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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双面胶 背贴鬼竟是 ...
下午,医务室门口停了一辆车,人一送上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天下起小雨,除了草香、花香、木香,还有一股不可忽视的土腥味。
池观堇打着伞,静静看着那车远去,心里想的,全是对齐雅的惋惜。
而齐雅的哥哥,此刻正蹲在墓碑前,他挂断电话,温热的、积攒已久的泪,终于可以落下。
“不知该说节哀,还是恭喜。”
齐祺未动,仍盯着齐雅的照片看。
“两种答案,林老师都说了。”
“真是抱歉。”林山止走过去,也献上一束花,“这束花就当作歉礼吧。”
“林老师这是不愿意原谅我了。”
“你所做之事与我无关,自然不需要求得我的原谅,况且,我也不完全认为你是错的。”
齐祺扭头看林山止,但林山止已经站起。
“我不是警察,既不会抓你,也不会检举你。”
齐祺很聪明,挑明话题:“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但,我知道的并不是全部。”
雨水如泪,密集地砸在伞面上,闷响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哀诉。
“小雅出事那天,也下了这样一场雨。”
林山止神态恭肃许多。
“她开朗乖巧,几乎什么事都不用我们操心,所以她提出独自一人去外省旅游时,家里人一致同意,却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永远。”
“我看过行车记录仪,出事前,小雅正在打电话,她与那人似在吵架,一时气急了才误闯红灯。我查了,那个电话号是范子恒的,两人通话了一分五十七秒,就这一分五十七秒,要了我妹妹的命。”
“她本该快快乐乐地上学,毕业后找一份心仪的工作,或者就算想在家里待着也没事,我可以养着她。可她……可她就这么走了……”
“倘若不是在整理小雅房间时意外撞落那本笔记,我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她的死,竟不是意外。”齐祺紧捏伞把的手颤抖不已,冰凉的哈气在面前凝聚,又散开,露出他遍布血丝的双眼,“范子恒,他强.奸了小雅。小雅对他那么好……他怎么……他怎么可以……”
林山止不免叹息。
缺爱者,就像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孤独旅人,极度渴望着一丝温暖又明亮的救赎,却又因长久未曾得到,而逐渐扭曲了对爱的认知与期待。
当有人带着善意走进他们的世界,给予他们梦寐以求的爱时,他们最初或许会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珍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内心深处那被压抑已久的占有欲会如野草般疯长。
在他们扭曲的认知里,这份好不再是一种无私的馈赠,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索取。一旦你拒绝得不够干脆,他们会立刻产生把你据为己有的想法,处处干涉你的生活,哪怕这种束缚会让你感到痛苦和压抑。
“所以范子恒死有余辜。”
等了许久,林山止才再开口。
“但我更想知道,你与郑水游做了什么交易。”
对于林山止能查到郑水游这件事,齐祺一点都不意外。
“他助我杀范子恒,我帮他照顾儿子。”
“儿子?”
齐祺转身,面向林山止,瘦高的身子如雨中青竹,不染一尘。
“背贴鬼就是他儿子,郑兴,这二十年来,他一直靠吸食学生的体味延续生命。他视力不佳,嗅觉却十分灵敏,所以校长才会下发香囊,目的就是方便他挑选目标。”
不等林山止发问,齐祺继续解释道:“至于为什么会挑选贫困生,原因很简单,钱,钱是最容易堵住嘴的东西。纵然把孩子养废了,学校难逃其咎,可毕竟没有要了他们的命,多养几年,还是可以干活的。更何况,来学校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学生也会为学校开脱,慢慢地,也就不了了之了。”
林山止与齐祺不算熟,此刻看着他,却感觉陌生得可怕。
“周润生自诩慷慨,深藏功与名,大笔一挥,只开支票,家访一类的工作全部交由班主任完成。”齐祺话里,莫名其妙有种挑衅的味道,“贺老师今天应该是有的忙了。”
“确实忙。”林山止淡淡一笑,“范家没一个好东西,真正可怜的人,连死都死不掉呢。”
齐祺知道江研的事,眼里多了几分悲凉:“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我也只对范子恒一人下过手,你无需替楚和英担忧。”
“他自然不会出事,否则你也没命站在这里。”林山止语气冰冷。
“嗯,也是,林老师向来如此厉害,我很想知道,林老师是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家访?”
“是上周日。”
齐祺眉毛挑起:“范子恒发疯那次?”
“对。”林山止回答得很随意,“你若是真担心他,大可直接带他去医务室,又何必来通知我们,还在门口等了那么久?”
“钱多多老师不是也在吗?”
“我可没说他无辜。”
齐祺满意地点头:“那,林老师要帮我们瞒下来吗?”
林山止果决道:“不可能。”
齐祺脸颊两侧的肌肉绷紧,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还以为我们是同一类人呢。”
林山止眉头渐紧。
“你不是也杀过人吗?”齐祺朝前走着。
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惊雷。
雨顷刻大了。
“杀了……你的父母。”
林山止登时脊背生寒。
他不在乎手上是否沾有鲜血,也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真正令他害怕的是齐祺知道这件事——他只同贺川行讲过。
“他跟你不同。”
贺川行的出现皆在两人意料之外。
“贺川儿……”林山止无意识地摇头,蹙起的眉头竟有些可爱,“你怎么……”
“我看你定位在这里,来接你。”
贺川行食指在伞柄上点了两下,林山止立刻收伞,冒着雨跑到他伞下。
齐祺不想看两人秀恩爱,大声问道:“有何不同?”
贺川行冷着脸:“你没资格跟他比。”
齐祺讽刺道:“他杀父母,我杀学生,的确是比不了。”
听了这话,贺川行的神色反而舒缓许多。
“如果他是你,会将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可如果你是他,绝对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齐祺愣住了。
“林山止,走。”
贺川行握住那只揪着自己风衣带的冰凉的手,揣进兜里。
这雨,好像突然又小了。
但淅淅沥沥地,下到了第二天。
那些蘑菇比他们来时多了一倍,林山止在窗台上放了个小火架,说“不能让它们舒舒服服地长着”,现在,炭火快烧光了,贺川行正往里添。
林山止慵懒地趴在枕头上,上半身赤裸着,肌肤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如羊脂玉般温润的光泽。
“这种天气就适合窝在家里睡觉。”林山止道。
“周润生还没动作,你要是不想起,再睡会儿也行。”
本来今天的计划是还要去范子恒家一趟,但或许是母子连心,昨天几人刚一到家,江研就撞开门冲了出来,她那大肚子,少说也有七个月,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的。过后,范国胜单独把贺川行叫出去,还给他塞了两千块钱,希望他当做没看见。
贺川行没收。
林山止气得跟丢了一千万一样。
也是因为这件事,贺川行早早就被“撵”走,去墓园时,又恰好撞上那一幕。
林山止肚子叫了一声。
“我饿了,贺川行。”
“去吃早饭,还是我买回来?”
“去食堂吃。”
贺川行把林山止的衣服递上去:“被子叠好再下来。”
“知道了,宝贝儿。”
林山止心里不禁为自己的小床感到悲哀——除了刚来那天,他可是一次都没宠幸过它。
洗手台上,林山止要用的东西都已经备好,连擦脸的水乳都是贺川行帮忙打开的。
不用说,林山止昨晚伺候得极好。
“逢景睡得怎么样?”林山止问道。
“还不错。”贺川行看了眼群消息,“但有的人就没那么安稳了,背贴鬼已经更换目标,我们最好今晚就行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贺川行,你可要保护好我。”
“你到时别叫得太大声。”
“我只有在高的时候才叫呢。”
贺川行耳边自动播放林山止的喘.声,脑袋有一瞬间的昏沉。
林山止,果然如父亲所说——太过危险。
早饭吃了一半,天眼传来提示音:“周润生与袁维已离校。”
林山止骂道:“他大爷的,真不会挑时候。”
贺川行有先见之明,买饭时直接说外带,所以现在拿走也方便。
“车上吃。”
很快,两人也开车离校,根据袁维车上的定位,轻轻松松跟了上来。
“这是要去哪儿?”林山止嘴里嚼着麻团,一只手在下巴接着,一只手喂贺川行喝豆浆,“已经出市区了吧?”
“嗯。”贺川行瞧他一眼,“不喝了。”
“别浪费啊贺川行,这都是用我工资买来的。”
贺川行实在是喝不下了,不过林山止也没想让他喝,自己把剩下的解决了。
“都吃完了,你也是厉害。”
“你现在又嫌我吃得多了?”
贺川行笑了笑,没回答。
怎么会嫌弃?林山止能多吃点,他不知有多高兴。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荒僻的小村庄。
两人下车。
“这村里……不会有邱仁义吧?”
贺川行心道:“怎么邱仁义又出来了?”
“先跟上去看看。”
“嗯。”
村里总共两排房,一户是空的,一户的塌的,还有一户是养狗的,满打满算也就五户人家。
“比来客村还冷清。”林山止踩在枯枝上,像是踩碎一段骨头,“这居然是可以住人的地方?”
“嘘,他们进去了。”贺川行放出天眼。
院子里只有一位老人,坐在轮椅上,盯着天发呆。
他耳朵不好,周润生和袁维也知道,走近了才开口,说的都是些“最近感觉怎么样?”之类的寒暄。
老人见两人来特别欢喜,气色眨眼红润起来,只是因为耳背,说话声音非常大,仿佛每一句话都要用尽全身力气去喊,没一会儿就累了。
周润生指着补品说道:“这是水游买给你的!让你别节省,想吃就吃!”
老人道:“水游买的?”
“对!水游买的!让你放心吃!”
“不少钱吧?”
“你就不要想钱的事了!水游孝敬你的!”
“我知道!他孝敬!他回不回来啊?”
“最近忙!”周润生敲着手机。
其实根本就没解锁。
他知道老人看不懂。
“跟我说了,回不来!明年应该可以!”
“明年啊……明年哇……”老人两手搓动,眼睛不停眨动,“明年就回来了啊?”
“明年,明年。”周润生把补品拿给袁维,“你放到屋里去。”
“嗯。”
袁维在屋里待了五分钟,出来时捏着鼻子,在身上使劲拍了几下。
突然,周润生的手机响了。
林山止和贺川行猜是齐祺,结果却是范国胜,两人聊着聊着就吵起来,袁维急忙劝阻:“要吵出去吵,郑大爷还在呢。”
周润生没理他。
“你干脆直接挂了得了!”
“你给我闭嘴!”周润生指着袁维的鼻子,一多半火气都撒在他身上,“你不会领着他先回屋?!”
袁维深感屈辱,情绪爆发:“我就要带他先回屋!你就不能出去说?我怎么样我怎么样我怎么样!这二十年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特么也是个人!背贴鬼是我们两个一起养着的!”
“你他妈的给我滚!滚!”
周润生是怕了,骂完这句,捂着电话冲出门。
袁维也不是好惹的,对着门口连续输出。
老人不知道俩人在吵什么,仍看着天,看得眼睛发酸了,转着轮椅,自己把自己推到门口。
可门口有台阶,他就这么停住了。
袁维还在骂。
天眼传来的景象隐约有些震颤,像在电影里似的。
少顷,门外传来引擎声。
周润生丢下袁维,开车走了。
“我#*%#%##*&*!周润生!你***%##*!&*%*&*%#!周润生!##*&%#!”
“啧,吵死了,早知道在副校长室就把他料理了。”林山止不耐烦地关闭天眼。
“过去吗?”
“我是不想多管闲事。”
贺川行欲言又止。
“但那老头儿太可怜了,最起码把他送屋里去。”
“嗯。”贺川行按低林山止的头,“袁维过来了。”
“这么隐蔽,看不到……”
林山止还想顶贺川行一句,但这家伙居然直接把他抱住了。
“贺川行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贺川行刚要有动作,林山止的两只手就紧紧扣住了他的腰。
“我开玩笑的。贺川儿,我喜欢你抱着我。”
“嘘……”
林山止用气音说着:“我说我喜欢你抱着我。”
“我知道。”贺川行微微用力。
林山止乖得像是刚长出绒毛的小鸟。
来到这狗地方之前,他想过为贺川行死,想过很多次,可没想过与他一起出生入死。如果这是上天给他的考验,那他绝不要死,更不能独活。
院子。
林山止把老人搬了上去,并未着急推。
“老人家,你是想再看会儿风景,还是回屋休息啊?”
“谢谢!谢谢!是小周回来了?还是小袁?”
林山止看向贺川行,后者指着耳朵,摇摇头。
“大爷!我姓林!叫我小林就好!”
大爷连连点头:“小玲啊!谢谢你啊!”
林山止:“……”
贺川行道:“老人家!您是想再看会儿风景,还是回屋休息?”
“回去!回去!”老人手使劲朝屋里甩,“你们也是水游的朋友吧?”
“我们……咳……我们是!”
老人笑呵呵道:“谢谢你们来看我!”
“没事,老人家。”
“啊?你说什么?孩子,你叫什么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姓贺。”
“要请客?”老人突然板起脸,“那不能!不能让你请客!”
林山止差点笑得仰过去,蹲在老人面前,扶着他的腿道:“大爷!叫他小川就行,小——川!”
“小川!”
“贺大爷……哦不,哈哈哈哈,贺川行,大爷叫你呢。”林山止拍着贺川行的脚面。
贺川行点着头道:“我是小川。”
“真高啊!你们这俩小伙子。”
林山止道:“谢谢大爷。”
“你们是跟小周他们过来的?”
“不是!我们不熟!”
“哦——”老人攥着手,有时左手攥右手,有时右手攥左手,“谢谢!谢谢你们来看我,谢谢,谢谢。”
林山止与贺川行左右为难。
他们本准备走了,可……
“你们回去吧!回去吧!都有事忙!我知道!”
两人对视,眼里流露着同样的情感。
“我知道!我都知道!快回去吧!”
他知道。
他知道?
他是不是全都知道?
两人走到门口,又回头。
老人笑着挥手:“还回来!”
林山止道:“回来!”
贺川行也道:“回来!”
哽咽。
哽咽。
林山止抱老人上台阶时,看到了他眼角的泪。
他们或许还会回来,但他的水游,他的孙子,再也回不来了。
两排房子,八户人家,没少,却也没多。
都说人死后,魂归魂,土归土,到了地下,总好要相见的吧?
离开村庄,林山止与贺川行跟着定位来到范子恒家的小区。
林山止道:“难道齐祺搬回来了?”
贺川行道:“或许是范国胜打的电话。”
“有道理。如果是范国胜的话,十有八九是对补偿金不满意,他又听到了背贴鬼的秘密,绝对会趁机讹上一笔。贺川行,你猜周润生会如何解决?”
“这事是袁维捅出去的,要解决也是他解决。”
“他可是忍到极限了。”林山止把头发挽到耳后,“让他倒戈?”
“嗯,但我们能给出的条件,不过也是鱼死网破,他还有儿子在学校,能同意吗?”
“就是为了他的儿子,他才必须同意。”
“走。”贺川行打开车门,“先去查钱多多。”
两人来到物业,以楼上漏水为由,查到了业主的联系方式,而那人,姓袁。
“对上了,看来钱多多也知道背贴鬼的事。”林山止深感恶心,“瞧他平常那股浪荡子的样子,他这份工作可是拿他姐的命换来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真是可怜了袁小满。林山止,我们还要继续等吗?”
“先回去吧,巫月说有重大发现。”
“好。”
学校,档案室。
郑好醉醺醺的,浑身散发着酒气,被反绑在椅子上昏睡过去。
“上回的酒还没喝完啊?”林山止问道。
“有的只喝了一半,我就兑到一起了。”巫月捏起瓶盖,“封盖也很简单。”
“这事交给你果然没错。”林山止手在一排未开瓶的酒上划过,“哪瓶是好酒?”
“这些。”巫月一期分出去三瓶。
林山止拿了一瓶白酒给贺川行,他的意思很明确:帮我打开。
贺川行直接没收——没收三瓶。
池观堇单手捂脸,没来由地觉得有些丢人。
“又套出什么话了?”贺川行问道。
“倒没有套出话,而是池大夫发现了郑好身上的问题。”
池观堇道:“每个人都会有体味,但强度和类型差别较大,有些人体味轻一些,有些人体味重一些,可即便用香囊、香水等方式刻意弱化体味,也无法做到完全掩盖。”
林山止吸了两下:“都是酒味,池大夫可闻到其他味道?”
“鱼腥味。”
三人皆是茫然,二期却是赞许地落到池观堇肩头。
“鱼腥……”贺川行朝郑好走去。
“贺川行你干什么?”林山止一把将他拉回,“你离他远点。”
“我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你闻他干什么?他比我香啊?”
三人:“……”
巫月一期此刻理解了逢景所说之话:林先生平常很温柔的,就是偶尔会不讲理。
贺川行靠在桌上,平静中带着一丝妥协:“你去。”
“我也不去,鱼腥味有什么好闻的?”
池观堇咳嗽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除了鱼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酸味,我想,他不仅日日携带香囊,还会用白醋沐浴,以掩盖腥味。”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林山止道,“鱼腥综合征,学名为三甲胺尿症,是一种罕见的遗传病。由于患者体内缺乏一种分解‘三甲胺’的酶,所以这种带有强裂鱼腥味的化学物质会积聚在体内,并随汗液、尿液和呼吸排出,导致全身散发鱼腥臭。为了缓解这种状况,患者可以用弱酸性的沐浴产品泡澡,减少细菌滋生。”
巫月一期道:“郑好说郑水游的妻子抛夫弃子,是否就是因为发现了他身上的异味,且儿子还遗传上了这种病,不愿面对?”
“嗯。”林山止偷偷摸摸朝那三瓶被没收的酒摸去,“不过栀子花香和檀香这点还是没法说通。”
贺川行打林山止的手:“既然决定晚上要去见背贴鬼,直接问他就好了。”
“好吧。”林山止遗憾道。
“林先生,还有一事。”巫月一期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纸,“我找到了曲明星的档案,她曾换过一次寝室,更换后的寝室为4213,且是一号床。”
“这不是逢景的床号吗?”林山止顷刻理清思绪,冷笑道,“好啊,用曲明星的命威胁袁小满,又用袁小满的死警告曲明星,周润生可真是措置有方的好校长,恐怕袁维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巫月一期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郑好,问道:“林先生,要不要再买点酒套周润生的话?”
林山止实在对这句话招架不住,笑起来毫不节制。
“巫月,你现在是不是对拷问这门学问上瘾了?”
“……”巫月一期拉起面罩。
“别瞎说,走了。”贺川行拉着林山止的手。
“我也回去了。”池观堇道。
档案室门外。
贺川行道:“池大夫,晚上你与我们一起吧,背贴鬼只露面十分钟,越快找到他越好。”
“男生宿舍,我怎么进?”
“曲英杰那边我来协商。”
“那我十点五十五在男寝门口等着。”池观堇站直了些,“需要伪装吗?”
“不用。”贺川行提起压在胳膊上的林山止,“别笑了。”
“不笑……不笑……”
贺川行也没指望林山止听他的话,半搀半拉把他弄下楼。
不过,说服曲英杰的任务到底还是交给林山止,这可给他找到机会讨要了。
“你夸下海口要做的事,为什么要我帮你完成?”
“林山止,你又想要什么?”
“贺、统、帅。”林山止点着他的胸,“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贺川行眉眼一垂:“马上到了,快点说。”
林山止咬着话尾道:“亲我一口。”
贺川行嘴唇微张,环顾四周的同时,轻轻吸了口气。
“回去亲。”
“就在这儿亲。”林山止两手背在身后,仰着脸,“马上到了,快点亲。”
“真没办法。”贺川行心道。
随后,贺川行单手捧着林山止的脸,在唇角亲了一下,又看着他的眼,奖励似的给了他一个标准的吻。
林山止舒坦了,活像一只求偶成功的彩雀。
“贺川行,要是我们早点认识多好?那我就是你学长了。你叫我一声学长听听?”
“……”
“贺川行,等下我可要磨破嘴皮子才能说服曲英杰,要你叫我一声学长你都不肯?”
贺川行嗅到陷阱的味道。
“你真磨破嘴了再叫也不迟。”
林山止盯着贺川行的背影发呆,良久才笑道:“学聪明了啊。”
贺川行的感觉完全正确,因为林山止只用了一句话就让曲英杰与他们统一战线——我报警了。
晚上。
池观堇见到曲英杰时,态度冷淡地问道:“曲明星现在如何?”
曲英杰支吾其词,又觉得与她无关,便没有回答。
林山止道:“我们问过了,她已嫁人,在家门口的便利店当收银员,丈夫对她很好,儿子也听话,当年之事对她造成的影响已渐渐淡去,我们就不要打扰了。”
池观堇仍狠狠地盯着曲英杰:“他们当初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可以让你心安理得地接受另一个女孩为你的女儿付出生命?”
“好处?能有什么好处!”曲英杰声泪俱下,一个一米八三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一颗玻璃珠,“我要是不听他们的,星星就会被退学,我也会丢工作!我家里还有四口人要养!四口!”
“安静。”林山止声音不大,但极具威慑力。
贺川行向门口看去:“快来了。”
林山止又道:“曲老师,辛苦你,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曲英杰转身,临走前,郑重其事道:“星星是我的女儿,她被欺负,我比谁都难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恨不得把那几个老东西都杀了。”
池观堇脸色更冷,待他走后,开口道:“林先生就这样信了他的话?”
“自然不信,但和这种人纠缠,全然枉费精力。”
“罢了。”池观堇向旁边撤了一步,背贴鬼恰从她面前经过,“这边。”
池观堇走在最前面,林山止搂着贺川行跟在后面。
昨晚的目标是贺振凡,今晚是黄奕成。
“他已经进去了。”池观堇手从门上收回,指腹上沾着水珠,“林医生,你若实在害怕,可以在外面等。”
贺川行心想:“那才真是要了他的命。”
“他跟在我身边,不会出事。”
“那就请林医生克制一下声音,我开门了。”
门稍稍打开一条缝,迷香先行,一分钟后,三人进去。
如楚和英看到的一样,背贴鬼,也就是郑兴贴在床板下,舒爽地吸食着黄奕成的体味,黄奕成则噩梦缠身,唇上布满细汗。
“迷晕了还有感觉,背贴鬼果然厉害。”池观堇弯腰,用泡了朱砂水的水剑插入郑兴和床板之间,硬是把郑兴给撬了下来。
林山止全程背对,手与贺川行牢牢紧握,Verdict里循环播放着贺川行说的“学长”。
不过奇怪的是,池观堇与贺川行只能看到郑兴的轮廓,并不能看清他的脸。
池观堇倚在桌角,问道:“郑兴?”
郑兴不语,蹲在桌子上,还要往床板上爬。
池观堇提剑,直接扎入郑兴的腿,鱼腥气从创口.射出,郑兴痛苦哀嚎,大吼道:“我只想活着!只想活着!你们不懂!”
贺川行道:“如果你肯好好配合,我们可以留你一条命。”
池观堇松手,呼吸有些急。
“呵呵……你们抓不住我……”
贺川行用立方尺将桌下这一块小空间封住,已不是商量的语气:“我们既然敢来,就做足了准备,袁维,周润生,他们都帮不了你。你本就是鬼,生存条件又苛严,若是今日我们不想放过你,你必死无疑。”
郑兴沉默了,那轮廓似是低下头,更没人形。
贺川行感到林山止的手越来越凉,向后靠的同时将他拉近,拇指在他腰上舒缓地抚动。
“五分钟,把你知道的都吐干净,今日之后,与你合作的便不是周润生,而是我们。”
贺川行与池观堇交换眼神,后者拔出剑,用天眼计时,举在郑兴面前。
这一刻,等待的不止是他们,那上百个受尽算计的灵魂全都睁开了眼——等这一刻。
最后两章都是八千多 昨天刚写完感觉人已经在天上了
我开始思考为什么越到后面的世界字数越难把控 然后发现 人物出场越来越多 且 巫月一期的名字可以水字数hh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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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双面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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