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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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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明天见。
张一寒和丁笙笙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过安梓了。
她给的理由是，家里给她请了一对一的辅导老师，不需要再来学校。
两人只好接受，在李齐的陪伴下专注备考。
期盼着过了六月，属于高考生的炎炎夏日，就彻底结束了。
六月一日，李筠早早的订了蛋糕，特意没有叫丁笙笙。
刚做完早饭，门铃就被扣响。
打开门，是穿戴整齐的张一寒。
“阿姨，笙笙还没起啊。”张一寒伸头往屋里看，没见到丁笙笙的身影。
李筠点点头侧身请她进门，“我没叫她，昨晚可能没睡好，早上我去看的时候出了一身虚汗。”
张一寒紧了紧书包，“那给笙笙请个假吧，马上考试了，身体垮了可不行。”
李筠笑了笑，“请过了，李齐那孩子什么时候来？我订了蛋糕，今天怎么安排？”
“不用了。”张一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们要去上课。”
李筠皱皱眉坐在沙发上，“哎，去年怪我忙都没好好过。”
她理解张一寒的心情，也不好再阻拦，“去吧。”
“嗯。”张一寒笑了一下，“谢谢阿姨，我们晚上来。”
张一寒看着李筠，不好扫她的兴。
“好。”李筠笑着起身送她，“都来啊，我做好吃的。”
“嗯，阿姨再见。”张一寒摆摆手，骑上车子离开。
李筠目送她离开，阳光火辣又刺眼，少年坚定又热烈。
她勾唇，许是也想起了自己的少女时代。
“妈妈。”
女孩揉着惺忪的睡眼，找了半个屋子才见到门口的李筠。
“醒啦。”李筠笑着，“桌上有早饭，洗漱一下趁热吃。”
丁笙笙点点头走进卫生间。
饭桌上，李筠夹了片火腿放在丁笙笙的盘子里，还有以往不爱吃的西兰花，她都一一放进嘴巴里，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今天给你请了假，休息休息吧。”李筠仔细看着她的表情。
以往李筠想要给丁笙笙请假，她多少都是带点不乐意的。
她想要上学，虽然并没有真正学会多少专业知识，但这种她认为“正常”的感觉是呆在家里所不能体会的。说白了，认为自己不正常的丁笙笙一直在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可爱又可悲。
破天荒的，丁笙笙没有流露出半分反抗，反倒笑着点点头，“好啊，我要回去再补个觉！”
李筠也笑着，她喜欢这份反常，“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丁笙笙喝着牛奶点点头，“嗯嗯。”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笑得很甜，“筠筠，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下周回来，他很聪明、很好看、很让人安心，我喜欢他。”
李筠笑着，不用讲也知道是谁，可是身为母亲，高兴之余，也难免会想的多些，“笙笙，你分清了吗，你是因为他聪明安心喜欢上他，还是因为他这个人喜欢上他？”
拿叉子的手顿了顿，丁笙笙不知道，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她确定，她喜欢郜于，不只因为他的聪明安心。
放下手里的东西，丁笙笙认真看着李筠，她如实回答，“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李筠呼了一口气，为了以后会带来不必要的伤害，她又问，“如果有天他变得笨拙焦躁，你还会喜欢他吗？”
丁笙笙眉头舒展，不自觉勾起的回忆让她弯起嘴角，“如果有天郜于变得笨拙焦躁，是不是也证明他不再活的那么累，可以不那么紧绷。虽然我没想过这些问题，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想我会为他开心。”
她笑的开心，李筠也都看在心里，她垂眸。笙笙，对不起，或许把你养的太过良善，也是一种错误。
“你想跟他待在一起，对吗？”李筠笑着抬头看她。
“当然啦。”丁笙笙又重新拿起叉子，“可是我知道我留不住他，就这样吧，偶尔见一面也挺好的。”
“他不回来发展吗？你们没想过以后？”李筠皱皱眉。
丁笙笙摇摇头，她明白郜于的身不由己，也敬佩他的有情有义，“我们都还有自己的生活。我想我会去找他，但不是现在。”
“好。”李筠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丁笙笙有些疑惑，她伸着脖子看去，“筠筠你去哪里啊？饭还没吃完呢？”
“等一下。”李筠在书房的保险柜里找了两份资料，翻开确认过后重新合上，重新回到餐桌。
她把两份文件和一张卡摆到丁笙笙面前，“笙笙，这两份资料，你看一下。”
“律师的工作不是要保密吗？”丁笙笙随意拿起一份，笑着翻开。
看到资料上的字却傻了眼，她放下又去看另一份。
摆在她面前的是两份入学资料，一个是新西兰的高校，一份是日本的高校。
“妈妈。”丁笙笙有些懵。
“你也不要我了吗？”眼眶瞬间通红，嘴角也不自觉撇了下来。完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语言，还没到来她就已经瑟瑟发抖。
李筠把她搂在怀里，“不是，笙笙怎么这样想。”
丁笙笙窝在李筠怀里把两份资料扔远了些，死死缠着李筠，“那为什么要赶我走。”
“没有赶笙笙走。”李筠捧着丁笙笙的脸，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
“这两份资料是我和爸爸能给你的最好的出路。新西兰的学业轻松，我会陪着你一起，舅舅的公司也在那边，我们都可以陪你。”
她轻轻说着，一下一下拍着丁笙笙的后背安抚她。
“去日本也可以，虽然我不能陪着你，但可以有郜于陪你啊。我再买一栋小房子你们安心住着，周六周日打个飞机就回来了，我也经常会去看你。”
“不要。”丁笙笙一点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要被赶走的奇怪想法。
李筠还是笑着，轻声哄着她，“好。都不去也行，在国内随便读个学校，做你自己喜欢的事，一直陪着我。”
“筠筠。”丁笙笙抬起头，眼角的泪还未滑落就被轻柔抹去。
李筠捏捏她的脸蛋，“笙笙长大了，有喜欢的人是好事。空闲也可以想想你要去哪里，不用着急，我们都等你。”
正在开会的郜于手机持续传来震动，手环监测页面上清楚的三个红色大字「不愉悦」以及将近140次每分钟的心率顿时使他慌了神。
顾不得什么，他立即冲出会议室拨通丁笙笙的号码。
“应该是工作电话，请各位见谅，请继续阐述。”
安友俊打着圆场，示意台上的人继续汇报。今天是海外线上会议，来参加的大多都是管理高层，郜于就这么一声不吭离开，免不了要受口舌。
安友俊揉着眉心，除了丁笙笙和安友惠子，他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郜于激动成这样。
电话一直处于未接通的状态，郜于心急如焚，尝试拨打张一寒和李齐的电话也依旧没有回应。
正在他准备按下李筠的号码时，丁笙笙的视频电话弹了出来。
他定了定心神走到一个没人的转角按下了通话按钮。
“你好呀，郜于。”
屏幕里的丁笙笙穿着睡裙躺在床上，笑得再甜也遮不住微红的眼。
“笙笙，在干什么？”他开口，轻蹙着眉弯了弯嘴角。
眼睛下意识瞟向桌面的两份文件上，她摇摇头，“没干什么呀，今天筠筠给我请了假，刚吃了早饭，现在准备美美的睡一个……”
女孩歪着头小嘴叭叭个不停，郜于却一点也看不出开心的样子。
“笙笙。”他轻轻喊，“你开心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传入女孩耳朵里，她坐起身靠在床头，明明不想看到，那两份雪白的文件却直直扎入她的眼里。
她垂下头，没有回答。
郜于没有打扰，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耐心等着，等她愿意主动开口。
“郜于。”
女孩还是低着头，她不再扯着笑，坦露出真实的一面。
“我在听。”他柔声开口，眉眼轻轻弯了一下。
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丁笙笙开口，“我知道我考不上大学的，刚才筠筠给了我两份入学资料，让我选择。我不想离开你和一寒去新西兰，也舍不得去日本离开筠筠，你们都是我很重要的人。”
她笑了笑，“我其实没有想过我的前程，我这样的人，也不一定能活到有前程的那一天。如果我一直就这样缩在家里，没有目标思想空洞，你还会喜欢我吗？”
郜于叹了口气，她看着屏幕里的女孩，把手机放在心口，就像把她搂在怀里一样，“不是的笙笙。”
“只是暂时没有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不用担心，你的柔软就是你最坚强的力量。不用考虑我，去哪里都可以，我会一直喜欢你。”
字句真挚，话语间已经包含了一个少年最轰烈的爱意，不问己身，只愿你好。
“嗯。”丁笙笙用最后的力气挂断了电话，她困极了，捂着晕乎乎的脑袋缓缓歪倒在床上。
高考是残忍的，百万雄师过大江，怒嚎争锋芒。
但高考也只是高考，与人生中的众多考验一样，不论失败或成功，天都不会塌下来。重要的是我们面对考验时，是否有足以与它媲美的力量。
“笙笙，这里！”
考场门口摩肩接踵，郜于捧着鲜花挤在人群中，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
“这里！”李筠踮起脚，也挥手示意。
丁笙笙眯着眼，看到两个她爱的身影立刻飞奔过去。
她笑的开心，“妈妈！郜于！”
郜于笑着把怀里的花递给李筠，由她送给丁笙笙。
丁笙笙把脸埋进花里，香气扑鼻的花朵和写满祝福的贺卡刮擦过脸庞，是自由与新生的感觉。
“我好饿啊筠筠。”丁笙笙眯着眼，头顶却多出一片阴影。
她抬头，郜于撑着遮阳伞，默不作声拿过她手中的文具袋，碰撞的目光里满是柔爱。
“笙笙想吃什么？”李筠牵起丁笙笙的手，三人一起离开。
“火锅！”丁笙笙蹦跳着，用另一只手挽住郜于，一左一右，都是她最爱的人。
郜于轻笑，“李齐预定好了，等他接了张一寒我们一起去？”
李筠点点头拉开车门，“行，先回家。”
客厅里张一寒和丁笙笙瘫倒在沙发上唱歌，伊伊哇哇不知道在唱什么，更像是一种释放情绪的乱叫。
李齐往郜于身边挪了挪，“我们快出发啊，她俩不会饿疯了吧？”
郜于轻笑，眼里满是欣赏，他不知道丁笙笙一张一合的嘴巴是怎么发出那种如牛似虎的奇怪声音，只觉得可爱。
他支起下巴歪头看她，对李齐的话充耳不闻。
李齐吃了瘪，翻了个白眼站起来，“三个小疯子。”
他起身扣开了书房的门。
“进。”李筠挂了电话，起身上前。
“阿姨，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李齐点点头。
“哞……”客厅传来一阵怪响。
“我是金角大王！”
“我是银角大王！”
“哥哥！”
“弟弟！”
“哥哥！”
“弟弟！”
……
李齐忍着笑尴尬地去关房门。
李筠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她阻止李齐，“走吧，我们去看看这两个小戏精在干什么。”
李齐笑着侧身为她让路。
两人来到客厅，只见一向沉稳的郜于不知被谁用毛毯裹住，无助地坐在原地。
丁笙笙突然跳过来，趴在郜于背上，“哥哥，这和尚我们清蒸还是红烧？”
张一寒翘着二郎腿，拿起遥控器夹在手里装做抽烟的模样吐了口气，“先炖了再说！”
郜于歪头看着丁笙笙，很是配合，“大王放过我吧。”
“我不！我要……”话还没说完，丁笙笙抬眼扫到了两个身影。
她指着李齐和李筠，“这两个！快来把这和尚炖了，我哥哥要吃！”
李筠听到这话笑着上前拍了拍丁笙笙的屁股，“臭孩子，快下来，别压着郜于了。”
郜于摸了摸丁笙笙横在他脖子上的胳膊，“没关系阿姨。”
丁笙笙撇撇嘴，松开郜于踩着沙发去找张一寒，“哥哥！她欺负我！”
张一寒睁开眼，“弟弟！这是师傅，快快收手吧！”
两人交换了眼神，一同叩拜李筠，“师傅安康！”
李筠轻笑，没理她们，转过身解开郜于身上的束缚，“你也是，同意她们在你身上胡闹。”
郜于笑笑理着头发，“没事，挺好玩的。”
“走吧，别吃郜于了，吃火锅。”李齐单手插兜笑着说。
丁笙笙跳下沙发穿上拖鞋，“好哦好哦！”
“我不去了，等会儿约了人，你们去吃吧。”李筠收拾着沙发，把抱枕归位。
丁笙笙早已习以为常，“那好吧，加油哦筠筠！”
李筠轻笑，“快走吧，玩的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