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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车子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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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离老街的那一刻,周锦时缓缓睁开了眼。
浅琥珀色的眼眸里没了半点神采,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茫,他偏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梧桐叶被秋风卷着掠过车窗,划出模糊的残影,那间藏在街角、陪伴了他一整年的塔罗工作室,终究是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连最后一点轮廓都看不见。
怀里的人安静得过分,没有挣扎,没有怒骂,连压抑的咳嗽声都淡了下去,可这份反常的安静,却比歇斯底里的反抗更让周锦年心慌。
他低头,看向怀里蜷缩着的人,周锦时很瘦,穿着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整个人都陷在他的臂弯里,身形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瓷白的脸颊没了半点血色,眼下的青灰愈发浓重,长长的睫毛垂着,像振不起翅膀的蝶,连呼吸都浅得几乎察觉不到。
方才在工作室里一番激烈的争执与挣扎,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本就孱弱的身体,此刻更是虚弱到了极点,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疲惫与绝望,再也没了半分对着他针锋相对的戾气。
周锦年抱着他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力道却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他,另一只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他终究是舍不得,舍不得看他这般憔悴难过,可他更不能放手。
“别恨我。” 周锦年低头,薄唇轻轻凑近周锦时的耳畔,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还有深埋心底的偏执,“等你养好身体,你就会明白,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周锦时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窗外,对他的触碰、他的话语,没有丝毫反应,仿佛整个人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感知,全都封闭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不想听,也不想信。
为了他好?
这世间从来没有一种 “为你好”,是建立在剥夺自由、摧毁生活、强行禁锢之上的。
周锦年毁掉了他的一切,没收了他最珍视的塔罗牌,关停了他唯一的安身之所,把他从好不容易挣来的平静生活里硬生生拽出来,塞进一个华丽却冰冷的牢笼,还要让他感恩戴德,接受这份所谓的好意。
何其残忍,又何其自私。
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发动机微弱的声响,还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周锦年就那样紧紧抱着怀中人,一刻也不肯松手,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周锦时的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眼底的心疼与偏执,反复交织,从未散去。
他找了整整一年的人,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这一次,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绝不会再放手。
车子平稳地行驶了将近四十分钟,彻底远离了城市的喧嚣,驶入了城郊这片静谧的别墅区。道路两旁不再是拥挤的楼宇,而是成片的香樟与银杏,秋风拂过,树叶簌簌作响,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环境清幽得仿佛世外桃源。
最终,车子缓缓停在一座独栋庄园前。
这座庄园是周锦年早在一年前就开始着手准备的,从选址、设计到装修,全都是他亲自把关,每一处细节,都按照周锦时的喜好精心布置,不求奢华夺目,只求温馨舒适,适合他静养身体。
庄园占地极广,外围是高高的铁艺围栏,院内种满了各色花草,还有一方小小的人工湖,湖边铺着木质栈道,景色雅致至极。主楼是简约的欧式风格,米白色的墙体搭配深灰色的屋顶,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却处处透着低调的精致与温暖。
车子停稳,司机立刻下车,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
周锦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依旧失神的人,小心翼翼地调整了抱姿,将人打横稳稳抱起,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却不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佣人们早已在门口列队等候,看到周锦年抱着人下车,全都恭敬地低下头,不敢抬头直视,更不敢多言。
庄园里的佣人,全都是周锦年精挑细选的,做事稳妥,嘴严本分,且全都受过严格的叮嘱,往后只负责照顾周锦时的饮食起居,没有他的吩咐,不得随意靠近,不得多嘴多舌,更不能让周锦时离开庄园半步。
“先生。” 众人齐声问好,声音低沉恭敬。
周锦年脚步未停,抱着周锦时径直走进庄园大厅,语气淡漠地吩咐:“都去忙各自的,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上楼。”
“是。”
佣人们纷纷退下,大厅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屋内暖气开得恰到好处,温度适宜,驱散了秋日的寒凉,装修风格简约温馨,浅色系的软装,柔软的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将室外的美景尽收眼底,客厅中央摆放着一套米色的布艺沙发,一旁的茶几上,还摆着新鲜的白色雏菊,处处都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
可这样舒适温暖的环境,在周锦时眼里,却只是一个更大、更精致的牢笼。
周锦年抱着他,一步步走上楼梯,二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丝毫声响,主卧位于走廊尽头,是整个庄园采光最好、位置最安静的房间。
推开卧室门,入目是一片柔和的浅色系,房间宽敞明亮,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里的湖景,床边摆着两盏柔和的壁灯,衣柜、书桌、梳妆台一应俱全,就连书桌上,都摆放着一盆清新的绿植。床上铺着干净柔软的白色被褥,没有任何刺鼻的味道,全都是提前晾晒过的,带着阳光的气息。
这一切,都是周锦年为他精心准备的。
周锦年小心翼翼地将周锦时放在床上,刚想松手,手腕却被轻轻拽了一下。
是周锦时。
他终于有了反应,缓缓抬起眼,浅琥珀色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微弱的波澜,指尖轻轻攥着周锦年的西装袖口,力道很轻,却带着一丝执拗,声音沙哑干涩,轻飘飘的,却字字扎心:“我的牌,还给我。”
那副塔罗牌,是他研习十几年的心血,是他在这座城市唯一的精神寄托,是他哪怕体弱多病、独自挣扎,也不肯丢弃的东西。
被周锦年强行带走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能带走,唯独惦记着那副牌。
周锦年垂眸,看着他攥着自己袖口的纤细手指,骨节分明,苍白冰凉,心头猛地一软,可想到那副塔罗牌,眼神又瞬间坚定下来,语气不容置喙:“牌我会替你保管,等你身体养好,情绪稳定了,我再给你。”
他不能把牌还给周锦时,只要那副牌在周锦时手里,他就始终惦记着外面的生活,惦记着那个工作室,惦记着逃离这里。
他必须断了周锦时所有的念想,让他彻底安心留在自己身边。
“保管?” 周锦时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他用力攥紧周锦年的袖口,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终于重新燃起一丝怒火,“你是没收,是囚禁,周锦年,你把我唯一的东西都抢走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没有要抢你的东西,我只是为了你好。” 周锦年蹲下身,与他平视,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被周锦时猛地偏头躲开。
“别碰我!” 周锦时厉声开口,眼里满是抗拒,“我不需要你为我好,我只要我的牌,我只要我的工作室,我只要离开这里!你放我走,我求你了,周锦年,你放我走好不好……”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眼底泛起薄薄的水雾。
他从未如此卑微过,可此刻,他真的无路可走了。
他拼尽全力逃离,拼尽全力生活,最后却还是落得如此下场,被自己最亲的人,以爱为名,彻底禁锢。
看着他眼底的泪水,看着他卑微恳求的模样,周锦年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多想顺着周锦时的意,放他离开,可他不能。
“我不能放你走。” 周锦年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他轻轻掰开周锦时攥着自己袖口的手,语气坚定,“工作室我会让人帮你看着,不会卖掉,不会拆掉,但你永远不能再回去。往后,你就住在这里,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最好的佣人,24 小时照顾你,你的衣食住行,我全都给你安排好,你不用再劳累,不用再生病,不用再独自受苦。”
“安排好我的一切?切断我和外界的所有联系,让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活在你给我划定的圈子里,这就是你给我安排好的人生?” 周锦时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周锦年,你问问你自己,你到底是爱我,还是只想占有我,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一辈子拴在你身边?”
他一字一句,问得锥心,也问得透彻。
从小到大,周锦年对他的好,对他的护,他都记在心里,可这份好,早已变得扭曲,变成了令人窒息的占有,变成了不容反抗的掌控。
他要的从来不是被人精心圈养,他要的只是自由,只是能做自己的权利。
周锦年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喉结滚动,一时无言。
是爱,也是占有。
从他懂事起,周锦时就是他的全部,是他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他爱他,爱到刻入骨髓,所以他才想把他牢牢留在身边,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给他,想护他一生安稳,不受半点风雨。
他知道自己的方式太过极端,太过偏执,可他别无选择。
“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放你离开。” 周锦年避开他的目光,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冽强势,“你好好休息,我让人把晚饭送上来,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佣人,或者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就想离开,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心软,会违背自己的决心。
“你不准走!” 周锦时见状,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想要拉住他,可身体太过虚弱,起身的瞬间,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喉咙口的痒意再次翻涌,他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嗽声急促而细碎,每一声都牵扯着胸腔,带来阵阵钝痛,他咳得肩膀不停发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锦时!” 周锦年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其他,立刻转身回到床边,伸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气息,语气里满是慌乱与心疼,“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别激动,我不走,我不走了……”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周锦时躺下,伸手想要去按呼叫铃,叫医生过来查看,却被周锦时一把抓住了手。
“不用叫医生。” 周锦时喘着粗气,紧紧抓着他的手,眼神固执地看着他,“我只要你答应我,把牌还给我,放我离开,我就好好休息,好好养病。”
周锦年看着他固执的眼神,心里又疼又气,却终究拗不过他,只能耐着性子,轻轻拍着他的手背,语气温柔了几分:“别闹,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我没有闹!” 周锦时激动地反驳,“我只要我的牌,我只要离开这里!周锦年,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也越来越虚弱,连日来的劳累,加上刚才一番激烈的情绪波动,早已让他疲惫到了极点,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抓着周锦年的手,缓缓松开,整个人软软地倒在柔软的被褥里,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终究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看着他熟睡的容颜,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看着他苍白依旧的脸颊,周锦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他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怀中人,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残留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
他知道,周锦时恨他,怨他,可他无怨无悔。
只要能把人留在身边,哪怕被一辈子怨恨,他也心甘情愿。
周锦年轻轻起身,替周锦时盖好被子,掖好被角,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楼下客厅,管家早已等候在此,看到周锦年下楼,立刻上前,恭敬地汇报:“先生,楼上卧室已经全部收拾妥当,医生也已经安排好,随时可以过来给周先生做检查,厨房里也正在准备晚饭,都是按照周先生的口味做的。”
“嗯。” 周锦年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佣人递来的温水,指尖轻轻敲击着茶几,语气淡漠地吩咐,“看好庄园的所有出入口,没有我的亲自吩咐,任何人不准放周先生离开,也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庄园,更不能让外界的人联系到他,他的手机,暂时没收,由我保管。”
他要彻底切断周锦时与外界的所有往来,断了他所有逃离的念想。
管家闻言,立刻点头应下:“是,先生,我明白。”
“还有,” 周锦年顿了顿,想起周锦时心心念念的那副塔罗牌,眼神沉了沉,“我车上有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里面装着一副塔罗牌,你去拿下来,妥善保管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交给任何人,包括周先生。”
那副牌是周锦时的软肋,也是他最惦记的东西,在周锦时彻底安心留在庄园之前,他绝对不会把牌还给他。
“是,我立刻去办。”
管家退下后,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周锦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周锦时在工作室里倔强反抗的模样,是他泪流满面恳求的模样,是他昏睡时脆弱无助的模样,心口的疼痛,久久无法散去。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冷冽:“去处理一下市中心老街那家塔罗工作室,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妥善封存,不准任何人靠近,不准转租,不准卖掉,暂时先保持原样,后续等我吩咐。”
助理立刻应声:“好的周总,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周锦年将手机扔在一旁,抬手轻轻揉着眉心,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场。
他做的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伤害周锦时,只是太害怕失去。
父母早逝,亲情淡薄,在这个世界上,周锦时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牵挂,唯一的执念,他绝对不能失去他。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庄园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温馨而静谧。
厨房里准备好了晚饭,佣人端着餐盘,想要送上楼,却被周锦年拦住。
“我来。”
他接过餐盘,亲自端着上楼,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床上的人还在熟睡,眉头依旧微微蹙着,睡得并不安稳,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长长的睫毛时不时轻轻颤动一下,嘴里还喃喃地说着什么,声音细碎,听不真切。
周锦年轻轻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
睡梦中的周锦时,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不再那么不安,渐渐放松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更加平稳。
周锦年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牢牢地看着他,一刻也不肯移开。
不知过了多久,周锦时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意识渐渐清醒,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不属于他的清香,柔软的被褥,温暖的房间,还有身边坐着的人,一切都在提醒他,这里不是他的工作室,他已经被周锦年强行带到了这座私人庄园,失去了自由。
清醒的瞬间,绝望再次席卷了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没有丝毫情绪。
“醒了?” 周锦年见他醒来,立刻开口,语气温柔,“是不是饿了?我让人做了晚饭,都是你爱吃的,起来吃一点。”
周锦时依旧没有理会他,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一动不动地躺着,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周锦年知道他还在生气,还在抵触自己,也不勉强,只是耐心地劝说:“你身体不好,不能不吃东西,多少吃一点,好不好?等你吃完,我让医生上来给你做个检查,好好调理身体。”
“我不吃。” 周锦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我也不要检查身体,我只要离开这里,周锦年,你让我走。”
“我不会让你走的。” 周锦年的语气也坚定起来,“你必须吃饭,必须好好养身体,这由不得你选择。”
说着,他伸手,想要扶周锦时坐起来。
“别碰我!” 周锦时猛地侧过身,躲开他的触碰,背对着他,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决绝,“我不吃,我什么都不要,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他现在不想和周锦年说任何话,只要一看到这个人,他就会想起自己被强行带走的场景,想起自己被没收的塔罗牌,想起自己失去的自由,满心都是绝望与怨恨。
周锦年看着他蜷缩的背影,心里无奈又心疼,却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好,我不碰你,我出去,你多少吃一点东西,别糟蹋自己的身体,我就在楼下,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的身影,轻轻转身,走出了卧室,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周锦时紧紧裹在被子里的身体,终于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被褥,心底的绝望与委屈,再也压抑不住,却只能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哭声。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反抗过,怒骂过,恳求过,可终究还是逃不开周锦年的掌控,逃不开这座华丽的牢笼。
他的工作室,他的塔罗牌,他的自由,他的人生,全都被周锦年以爱为名,彻底摧毁。
从今往后,他只能被困在这座庄园里,做一只被圈养的鸟,再也没有逃离的可能。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洒在周锦时蜷缩的身上,清冷而孤寂。
这座奢华温馨的庄园,从此刻起,正式成为了他的牢笼。
而这场由周锦年一手主导、以爱为名的强制同居,也在周锦时的绝望与抗拒中,彻底拉开了序幕。
周锦年站在卧室门外,背靠着房门,听着房间里压抑的抽泣声,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他缓缓闭上眼,双手紧紧攥成拳,骨节泛白。
哥哥,再等等,等你身体好起来,等你慢慢接受,等你明白我所有的心意。
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对你好,护着你,让你知道,留在我身边,才是最安稳的选择。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哪怕与全世界为敌,哪怕被你永远怨恨,我也要把你留在我的身边,护你一生,囚你一生。
夜色渐深,庄园里一片静谧,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庭院里,看似温暖,却藏着令人窒息的禁锢。
周锦时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他知道,从被周锦年强行带入这座庄园的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再也没有了回头路。
这场始于血脉、陷于偏执、困于禁锢的纠缠,才刚刚开始,而他,无处可逃。
往后的日日夜夜,他都要在这座牢笼里,面对那个偏执强势、占据了他整个人生的弟弟,承受着这份以爱为名的枷锁,直到生命的尽头。
桌上温热的饭菜,早已凉透,就像他此刻的心,再也没有半分温度。
太阳牌预示的光明与救赎,终究没有到来,等来的,却是无尽的黑暗与禁锢,是一辈子无法挣脱的宿命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