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门 皮带以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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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摔门离开，闫芮醒才意识到下嘴“重”了。
几年而已，这人的战斗力竟然直线下降。换做以前，他能纠缠三天，用各种卑鄙无耻的方法报复回来。
闫芮醒点开备忘录，在最后一条待办画✓，又补了两条新的。
17.核磁片弄到手。
18.拿片子给李老师看。
手机又响起，是桑晗：“走了没？”
闫芮醒站在窗边，望向楼下的停车场：“还没。”
“哥们你少卷一会儿会死吗？”
“你走了吗？”
“废话，我可没你这么神经。”桑晗嘴上不饶人，心确是软的，“药塞你更衣柜了，先吃着，一个疗程后再看情况。”
“谢了。”视线受阻，闫芮醒看不清窗外的全貌，“你走到哪了？”
“停车场。”
闫芮醒不报希望，随口问：“你有没有看到一辆跑车？”
“什么车型？”
“不清楚。”
“牌号多少？”
“不知道。”
“什么色的？”
“不好说。”
桑晗：“……你丫玩我呢？”
“应该是辆非常显眼的跑车，如果有，你一眼就能看到。”
“你在这儿打什么哑……我去，还真有！”桑晗啧啧惊叹，“嚯！哪来的少爷。这种车，得一两百万吧。”
闫芮醒心说一两百万的他可看不上：“你忙不忙？”
“不忙，怎么了？”
“那帮我个忙。”
门诊大楼另一边。
闻萧眠卷着核磁报告下电梯，对着电话里的任主任发火出气。
来之前，任主任跟他家老爷子吹牛，说是个技术过硬、专业权威的大夫。他原以为，就算不是年迈驼背的老头子，也得是个中年危机的地中海。
谁曾想，竟然是闫芮醒那个冤大头！
还找他看病？他能徒手豁开我的脑壳，再把脑子搅成浆糊喝了。
任主任被骂得狗血淋头，哆哆嗦嗦解释，闫医生虽年轻，但刚拿了青年卓越贡献奖，专攻听神经瘤方向。
更何况，他的恩师曾是国内颅底外科第一人，老先生退下来后，一身本事与期望全压在了闫芮醒身上，真要手术，闫芮醒绝对是国内最优人选。
闻萧眠懒得听废话，安排他继续联系其他专家，随即挂断电话，去贩卖机买了瓶可乐。
他拎着汽水瓶走到停车场，抬头就撞见堵心的一幕。一辆粉色两厢轿车挡在他车头，堵得严丝合缝，连挪车电话都没留。
闻萧眠：“…………”
什么鬼素质！
等了几分钟仍不见人影，闻萧眠正要联系助理来接，电话还没拨出去，身后先传来一声鸣笛。
白色轿车缓缓降下车窗，扶着方向盘的人抬眼，与他目光相接。
闻萧眠：“…………”
闫芮醒已换下白大褂，穿卡其色风衣，浅灰色衬衫，纽扣系得严严实实，封建得像旧社会遗迹：“小闻总，有麻烦？”
热心肠的字眼，语气却带着薄凉。他总是冷漠且有距离感的，不论以前还是现在。
闻萧眠叼着没点的烟，瞟了眼粉色轿车前的内部停车牌：“这人你认识吗？她什么时候下班。”
“她有手术，短时间结束不了。”
闻萧眠愣是听笑了：“有手术就能没素质了？”
闫芮醒没理他的话，直接说：“去哪，我送你。”
一句简单的“我送你”，在彼此碎到拼不全的关系里，无异于屈膝道歉，主动和好。
但两人的仇怨三个麻袋都装不完，闫芮醒心眼比三个麻袋还多三袋。
他会主动和好？
能屈膝道歉？
真当我傻？
三连问结束，闻萧眠又在心里“鞭策”了闫芮醒一遍，欣然坐上副驾驶。
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鬼花样。闻萧眠报了地址，随手把核磁单往后排一丢。
“放这里。”闫芮醒打开中央扶手箱，“后排刚清理过。”
“矫情。”闻萧眠卷起片子塞进储物格，顺手摸出一盒药，“当了几年医生，爱吃药的毛病还没治好？
上学那会儿，闫芮醒就药不离身，一换季就感冒发烧，还硬撑着来上课。
闻萧眠翻了翻包装盒：“都是些什么？”
“在美国待了两年，英文都不认识了？”闫芮醒伸手把药盒抽走，“看来美利坚的教育也不怎么样。”
闻萧眠：“…………”
特么药盒上是德文。
闻萧眠挑着眉梢，半笑不笑：“不做同桌了还这么关心我？连我出国都知道。”
闫芮醒压着眼皮，侧脸冷成冰板：“那该问问你自己，为什么出国前，要喝得烂醉给我打一、整、夜、电话。”
酒后骚扰闫芮醒，本就是闻萧眠的大学常态。只是那晚他喝断了片，具体说什么早忘了，无非又是互相指责、恶语相向。过去四五年了，他懒得深究。
但那通电话，是两人重逢前最后一次联系。
“谁让我人美心善，想丰富你无趣的大学生活，给你暗淡的人生增添一份光彩。”闻萧眠毫无羞耻心，“你该感谢我，并请我吃饭。”
闫芮醒面无表情：“那我是开窗请少爷喝西北风，还是踩油门请你吃鸿门宴？”
“少爷今天忙，陪不了你。”闻萧眠叼着烟，侧身朝他凑近，“别急，机会有得是。”
“起开，狗味熏死了。”闫芮醒拽走他嘴里的烟，把人推回去，“我的车禁烟。”
闻萧眠插上安全带，瞥了他一眼：“又没点，矫情。”
闫芮醒把烟丢进垃圾袋：“但会眼污了我的眼。”
“眼里脏东西那么多，怎么不去澡堂给人搓背？”
“见过你这么‘脏’的，看谁都干净，这活儿我胜任不了。”
“可惜了，要不我可以一三五七照顾你生意，二四六帮你招揽生意。”闻萧眠转头，“你不仅有得赚，还能趁机欣赏少爷的优质身材。”
闫芮醒视线横过来，沿着他胸口扫了一圈：“少爷这么自信，不拍艳片挺可惜。”
闻萧眠扯扯领带扣：“想看？”
“岂止。我还会推荐生殖科来买，请少爷为人类精.子库增添一份力。”
闻萧眠挑着顽劣的嘴角：“可惜闫医生怀不上，要不，我还能亲自为你添一份力。”
闫芮醒：“………………”
方向盘套捏变了形。
要不是闫芮醒开自己的车，此刻挡风玻璃能砸闻萧眠头上。
眼瞅着火势已达极限，激烈战争爆发之前，被及时打来的电话中断。
吊儿郎当的人瞬间收敛神色，声音沉稳下来，侧头聊工作话题。
闻萧眠穿精心设计的碳灰色西装，意式平驳领，肩线挺阔，就着夜色扑上来的光，将他的侧脸分割得深沉又明朗。
电话挂断，两人保持冷战。
晚高峰车流缓慢，开了没多久，闻萧眠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见他状态不对，等红灯期间，闫芮醒轻声问了句：“不舒服？”
闻萧眠皱着眉头，没理。
闫芮醒把车停路边：“听不到了？”
三级以上听神经瘤，听力下降或丧失都是常规现象。以闻萧眠的病情，还能像个正常人已经算医学奇迹了。
闫芮醒正要解安全带。
副驾驶的人睁开了眼，烦得要死的语气：“什么破座椅，硌死老子了。”
闫芮醒重新系好安全带，终究没忍住：“你情况很严重。”
“哦。”闻萧眠再次闭眼，极度敷衍。
“建议你暂缓工作，居家休息。”闫芮醒口气松了些，“如果不舒服，我可以开点药。”
“我家祖上没爱吃药的癖好。”
闫芮醒看他捏紧的汽水瓶：“碳酸饮料少喝，更不能饮酒，酒精会刺激前庭神经，加重神经压迫与功能衰竭，诱发急性颅内危机……”
闻萧眠一个字没听进去，看了眼时间：“靠边停，路口放我下去。”
车停稳，闻萧眠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储物格里抽核磁单。
“等一下。”
突然伸过来的手，紧紧抓住闻萧眠的领带，浅白色指尖，裹着肥皂和护手霜的混合气味。
是奶甜味的儿童霜。
闫芮醒上学时就爱用这个味道。
“你领带歪了。”
闫芮醒的语调没有波澜，束领带的动作极其自然，闻萧眠愣着，一时没想出怎么拒绝。
“好了。”闫芮醒松手，目光滑到他嘴边，“烟也戒了吧。”
“行嘞。”闻萧眠捏捏发痒的领带扣，“谢谢闫医生关心，我谨遵教诲，绝对不抽。”
闻萧眠下车，掏出根烟点着，看了眼圆润整齐的领带扣：“假惺惺的，不知道他到底……”
闻萧眠看着空荡荡的手，再看已经跑远的车：“草！”
核磁片还在他车上。
晚高峰车水马龙，闫芮醒直奔老师李宗顺家。半年多前，李教授在手术台突发心梗，闫芮醒不仅及时察觉老师的病情，还冷静完成了后续手术。
李教授坐着轮椅，摘下老花镜：“半个多月没来喽。”
“最近有点忙。”闫芮醒递来核磁片，“老师，麻烦您给看看。”
灯光下，李教授神色突变，他戴上老花镜，确认报告单上的性别和年龄：“患者是你朋友？”
“不是朋友，算是、认识吧。”
“这娃娃，上辈子准和孙悟空结伴闹过天宫。”
闫芮醒：“？”
“孙悟空被压五指山，他倒好，直接撒欢跑了。”李教授点了点片子，“病灶长得，比蟠桃园还热闹。”
“老师，您别开玩笑了。”
李教授望着片子上密密麻麻的压迫区域：“脑干、三叉神经都被包着，就算切干净，后遗症也轻不了。
“如果用枕咽逆向消融呢？”
那是德国近两年新推出的术式，仅在枕骨下方开两厘米微创切口，用定向解离酶软化肿瘤，再经咽喉取出。
全程不开颅、不触碰脑组织，面神经保留率接近百分之百。
李教授沉下目光：“你怎么还执着那个。”
微创手术看似不伤及脑部，风险隐蔽，实则极易引发恶性迷走反射、喉痉挛、神经源性休克等致命并发症，实际危险程度远高于传统开颅。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闫芮醒说。
“胡闹！”李教授一拍桌子，“我当年就不该让你去德国，净学些旁门左道。”
临床上，李教授一向保守稳妥。可他亲自送去德国的得意门生，却带回了他最不认同的技术与理念，甚至想在国内推行。
闫芮醒明白老师的顾虑，但传统手术成功率有限，即便成功，也很难保全面部功能。他没有退让：“老师，我想试一试。”
“就算你想，患者及家属能同意？”李教授摘下眼镜，叹了口气，“先不说国内有没有设备，就算有，谁承担得起这笔费用，敢冒这么大的险？”
对多数患者和家属而言，手术成功率固然重要，但压垮他们的，从来都是经济这道关。
吃过晚饭，闫芮醒告别离开。
刚到家，手机响了。
没有来电显示的号码，即便多年未曾响起，仍无比熟悉。
闻萧眠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哪呢？”
闫芮醒看了眼时间：“家。”
“门牌号。”
“有事？”
“大班长，装傻没意思了吧。”
闫芮醒没再为难，报了详细地址。
约十分钟，闻萧眠的电话再次打来：“你下来，还是我让助理上去拿？”
闫芮醒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的黑色商务车：“你自己上来。”
“仨小时没见就想我了？”
“谁让狗过仨小时就得遛。”
闻萧眠压着火气：“闫芮醒，我没时间跟你玩。”
闫芮醒也不想多聊，下命令似的：“你上来，我只等三分钟。”
电话随即掐断，闫芮醒站在门前，等指针转动了2分55秒，他听到了敲门声。
醉红的男人伫立门前，浑身铺满酒精，神色不知好歹。
“喝了多少？”闫芮醒忍着怒意。
闻萧眠侧头倚着门框，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片子。”
闫芮醒一把揪住他领带，用力往里一带：“我跟你说过没有，你现在不能喝酒。”
酒劲上头，闻萧眠脚底虚浮，被直接拽进屋里：“你谁啊，轮得到你管？”
“我是医生，我是为你好！”
“谢了，不过您的好意太沉重，我这种身价过亿的小老板受不起。”
闫芮醒把人按在沙发上，很快端来温水，掌心摊着一粒胶囊？
闻萧眠醉醺醺靠着，明知故问：“什么东西？”
“毒.鼠.强。”
闻萧眠不接药，反而伸手扣住闫芮醒的手腕，越挣扎握得越紧，还故意蹭两下揩.油。
闫芮醒的手腕细腻光滑，带着奶甜护手霜味，薄得能摸到皮下血管。
“松开。”闫芮醒用力挣了挣，“你到底想干什么？”
“自杀。”闻萧眠把人拽到面前，含下药才松开手腕。
闫芮醒看着被捏红的手腕，递过水：“喝光，死得更快。”
“行嘞。”
闻萧眠一口气喝完，将空杯还回去。
趁着人放水杯的间隔，闻萧眠环顾客厅。米白色家具，干净整齐，符合他对洁癖症、强迫症、挑剔症的刻板印象。
房间里唯一的“不整齐”摆在茶几上，随手拆的药盒，是刚给他吃的药。
闫芮醒拿着片子回来：“保守治疗，还是手术？”
闻萧眠依旧吊儿郎当：“大班长管得真宽，都快统一古代中国版图了。”
涉及病情，闫芮醒没心思玩笑：“你这种情况，敢接的医生不多。如果需要，我可以手术。”
“免了。”闻萧眠起身，扯走影像单，“就咱俩这岌岌可危的关系，我怕你把我脑浆搅糊。”
预料之内的结果，闫芮醒没再多言，把药装好递给他：“一日一次，睡前服用。”
闻萧眠接下药，话都没说。
一个开门走，一个未曾留。
深夜，走廊安静异常，隔着防盗门也能听清打火机的声音。
电梯还没等到，闫芮醒先冲了过来，双手伸进闻萧眠的西装口袋，气势汹汹，一通乱摸。
记忆一下子拉回中学时代。
闫芮醒又变成那个在校门口、在文具店、在厕所、在器材室、在校园各个角落，强行搜他烟和打火机的傻逼班长。
“喂你往哪摸呢！”闻萧眠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他乱摸的手，“那是三角肌，背阔肌，肱二头肌，胸肌，腹直肌，腹斜肌！”
“再摸我喊人了！”
“我一个黄花大少爷！”
“皮带以下是男人的事业线！”
还怪守男德的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