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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食堂诡影 ...
苏黎是被阳光刺醒的。
她一把抓起枕边的手机,解锁,翻到那条陌生号码。凌晨的记录还在。那五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记住我了么。”
不是梦。昨晚雨夜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然后按下了拨号键。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意料之中。但她还是觉得胸口堵了一下。
她垂下手机,翻了个身准备下床——然后她愣住了。
一枚碧绿的玉牌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
不是枕头上,不是床头柜上——就在她的掌心里。她展开手掌的时候,它就在那里,像是已经躺了很久。小巧温润,触感冰凉,表面镌刻着繁复晦涩的上古符文。最显眼的是边角处——一丝干涸的暗红血迹,凝固在符文的沟壑里。
苏黎的血液在那一秒冻住了。她抬起自己的左右手反复查看。没有伤口,没有血迹。这血不是她的。是那个人的?
她整夜攥着被子,两手空空。唯一的解释是——那个男人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时候,将这枚玉牌放入了她的手心。能悄无声息地扣住她的脚踝,能悄无声息地搞到她的手机号,现在又将一枚玉牌塞进她的掌心——而她毫无察觉。
苏黎攥紧玉牌,冰凉的棱角硌着掌心。那凉意不像寻常玉石——它更冷,更深,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她的掌纹一点一点渗进血管里去。她盯着那丝干涸的血迹,脑海中浮现出昨夜雨幕中的画面——那道从暗处冲出来的残影,那声骨肉撞击的钝响,他单膝跪进积水里,按着胸口,暗色从指缝间渗出。
他替她挡了那么一下,还有余力来做这些?
上午的文学史课,她坐在阶梯教室的后排,玉牌夹在课本里。教授在讲台上念着魏晋南北朝的文学流变,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玉牌贴着她的指尖,时不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温热。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动。像一枚沉睡的心脏,偶尔跳一下,跳得很轻。
林微微坐在她旁边,低头刷着手机,忽然戳了戳她的胳膊:“你猜我今天在表白墙上看到什么了?有人说昨晚在学校后山看到了一道金光——大概十一点左右,特别亮。”
苏黎的指尖猛地一收。后山。小路入口的方向。
她想起昨晚回头时看到的那道身影。他跪在泥水里,一身暗金色的衣袍——那金色,会不会就是……
“不知道。”她把手机推回去,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假。
但玉牌在她的掌心里,又跳了一下。
—
午饭时间,食堂人声鼎沸。军训刚结束,新生老生全挤在一起。苏黎端着餐盘,跟着室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没什么胃口。筷子戳着米饭,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
然后那股味道飘了过来。
檀香。清冽,深沉,裹挟着某种不属于这人间的气息。和昨晚雨夜中闻到的一模一样。
苏黎的筷子停在了半空。她慢慢抬起头。
对面原本空着的餐位——就在她正对面,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
黑色宽松卫衣,帽子随意推在脑后。金棕色长发松松束起——苏黎看着那发色,想起昨夜雨幕里那抹暗金色的衣袍,心口莫名一紧。那是一种她在人间从未见过的金,太亮了,不像染出来的。几缕碎发垂落在冷白的脸颊旁,食堂惨白的白炽灯打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像刀锋一样凌厉——眉骨极深,鼻梁极挺,下颌线冷硬得仿佛能割破视线。他的肤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的颜色也很淡,像是一夜之间被抽干了什么。可他坐在那里的姿态却从容得像坐在自己的宫殿里。一只手懒散地支着下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自动送上门的野兽。
苏黎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是他。她认出了那双眼睛。昨晚在雨幕中,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她只看了一眼——但他按着胸口抬头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在路灯下泛过的微光,她记得。
“苏黎?你怎么不吃了?”
林微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苏黎没有回答。她的视线钉在对面,一动不动。
林微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对面是一张空桌子。她又看了看苏黎的表情,眉头皱起来:“你看什么呢?那边没人啊。”
“……没什么。看错了。”
林微微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追问,只是说了句:“你脸色很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嗯。”
“那赶紧吃,吃完回去。”
苏黎应了一声,但没有动筷子。林微微也没再多问,转头跟旁边的女生聊起了下午的课。
苏黎的背脊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她看得见他。所有人都看不见他。
对面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黑,皮肤白得发光,长发扎在脑后,漂亮得像一尊不属于这人间的瓷器——他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在食堂正中央,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仿佛他和她不在同一个世界。
“你是谁?”
苏黎压低声音,嗓子发紧。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她没有放下筷子,没有退缩,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对面的男人微微偏了一下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光。像是意外——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昨晚跑得那么快,”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砂纸磨过的微哑,“我还以为你的胆子比兔子还小。”
和昨晚一样的声音。只是不再破碎。
“你昨晚不是快死了吗?”苏黎盯着他按过胸口的那只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坐在这里了?”
她问完就后悔了。她不该问的。对方身份不明——她这么接话,真的合适吗?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是那种很久没有听到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觉得新奇的笑。他身体微微前倾,越过桌面的距离,目光锁住她的眼睛。
“你是在担心我?”他说。
苏黎的呼吸顿了一瞬。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是害怕。这个人——他到底是什么——他能看穿她。
“我是怕你死在我面前,我解释不清楚。”她冷下声音,说得又快又硬,像是在用话赶话的方式把那股慌乱压下去。
掌心里全是汗。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因为她知道,一旦她移开了,就输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跟谁较劲。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克制的一笑,是真的笑了,连眼底都亮了一瞬。那笑容在惨白的食堂灯光下像一道裂缝,从那张冷厉到不近人情的脸上裂开,透出某种极其罕见的温度。食堂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有意思。”他收敛了笑意,目光却没有收敛。他看着她,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她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瞳孔深处。
“我叫黄九冥。记住这个名字。”
苏黎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为什么?”
“因为从今往后——”他顿了顿,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慵懒戏谑褪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黎完全读不懂的神色。很复杂——像是一个人独自在黑暗里走了太久,忽然看到了一盏灯,他不敢相信那是真的,但他控制不住地向它走过去。
“你甩不掉我。”
苏黎的掌心猛地一热。不是心理作用——是那枚玉牌。它贴着她的皮肤,在那个瞬间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像是一颗心脏苏醒了。热度顺着掌纹散开,涌向四肢百骸,烫得她几乎要松手。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食堂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是陈远舟!”“校草怎么会来食堂一楼?”
苏黎下意识抬头,看到一个穿白T恤的男生正端着餐盘朝她走来。很高,很干净,笑起来很阳光。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她桌前站定。林微微在旁边猛地戳了一下她的胳膊——但苏黎没有反应。
“苏黎你好,我是大二临床的陈远舟。”他笑了笑,“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学习竞赛什么的,我可以带你。”
苏黎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玉牌发热的事,没反应过来。
她当然知道他是谁——大二校草,开学第一天就被学姐们科普过。她也知道他为什么来。"新校花"的称呼在新生群里传了三天,她听过,但从不觉得自己好看到那个程度。如果放在一周前,一个校草在食堂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走过来加她微信,她大概会觉得自己是不是走了什么运。但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对面那个男人刚才那句"你甩不掉我",实在分不出心思来应付任何人。
黄九冥还坐在那里。姿势没变,表情没变。但他的眼睛变了。那双琥珀色的瞳仁里,笑意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毫不掩饰的冷光。不是愤怒,不是威胁——更像是一种被侵入了领地之后,极度克制的杀意。他没有动,甚至没有看陈远舟一眼。他只看苏黎。
像是在说——你选。
她从来没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不是在看一个人,是在看一件他绝不会让给任何人的东西。
苏黎还没开口——陈远舟猛地往前一栽。脚下被什么东西精准地一勾,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朝前扑去。餐盘飞出去,汤水洒了一地,他一头扎进旁边一个端着汤碗的女生怀里——扑面而来的柔软让他瞬间大脑宕机,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爬都忘了爬。
整个食堂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女生尖叫着一把把他推开,陈远舟一屁股坐在地上,汤碗扣在□□上。
周围爆发出哄堂大笑。陈远舟脸涨得通红,爬起来看了一眼脚下——干干净净。他尴尬到不敢再看任何人,低头快步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女生的声音,带着委屈和不满:"喂——你这就走了?你要对我负责啊!"
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旁边的林微微终于憋不住了,"噗——"一口米饭喷在餐盘上,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食堂里刚歇下去的笑声又被她带了起来,再次哄堂大笑。
苏黎看得很清楚。黄九冥慢条斯理地收回了伸出的脚,端着一张"我什么都没做"的脸。
“……你几岁了?”她咬着牙压低声音。但她心里在发毛——她没看到任何动作,陈远舟就飞了出去。
黄九冥神色平淡:“几百年的老毛病。护短。治不好了。”
“护短?”苏黎冷笑了一声,“我跟你什么关系就护短?认识还没超过二十四小时。”她说完,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玉牌——那块他塞进她掌心的东西。她没扔,它还在。
黄九冥没有生气,没有反驳。他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
“……你说得对。”他说。
苏黎愣了一下。
“我们认识还不足一日,”黄九冥垂下眼睫,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我等了你三百年。”
苏黎的筷子停在半空。
食堂的喧嚣从四面八方涌来,但那一瞬间,她什么都听不到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闷住了,呼吸不自觉地变浅。她看着对面那个男人——他坐在食堂惨白的灯光下,金棕色的长发松松束着,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夜之间被抽干了什么。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像是在对着一碗凉透的饭说话。
她张了张嘴,想找一句轻巧的话把这一页翻过去——"别开玩笑了"、"你认错人了"——但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句都推不出去。
“……你少来。”她低下头,把一口饭塞进嘴里。米饭在嘴里嚼成了渣,她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是机械地往下咽——好像只要嘴里有东西,就不用回答那句话。她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三百年。够一个人活四辈子,够把一个"我记得你"熬成"你还记得我吗"。苏黎不敢细想这句话的重量。
—
苏黎攥紧了口袋里的玉牌,棱角硌着掌心,生疼。几百年——他说的是几百年。她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没有玩笑,没有夸张,只有一种属于时间本身的笃定。她想起昨夜雨幕中他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幕——太快了,快到她的恐惧还没来得及追上眼睛。
她应该跑的。但她的身体没有动。不是动不了——是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往下坠,把她钉在了椅子上。
因为她想起了昨晚那只手。那只扣住她脚踝的、冷得不像是活人的手——在收紧之前,它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皮肤。极轻,极短。像是确认。
她怕他。但她更想知道——为什么是她。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很低,“还有,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黄九冥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他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
“来确认一件事。”他说,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确认你还在。”
苏黎夹了一口已经凉透的饭。口袋里的玉牌安静了下来,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她低头看着那枚玉牌——问自己,为什么没有跑。
一个让她不敢深想的答案浮了上来:她好像……也没那么想回去了。
不是不想回到那个每天算着钱过日子的生活,不是不想回到那个"妈妈生病、一个人扛"的人生——是不想回到——那个没有遇到他之前的自己。
苏黎把玉牌塞回口袋,站起来,端着餐盘走出食堂。九月的阳光落在身上,暖的。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了。
他说"确认你还在"——
确认。
那意味着——有人想让她不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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