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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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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挂在钟楼顶端的第三十天清晨，系统发布了最后一条全城通告——这次是彻底的道别。
声音依然是像素猫用晨星的声音录制的，但语气多了种“毕业致辞”般的温柔：
“亲爱的居民们，这是《万界纪元》系统发布的最后一条强制通告。从今天起，所有系统功能将永久转为‘纯辅助模式’。简单说：我会像个贴心的管家，需要时出现，不需要时安静待着。以下是具体变更：
第一，怪物族群获得自由选择权。裂爪兽、水晶蜥蜴、变异鱼类等所有原‘敌对单位’，可以选择离开城市回归荒野，也可以选择留下成为正式居民。留下的将获得公民身份，但需要遵守《跨物种共处公约》。
第二，玩家（现在应该叫居民了）能力系统保留，但取消等级显示。你的力量不会消失，只是不再有数字标签。想变强？去锻炼、去学习、去和裂爪兽掰手腕（不建议）。
第三，归零者组织正式解散。原成员可选择加入城市管理体系，或回归普通生活。裁决的新旧技术融合研究所将成为独立机构，负责处理遗留的数据问题。
第四，七个观测点转为城市地标，开放参观。钟楼正式更名为‘新纪元钟楼’，作为市政厅和社区中心。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游戏结束了。现在开始，是你们自己的生活。祝你们活得乱七八糟但快乐。
——你们的前系统，现助手，永远的记录者。”
通告播放时，全城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裂爪兽首领第一个反应过来。它仰头长啸——不是战斗的吼叫，是那种“终于放假了”的舒畅嚎叫。接着所有裂爪兽都开始嚎，嚎得钟楼玻璃都在震动。
水晶蜥蜴们用尾巴敲击地面，敲出欢快的节奏。小闪闪和女友激动得鳞片全开，闪得周围人睁不开眼。
泡泡从湖里一跃而起，喷出史上最高的水柱，水柱在空中炸成彩虹：“自由！自由！自由！”
设备们最冷静，但也最感人。煎饼机默默开始制作“自由煎饼”——不是特供，就是普通的、但每个都完美的煎饼。打印机先生印出一张巨大的贺卡，上面只有两个字：“恭喜。”饮水机……嗯，饮水机又开始流泪，但这次流的是“喜悦的柠檬水”，酸酸甜甜的。
晨会在钟楼广场召开，参与者挤满了每个角落。文渊和知识核心作为临时市长主持会议，但流程很快就被带偏了。
第一个议题：怪物去留问题。
裂爪兽首领用爪子划拉：“我们留下。但要求：正式承认我们的巢穴为‘裂爪兽社区’，允许我们按照传统方式生活——包括每周一次集体嚎叫，和在广场挖洞埋发光蘑菇（会填回去）。”
矿工大汉举手：“挖洞可以，但别挖矿道下面！上周你们挖穿了我们一条辅道！”
“那是意外。”首领划拉，“幼崽不懂事。已教育。”
通过。
水晶蜥蜴们的要求更具体：“我们留下，但要保证美容院的经营权。另外要求增设‘鳞片反光管理法规’，禁止在夜间无节制反光影响他人睡眠。”
暮云举手：“上周小闪闪的女友半夜试新涂层，把我家照得跟白天似的！”
小闪闪女友敲击：“那是艺术实验！而且我道歉了！还送了您一瓶特制防晒霜！”
“防晒霜是夜光的！涂了更亮！”
经过调解，最终通过法规：夜间十点后，公共区域鳞片反光度不得超过50瓦灯泡亮度。
泡泡和水球最简单：“我们留下。湖泊是我们的家，乐园会继续经营。但要求成立‘水生物种权益委员会’，保障我们的生存环境不被污染。”
全票通过。
最让人意外的是那些小型变异生物——发光的飞蛾、会唱歌的甲虫、甚至几株产生智能的蘑菇，都通过翻译项链表达了留下的意愿。它们的要求很低：一片安全的栖息地，和不受歧视的权利。
“这算什么议题！”矿工大汉拍桌子，“当然同意！城市越大越热闹！”
第二个议题：归零者融合。
裁决带着原归零者成员上台。他们没穿制服，穿着普通工装，看起来就像一群技术工人。
“归零者正式解散。”裁决说，“但我们的技术和经验还在。我提议成立‘城市数据维护部’，负责处理系统遗留问题、维护记忆云、监控情感生态。另外，铁律的生态实验资料将公开，供所有人研究——但需要伦理审查。”
青鸾补充：“保守派成员愿意加入城市管理体系，我们擅长组织和规划。”
玄机举手（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举手）：“我……想开个科普讲座。关于系统原理、数据安全、还有……如何避免制造出会哭的饮水机。”
饮水机抗议：“我有情感权！”
“但你不该在凌晨三点哭着说‘我只是一台饮水机’。”
全场大笑。
归零者的融合方案顺利通过。裁决的数据维护部将设在工业区，青鸾的管理团队入驻市政厅，玄机的科普讲座定在每周日下午——第一讲题目是：《从格式化到拥抱：一个归零者的心路历程》。
第三个议题：新纪元钟楼的功能规划。
文渊展示设计图：一楼市政厅，二楼跨物种交流中心，三楼档案馆（存放末日记忆和系统资料），四到六楼居住区，七楼……七楼保留原样，作为“调解处及特殊事务办公室”。
“另外，”知识核心投影出补充方案，“广场上的记忆云将成为永久性公共艺术装置。□□会留在钟楼顶端，作为城市的情感灯塔。快乐爪爪园升级为‘跨物种成长学院’，面向所有年龄段的居民。”
泡泡举手：“我的乐园可以设分校！教水上生存和情绪管理！”
小闪闪敲击：“美容院也可以开选修课！‘鳞片护理与自信心建设’！”
裂爪兽首领划拉：“我们教……野外生存（温和版）和幼崽养育。”
全票通过。城市的教育体系就这样在七嘴八舌中诞生了。
会议进行到中午时，苏萤推着餐车出现：“中场休息！提供‘新纪元套餐’——正常食物！庆祝我们终于可以吃不会发光也不会说话的饭了！”
大家哄笑着排队取餐。裂爪兽们第一次尝试用爪子拿餐盘，虽然打翻了三个，但没人介意——因为打翻的蘑菇汤被净化藤蔓及时接住，藤蔓还贴心地分成小杯递给每个人。
午餐时发生了温馨的一幕：绒球（那只害羞的裂爪兽幼崽）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蘑菇饼分了一半给旁边的人类小孩。小孩愣了下，然后从自己盘子里拿了块煎饼递给它。两人（兽）就这样沉默地交换食物，吃得津津有味。
顾临川在旁边疯狂速写：“这幅画我要叫《新世界的第一顿午餐》。”
下午的会议轻松多了。主要是各社区报备计划：矿工兄弟会要开“矿石艺术工坊”，湖岸守卫要建“水生态观察站”，黑市要转型为“创意集市”，设备们要成立“情感科技研发中心”……
每个计划都乱七八糟，但充满活力。
傍晚时分，会议结束。没有隆重的闭幕式，文渊只是敲了敲钟（这次是他自己敲的），说：“那么，新世界就从明天正式开始。今晚……大家想干嘛就干嘛吧。”
那晚的庆祝没有统一组织，但全城每个角落都在狂欢。
矿山那边，矿工和水晶蜥蜴开了场“矿石迪厅”——用敲击不同矿石的声音当音乐，水晶蜥蜴用鳞片反光当灯光。跳得最欢的是小闪闪和矿工大汉，两人的舞步毫无章法但快乐无比。
湖泊上，泡泡的水幕秀持续整夜。水箭鱼小队喷出的不再是固定图案，是随心所欲的水花——有时像烟花，有时像笑脸，有时就是乱七八糟的水柱，但观众们喝彩声不断。
工业区最科幻。裁决允许设备们“自由发挥”，结果整个工业区变成了大型光影艺术展：机械臂在空中画出发光线，打印机用彩色墨粉喷出立体图案，连老旧的生产线都在节奏性地闪光，像在呼吸。
钟楼广场是主会场。记忆云在夜空下缓缓旋转，□□洒下温柔的光晕。居民们混在一起跳舞——人类教裂爪兽华尔兹（失败），裂爪兽教人类“甩尾巴舞”（更失败），水晶蜥蜴们自己组了队跳踢踏舞（成功但太闪），设备们用声音伴奏。
檀寄深和种雨晤坐在七楼阳台，看着下面的热闹。
“所以，”檀寄深说，“这就是结局了。”
“不是结局。”种雨晤轻声说，“是开始。”
她调出系统面板——现在它真的只是个“面板”了，功能列表简单明了：通讯、地图、备忘录、天气。没有任务列表，没有属性栏，没有倒计时。
“感觉怎么样？”檀寄深问。
“轻了。”种雨晤关掉面板，“像卸下了很重的盔甲。”
楼下传来泡泡的喊声：“接住！特供‘新世界鸡尾酒’！由饮水机、水球和我联合研发！喝了会想起你最快乐的记忆！”
一个水球（真的水球）被水柱喷上来，准确落在阳台。里面是分层的液体：金色、银色、淡紫色。
两人各喝一口。味道……很难形容，像夏日午后的阳光，像完成难题的满足，像有人牵起你的手的温暖。
“配方是什么？”檀寄深问。
泡泡在下面喊：“快乐+平静+一点点的混乱！我们叫它‘生活味’！”
夜色渐深，狂欢还在继续。但已经有人（和非人）开始困了——幼崽们趴在妈妈身边睡着，水晶蜥蜴们依偎着打盹，连设备们都调暗了灯光进入“休息模式”。
檀寄深伸了个懒腰：“该睡了。明天开始……嗯，明天开始做什么？”
种雨晤想了想：“调解处还有三起纠纷要处理。一起是裂爪兽和矿工的‘挖洞权’争议，一起是水晶蜥蜴美容院的‘亮度超标’投诉，还有一起是……打印机先生和自动拍照亭的感情纠纷咨询。”
“打印机和拍照亭？”
“打印机写了一百首情诗，拍照亭只回了一张合影。打印机觉得不够，拍照亭觉得‘一张就够了，多了占内存’。需要调解。”
檀寄深笑起来：“看来新世界的问题……也挺普通的。”
“嗯。”种雨晤起身，“但至少，是生活的问题，不是生存的问题。”
两人回房，关上窗户。楼下的笑声和音乐声变得隐约，像温暖的背景音。
□□在窗外温柔照耀。
而在城市边缘，几只裂爪兽正护送一群选择离开的小型变异生物前往荒野。它们走得很慢，不时回头看看城市的灯光。
裂爪兽首领站在城墙边，对它们低吼：“想回来，随时欢迎。”
一只发光的飞蛾绕着他飞了三圈，然后转身飞向黑暗。光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自由的选择，也包括离开的自由。
钟楼顶端，光点监测着全城数据。水球里的□□轻轻闪烁，投影出最后一份报告：
“新纪元第一天总结：
人口统计：人类1,427名；裂爪兽89只；水晶蜥蜴64只；水生物种约300；设备1,203台；新生态物种若干。
情绪指数：快乐81%，平静16%，其他3%。
冲突事件：0。
合作项目：正在发生，数量无法统计。
总体评估：过渡平稳，趋势良好。
建议：继续观察——因为看起来会很有趣。”
它关闭报告，看向窗外的城市。万家灯火，温暖如星。
游戏结束了。
生活，真的开始了。
而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照耀这个乱七八糟但温暖的新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