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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39 赚钱 ...

  •   但这经商,从此不再仅仅是为了喜爱和底气。

      她要赚更多的钱,多到足以撼动某些不公的规则,她要建立更庞大的商业脉络,广到足以庇护她想庇护的人。她还要掌握更实际的力量,强到足以让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人,不敢轻易欺辱她和她想要保护的弱者。

      钱是胆,更是刃。

      她要把它磨得更锋利,握得更紧。

      从今往后,她的经商之路,将不仅仅是一条实现个人价值与财富积累的路,更将是一条庇护之路,一条用她所能掌握的最实际的金钱,去保护更多无辜者的漫长征途。

      月光下,她轻轻侧过身,看着身旁的沈檀即使在睡梦中依然微蹙着眉头,她轻轻伸出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他们都在成长,都在蜕变。

      一个找到了用音律承载道义的新方向,萌生出掌握更强力量的渴望。一个,则是坚定了以商为刃、庇护弱小的决心。

      昭武元年的冬天,乌州大旱的阴霾终于在朝廷持续的钱粮赈济、以及以沈檀为首的官吏的竭力扑救下,渐渐散去。

      怀荒城外新掘的几口深井涌出了救命的甘泉,补种的耐寒菜蔬冒出了稀稀拉拉的绿芽,流民开始被有组织地遣返原籍或就地安置,城内的秩序也一点点恢复。

      当第一场像样的冬雪终于覆盖了乌州焦渴的土地时,沈檀接到了回京述职的旨意。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他们依旧是那对自真定都城而来的代刺史夫妇,心境却已判若两人。

      沈檀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他的脸庞比离京时瘦削了许多,原本便说不上白皙的皮肤被北地的风沙磨砺得更粗糙了些,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那是数月来为灾情殚精竭虑留下的印记。

      然而,他的眉宇间却褪去了曾经的跳脱与迷茫,沉淀出一种沉稳坚毅的气质,虽然疲惫,却内蕴锋芒。

      他偶尔睁眼望向窗外覆着薄雪的枯黄原野,眼神深邃。

      乌州的经历如同刻刀,在他灵魂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那些饥饿的眼睛,绝望的哭嚎,乌恒族人卑微的姿态,还有废墟旁那株挂着红果的灌木。一切都汇成了他心中沉甸甸的责任与那个悄然萌芽的、关于力量的渴望。

      卫琢坐在他对面,手中拿着一卷关于各地药材产出的舆图册,却并未细看。

      她的目光落在沈檀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疼惜与更深的敬重。她知道,她的夫君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时时提点、处处回护的闲散公子了,他找到了自己的路。

      而她自己的路,也在乌州的炼狱中愈发清晰坚硬。

      车行数日,渐渐接近真定。

      官道两旁开始出现繁华的集镇,商铺林立,人流如织,与乌州的死寂荒凉形成刺目的对比。空气中似乎又能嗅到属于都城的、安稳富足的气息,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权势与金钱的流动。

      卫琢放下舆图,轻轻掀起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熙攘的景象,脑中却反复回闪着乌州的画面。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而坚定地浮现。

      她必须变得更强,不仅仅是悬壶堂生意红火、银钱丰足,她要彻底掌握真定的药材命脉,不止是零售,要从源头开始。

      回到真定,稍作安顿后,卫琢的行动快得惊人。

      她没有动用沈家或少夫人的名头,甚至没有通过悬壶堂明面上的掌柜周伯。她换上了一身用料普通、裁剪合体的青色男式长袍,用特制的药膏略微加深了肤色,将长发全部束起,戴上一顶常见的文士巾,再贴上两撇修剪得体的短须。

      对镜自照,镜中,俨然是一位面容清秀、目光沉静的青年公子,只是身形略显单薄。

      流云看得目瞪口呆,又是担心又是新奇,凑过来说着:

      “小...公子,您真要亲自去?那些药农和商贩多是粗人,谈价锱铢必较,场面怕是不雅。”

      卫琢的声音压低: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

      她模仿着青年男子的音色,竟有七八分相似:

      “坐在深宅里听周掌柜回报消息,永远不知道外面的真实情况,也抓不住最好的时机。我要看的,是药田的成色,药农的困窘,还有那些大商贩囤积居奇的门道。”

      她第一次亲自出马,选的是真定里,以产出优质黄连著称的青阳县。黄连清热燥湿,是治疗痢疾、目赤等症的常用药,几乎家家必备,用量极大。

      时值冬末,正是黄连采挖后晾晒、待价而沽的季节。青阳县最大的药材集市上,人头攒动,药香混杂着土腥气扑面而来。各地药贩云集,大声吆喝,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卫琢带着同样做了男装打扮、神情紧张的流云,如同最普通的采买伙计,穿梭在摊位之间。

      她不急着问价,只是看,仔细地看。看黄连的成色、大小、干燥程度,听药农们低声抱怨今年雨水少、收成减,听大贩子们如何压低收购价、又如何商议联手控制运往真定的货量以抬高市价。

      她在一处摊位前蹲下,摊主是个面色黝黑、手上满是裂口的老药农,面前的黄连品相极好,根茎饱满,断面金黄。

      “老丈,这黄连怎么卖?”

      卫琢拿起一支,仔细端详。

      老药农看了她一眼,见是个面生的年轻后生,叹了口气:

      “这位小哥,实不相瞒,我这摊上的,已被庆元堂的刘管事定了,明日就来拉货。价比市价低一成半,可没法子,咱小门小户,不卖给他们,这货就烂手里了。”

      “庆元堂”是真定老字号的药铺之一,也是悬壶堂的竞争对手之一,卫琢心中了然,看来,垄断的苗头早已出现。

      她不动声色,又逛了几处,情况大同小异。

      几家大药铺和背后的商帮,早已通过预付定金、包销等手段,控制了青阳县至少七成以上的优质黄连货源。剩下的散户,要么被迫低价出售,要么就得自己承担运往真定城中心的风险和成本,往往得不偿失。

      摸清了情况,卫琢没有在集市上与那些大贩正面冲突。她让流云暗中记下几位看起来格外困窘、药材质量又好的散户药农,而后,主仆二人直接寻到了青阳县最大的黄连种植村落。

      她找到了村里的里正,表明自己是真定珠玉公子派来的采办管事,这是她与周伯约定的对外身份。

      珠玉公子的名号,在乌州赈灾捐药后,已在药材行当里有了些口碑,尤其在下层药农和走方郎中之间,被坊间认为是“仁商”。

      卫琢开出的条件简单而直接,高于市价一成的收购价,现银结算,签订长期供货契约。同时,她还承诺,只要药材质量达标,无论年景好坏,都按契约价格收购,且预付三成定金,帮助药农改善种植、抵御风险。唯一的条件是,签约药农的产出,需优先供应给珠玉公子指定的渠道。

      对于看天吃饭、常被中间商盘剥的药农而言,这无异于雪中送炭。

      消息在村里悄悄传开,起初有人不信,直到卫琢真金白银的定金拿出,契约由里正作保签下,人们才喜出望外。

      卫琢用同样的方法,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马不停蹄地奔走于真定周边几个重要的药材产地。针对金银花、板蓝根、柴胡等几种需求量大、季节性强的常用药材,她如法炮制,或高价收购,或资助药农改进种植,或与有信誉的小型商队合作开辟稳定运输线。

      她行事低调,目标明确,出手果断,且资金雄厚。更重要的是,她给出的条件,实实在在地惠及了底层的生产者和运输者,很快就在这些圈子里建立了极佳的信誉。

      当庆元堂等老字号发现,往年稳定供应的优质黄连、金银花等货源突然大幅减少,市面价格开始上扬时,已然晚了。

      珠玉公子这个名字,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控制了真定地区近五成常用药材的源头供应。虽然尚未达到绝对垄断,但已足够对市场价格和各大药铺的货源构成举足轻重的影响。

      卫琢,这位隐藏在“珠玉公子”名号之后、男装奔波的诚国公府三少夫人,已然悄无声息地成为了真定药材行当里,一位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隐形富商,与规则制定者之一。

      她手中掌握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关乎无数人健康与生计的命脉资源。

      就在卫琢于商界默默扩张版图的同时,沈檀在朝堂之上,却一脚踏入了兄长精心布置的陷阱。

      回京后,沈檀因乌州赈灾有功,被擢升为从五品的刑部员外郎。

      新帝对他颇为赏识,显然有意栽培,这引来了不少嫉妒的目光,其中最为深沉难测的,自然是他的二哥,尚书令沈植。

      昭武二年春,一桩涉及工部修缮皇陵的贪腐案,被御史台捅了出来。

      案情并不复杂,无非是工部官吏虚报物料、克扣工钱、中饱私囊。但涉及皇陵,性质敏感,且金额不小,新帝震怒,下令彻查。

      刑部原本指派了一位资历较老的郎中主办,沈檀协理。然而,就在查案的关键时刻,那位老郎中“突发急病”,卧床不起。刑部尚书在沈植的建议下,顺水推舟,将此案全权交给了“年轻有为、刚正不阿”的员外郎沈檀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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