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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灼日 讲台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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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之上，老师的声音还在不紧不慢地飘着，教室里细碎的议论声却没断过。前后桌的同学时不时偷偷往这边瞟，眼神在林谢那张冷白好看的脸上打转，又好奇地瞥向还靠墙站着的林煊，小声猜着两人的关系。
谭熙胳膊肘又轻轻顶了顶林煊，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震惊：“不是吧……你们俩认识？听这口气，还不是一般认识？”
林煊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座位上那个慢条斯理整理课本的人。
林谢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骨节分明，正把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摊开，动作从容又规整，和周围乱糟糟的课间氛围格格不入。仿佛刚才那句带着刺的话，不过是随口一提。
可林煊清楚得很。
这人从小就这副德行，看着冷静克制，骨子里比谁都记仇。八岁那年定下的娃娃亲，被两个小孩当成天大的耻辱，从抢玩具吵到抢零食，从教室斗到家门口，最后闹得两家大人都头疼，直到后来搬家分开，才算彻底断了纠缠。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林谢。
没想到一再见，这人不仅成了自己的同桌，还一开口就戳他痛处。
“站着还不老实，嘀咕什么呢？”讲台上的李景忽然朝后排瞪了一眼，“林煊，谭熙，还愣着干什么，回座位！”
谭熙立刻缩了缩脖子，灰溜溜跑回自己位置。
林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迈步走回自己座位。
课桌不大，两人挨得极近。
他刚一坐下，身旁就传来淡淡的、清冽的气息，像是某种冷调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皂香，和记忆里那个总跟他吵架的小屁孩完全不一样，却又莫名让人熟悉。
林谢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依旧没什么温度，嘴角却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嘲讽意味十足：“这么多年，脾气一点没改。”
“彼此彼此。”林煊侧过脸，压低声音回怼，语气硬邦邦的，“有些人倒是会装，一副好学生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转来拯救班级平均分的。”
林谢眉梢微挑，没再接话，只是转回头，目光落在黑板上，指尖却在桌下轻轻敲了敲。
林煊紧绷着下颌，假装认真听讲，注意力却根本集中不了。
身边坐着的人存在感太强。
肩线挺直，坐姿端正，连握笔的姿势都规规矩矩，和他吊儿郎当靠在椅背上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阳光斜斜切进来，一半落在林谢微垂的眼睫上，一半落在林煊攥得微微发白的指节上。
隔得太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耳尖一颗极淡的小痣，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清冷却干净的味道。
林煊心里莫名一阵烦躁。
娃娃亲……这三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在他心底轻轻扎着。
小时候只觉得丢人，现在再想起，却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更要命的是，这人一出现，就精准地坐在了他旁边，像是老天爷故意安排好的一场闹剧。
身旁的林谢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林煊下意识绷紧身体，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呛人的话。
结果对方只是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水笔，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胳膊，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
林煊浑身一僵，猛地往旁边挪了挪。
林谢侧目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谁躲了。”林煊嘴硬，耳根却悄悄有点发烫，“少自作多情。”
前面的谭熙耳朵尖，隐约听见后面几句交锋，偷偷回过头，挤眉弄眼地递来一个“我懂”的表情。
林煊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转回去。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讲课，粉笔在黑板上沙沙作响。
可林煊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偏头看向窗外。
夏日的风卷着树叶晃荡，阳光晃得人眼睛发疼。
而身旁坐着的少年，冷白、安静、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却偏偏和他有着一段最荒唐、最久远、谁也不愿提起的过往。
林煊在心里默默骂了句。
这破日子，好像从林谢推开门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起，就彻底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