，便又回到身子亏空的状态。
时镜清清冷一笑，大掌落在宋雨腰间，细细摩挲了一会儿，才语重心长的说：“好，为夫答应你。但在为夫全心备考期间，你让丫鬟小厮带你游览京城各处名胜，全当散心养神。”
整日闷在家中，又没有他在身边，以阿雨的细腻心思和粘人特性，定然会多思多虑，以至心情低落抑郁。
宋雨得了想要的承诺，整个人神采飞扬，乐呵呵的起身，哼着不知名的乡间小调，从外间后门离开，到浴房洗澡去了。
嘿嘿，开心，等阿清哥科举结束，他就可以夜夜笙歌了。
宋雨褪去身上衣物，抬脚跨入浴桶中，缓缓坐下，嗅着空气中逸散的梅雪清香，心里甜丝丝的。
正堂，时镜清看向宋雨离去的方向，唇角轻勾。
好了，接下来他就能全心全意投入备考中了……
一连半个月，他都是三点一线的生活，东厢房、后院田地、书房是他一日必经的三个地方。
东厢房休息、用膳，后院田地散步放松，书房备考，形成他每一日的主战地。
偶尔，余正宴和林书义二人会来书房找他请教和讨要手稿回去研究，他也一一指导并大方借出。
终于，经过半个月的深研、深度学习，大秋闱时间到了。
这一日，特设的考试府衙前，官兵手持锋刃冒寒光的大刀围着府衙一圈，许多举子和举子的家属紧张的等待府衙开门。
时镜清一家人也选了一处靠近府衙的地方站着，他们并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的盯向府衙大门，只待里头的考员走出，宣告考生入场。
耳边不断传来细碎的呢喃絮语声，细细观察，还会发现有些考生拎考篮的手在发抖。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咱家廉儿今年一定高中！一定高中！”
“今年一定不能再落榜了，家中存银不足，这或许是我此生最后一次考试，求老天保佑，求文昌帝君保佑……”
“哥哥加油！这是你第一次参加大秋闱，正常发挥就好啦！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而为哟！我们一家人都会在背后支持你的！加油哦！”
“希望今年的考题不像往年那么变态吧，考神附体，考神保佑啊！”
……
“吉时已到！开门！考生排队入场！考员检查考生身上携带用具，一经发现携带违规物品者，逐出考场，去除考试资格！永不录用！”
一身深蓝考员袍服的中年男子从大门走出，身后另一位考员从腰间取出钥匙，当着众多考生的面，打开府衙大门。
两队负责检查考生是否携带违规物品的八位考员站在府衙门口，目光镇静锐利，扫向周遭排队入场的考生和考生亲眷，尤其是考生身上异常鼓囊处。
一刻钟过去了，终于轮到时镜清检查进场。
头发，衣服上的暗兜，考篮，携带的糕点吃食，全部被负责检查的考员细致掰开查看，直到确认时镜清身上没有携带违规的物品，才准许时镜清进入考场。
“下一个！”
见时镜清进入府衙，宋雨他们才真正紧张起来。
云妹见宋雨额头冒汗，连忙握住宋雨的手，缓声安抚：“雨哥哥，别紧张，我哥的实力学问顶顶好，肯定会顺顺利利的。”
宋雨僵硬点头，目光投向府衙门口，身侧的手不自主的捏紧成拳，心中依旧十分的紧张：“好。”
道理他都懂，但他做不到不担心，做不到不紧张。
阿清哥磨剑十几年，只为今朝，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阿爹阿娘是经历过几次场外等候之事的，这会儿还算淡定，都站在宋雨身后，温声道：“不必太过焦虑，我们替代不了阿清上场考试，只能在外默默替他鼓劲祈祷即可。”
阿娘拍拍宋雨的肩膀，声音柔和，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安心，阿清从来不做没有底的事情，你且在家中打扮得美美的等他归来即可。”
阿娘忍不住嗔笑道：“阿清最喜欢你打扮好看的样子了，每回见你心里都是欢喜的。”
宋雨听了这话，总算是不再紧绷，面上浮现丝丝红云，睫毛轻颤道：“阿娘别说了，怪羞人的，我回去就好好打扮一下，等阿清哥回来，就能瞧见。”
阿娘朗声大笑：“是极是极！乖，咱阿清啊，最喜欢你漂亮样子了，哈哈！”
云妹挽住宋雨的手臂，欢脱道：“走，咱回家！”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