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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局就是灭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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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灵界的灵气开始逸散,大量灵花灵草开始枯萎,变得暗沉。
天空中出现黑色的死气,像一缕缕的黑色的发丝缓缓漂浮在空气之中。
这一现象,不仅普通小仙娥们发现了,就连路边的鸡鸭鱼虫都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纷纷躲进了自己的洞穴、忙着瑟瑟发抖。
可奇怪的是,天上的那些修仙大能们,愣是一个也没发现。
难道他们要眼睁睁看着灵界被这股不知从哪儿来的黑气慢慢渗透,从此变成人间炼狱吗?
初次飞升上仙的狐妖宋禾,站在自己那简陋得只有三块青石搭成的洞府前,第一百零八次抬头望天,第一百零八次百思不得其解。
狐妖宋禾,是刚刚从人间修炼了千百万年才飞升上来的九尾妖狐,别的妖修炼靠吃人,而他修炼只喝清晨荷叶上的第一颗露珠,有时候遇到天气不好的情况,他只能饿着肚子,靠打坐来缓解饥饿。
旁的妖见了都嘲笑他身为狐妖不吃人心不食肉,守着清晨第一颗露珠如获至宝,这要修炼到何年马月?还亲自上前递上刚挖出不久的人心要给他吃,被宋禾捂着鼻子吐了对方一身,从此再也不往他身前凑了。
宋禾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自诞生之日便不爱吃同类妖狐奉为美味的佳肴,急得家中狐辈们请了不少郎中大仙,可都无一人诊断出是否有什么大病缠身。
还是他自己饿的发昏,无意中嗅闻到家中荷塘里的荷叶上那一滴清晨露珠,便哭着喊着要吃这个、要吃这个!
这可把整个狐族惊得目瞪口呆,要说狐界稀奇古怪的事不少,怎么今年特别多?
可惜狐族不知道,那荷叶上的露珠并不是普通的露珠,就连那狐洞也是一块陨石经过几亿年的千变万化才幻化而成,由此日积月累,那荷叶上的露珠顺着陨洞孕育而成的第一颗露珠,对于刚出生的宋禾来说是何等的琼浆玉液。
“惊天大秘闻!老狐家的幼儿不吃人心不吃肉,五谷杂粮更是一概不碰,竟然喝一口露水就饱了!”
“狐界什么时候改吃素了?”
“不对,这小狐妖是要干嘛,要把自己饿死了好喂隔壁的虎族?”虎族见了恐怕都要摇摇头啐一口。
“太柴。”
“没味儿!”
这道消息像道无聊的八卦迅速在整个兽界传得沸沸扬扬,传到后来也不知道传了些什么,总之都一致认定:狐界,完了!
但宋禾可不这么认为,他费劲千辛万苦,眼看着狐界因为各种原由全部修炼失败,当老狐颤颤巍巍的握着他的手含泪将狐族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一人身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时,他就知道他一定要修炼成功,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狐族。
总算是老天不忍狐族就此灭绝,他宋禾,飞升成功了!
“不对啊......”宋禾站在自己的洞府捏着自己尖尖的下巴,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摆动,“这黑气昨天还只是像头发丝,今天怎么就像......像泼墨了?”
他没的说错。
昨天那些缓慢漂浮的黑丝,今日已汇聚成团,在灵界原本澄澈如琉璃的天空中晕染开大片大片的污迹。阳光透过这些污迹洒下来,都带着一股子病恹恹的灰黄色。
宋禾深吸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那口灵气入喉,竟夹杂着一股铁锈味儿的腥甜,还有种铁锈摩擦的涩感。他慌忙将那口气吐出来,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九条尾巴齐齐炸毛。
“这灵气......坏了?”
他不敢相信,又小心翼翼吸了一小口。
这次更糟。
那黑气顺着灵气钻入经脉,所过之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宋禾“嗷”一嗓子跳起来,原地转了三圈,拼命想把那玩意儿从身体里抖出去。
“要死要死要死——”
就在他上蹿下跳时,隔壁洞府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盯着鹿角、满脸皱纹的老者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大清早的,叫唤什么......咦?”
老者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仰头望天,那双浑浊了几百年的眼睛突然瞪得滚圆。鹿角上原本莹润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走了。
“这、這是......”老者的声音开始发抖。
宋禾终于把那股黑气逼出体外,喘着粗气凑过去:“鹿爷爷,您也发现了?这黑气不对劲,吸进去跟喝馊水似的——”
“闭嘴!”老者厉声打断他,那张老脸白的吓人,“这不是什么馊水......這是‘煞’!”
“煞?”
“天地将倾,灵气溃散,浊气上浮,是为‘煞’。”老者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是在喃喃自语,“上一次出现,还是三万六千年前......那次,灵界崩了一半。”
宋禾怔住了。
他顺着老者的目光看向远方——那是灵界的中心,三十六重天所在之处。平日里,那里祥云缭绕,仙乐飘飘,大能们居住的宫殿浮在云端,金光闪闪,隔着千里都能看见。
可今天,那些宫殿依旧金光闪闪。
只是那金光,在漫天晕染开的黑气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麻木。
“他们没发现?”宋禾不敢相信,“那些大能,那些上仙,那些......”
“发现了又如何?”鹿爷爷惨笑一声,鹿角上的灵光有黯淡了几分,“三十六重天有聚灵大阵护着,有万年积累的零食供着,有无数奴仆伺候着。这点黑气,一时半会儿还侵不到他们头上。”
老者转身回屋,背影佝偻:“小子,收拾东西吧,若真是‘煞’,这灵界......待不得了。”
门“砰”地关上。
宋禾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斑驳的木门,又抬头看着越来越污浊的天空。
他想起自己飞升那日。
从人间到灵界,穿过九重雷劫,浑身焦黑地摔在接引台上。负责登记的小仙官捏着鼻子,用笔杆子捅了捅他:“姓名?原籍?修炼路数?”
“宋、宋禾......”他气若游丝,“青丘狐族......修、修的是......清露道......”
“清露道?”小仙官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讥诮,“喝露水喝上来的?倒是稀奇。行了那边第三排第七个洞府,自己爬过去吧。”
没有欢迎,没有指引,连口干净的水都没给。
宋禾真的爬过去了。爬了三天,尾巴上的毛磨秃了两条,终于爬进了那个只有三块青石板的“洞府”。
他在那里躺了半个月,每天靠接青石板上渗出的晨露续命。等终于能站起来时,他跑进最近的灵泉边,想好好喝一顿——却发现那灵泉早就被几个小仙圈起来,要喝,得用灵石换。
宋禾一块灵石都没有。
他只能继续喝露水。
这样的灵界,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没有逍遥,没有长生,只有森严的等级、赤裸的掠夺,还有日复一日的......漠然。可是——
“就算这样......”宋禾轻声说,声音散在风里,“也不能就这么毁了呀。”
他转身冲进自己的洞府,开始翻箱倒柜。
其实没有东西。就一个破陶碗,半块干掉的苔藓,还有几片小心翼翼保存的荷叶——那是宋禾从人间带来的,唯一能让他想起家乡的东西。
他抱起荷叶,又冲出门。
他要去找人。
找那些还没麻木的,还愿意抬头看看天的,还记得“灵界”不只是三十六重天的那些仙魔。
然而,当宋禾真正踏入这污浊的灵界,才明白自己当初飞升时,那份“一定要修炼成功”的执着,是多么天真。
一切,都要从三个月前,他刚爬上接引台的那一刻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