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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报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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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清脆的门铃声还在耳边回荡，薛祈瑶扶着便利店冰凉的冰柜，大口喘着气，胸腔里的心脏还在因为上一秒的死亡剧痛疯狂跳动。
指尖攥着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微微变形，瓶身的冷凝水沾了满手，刺骨的冷意却丝毫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情绪。
上一轮巷子里暴雨倾盆、货车冲撞的画面还清晰地烙在视网膜上，席嘉逸那张写满惊恐与绝望的脸，他撕心裂肺喊她名字的声音，还有骨头碎裂的剧痛，每一寸都在提醒她——
自己又失败了。
可这一次，绝望没有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薛祈瑶缓缓抬起头，望着便利店暖黄的灯光，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眼底没有了前两次循环里的麻木与崩溃，只剩下一片冷静到近乎冰冷的坚定。
她回来了。
回到了循环最开始的节点，回到了所有悲剧发生之前。
这是第三次循环。
两次死亡，两次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命运拖进深渊，两次看着席嘉逸为了她奔赴危险，她已经受够了这种无力回天的窒息感。
前两次她被恐惧支配，被闭环操控，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最后只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摸清了循环的规则，知道了悲剧的源头，更清楚了唯一的破局点。
阻止席嘉逸卷入危险，让他活下来。
薛祈瑶抬手抹掉眼角还未干透的泪痕，指尖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彻底从上一轮的死亡阴影里抽离出来，脑子飞速运转，开始疯狂复盘所有细节。
那条窄巷，那群吊儿郎当、浑身戾气的社会哥，好好的年纪不学无术，偏要学着别人拦路约架，仗着地方偏僻就肆意妄为，简直不可理喻。
法治社会，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动手伤人，真当没人治得了他们？
她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
她拼不过那群身强力壮的混混，可有人能治得了他们。
警察。
报警。
这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破局方法。
她手里握着上帝视角，清楚地知道几点几分、哪条巷子会发生聚众斗殴，清楚地知道危险源头在哪里。
只要提前报警，让警察赶在冲突爆发之前抵达现场，那群混混根本来不及动手，就会被直接带走调查。
没有斗殴，没有危险，席嘉逸就不会为了保护她挺身而出，自然也就不会遭遇新闻里的死亡结局。
完美。
薛祈瑶在心里狠狠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忍不住无声吐槽。
前两次真是被循环吓傻了，放着这么简单高效的办法不用，非要去硬碰硬，简直是笨到家了。
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剧本操控的提线木偶，她要做掌握所有剧情走向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慌乱，缓缓松开攥紧的矿泉水瓶，动作平稳地将它放回冰柜。
没有丝毫犹豫，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因为激动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地按下了那三个刻在骨子里的数字。
110。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接线员温和标准的问询声。
薛祈瑶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没有透露任何循环相关的信息，只以一个路过学生的身份，清晰准确地报出地址与情况。
“喂，我要报警。滨城中学附近的老香樟窄巷里，有一群社会闲散人员聚集，看起来要打架斗殴，人数不少，很危险，请你们尽快过来。”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速平稳，信息明确，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完全不像一个惊慌失措的学生，反倒像个冷静部署的旁观者。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薛祈瑶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
警方的出警速度她毫不担心，这条巷子离附近的派出所本就不远，按照时间推算，警察赶到的时候，那群混混刚好集结完毕，席嘉逸也才刚刚走到巷口，双方还来不及发生任何冲突。
一切都会被掐灭在萌芽状态。
她没有在便利店多做停留，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褶皱的衣服，压下眼底所有的情绪，迈步走出便利店。
她没有直奔窄巷，而是绕到了巷口侧面的香樟树下，藏在茂密的枝叶阴影里，静静等待。
她要亲眼确认，亲眼看着这场注定发生的危险，被她亲手掐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和前两次循环的轨迹分毫不差。
放学的人流渐渐散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巷子里陆续走进几个穿着花哨、吊儿郎当的男生，嘴里叼着烟，勾肩搭背，说话的声音流里流气，正是那伙引发所有悲剧的混混。
他们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时不时朝着巷子口张望，明显在等人。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出现在巷口。
席嘉逸。
少年依旧是那副散漫不羁的样子，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单手插在裤兜里，眉眼桀骜，神情冷淡，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穿过这条近路回家。
他的出现，让巷子里的混混瞬间直起身子，眼神不善地盯了过去。
冲突一触即发。
薛祈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
就在席嘉逸脚步微顿、察觉到不对劲，准备上前的瞬间——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这片区域的安静。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巷口一闪而过，刺眼又醒目。
巷子里的混混脸色骤变，原本嚣张的神情瞬间被慌乱取代，嘴里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就想跑。
可已经晚了，两名警察快步从警车上下来，径直堵在了巷口，声音严肃有力。
“不许动！警察！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要动！”
逃跑的动作戛然而止，那群混混你看我我看你，脸色惨白，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个个像泄了气的皮球，束手无策地僵在原地。
席嘉逸也停下了脚步，微微挑眉，看着突然出现的警察，又看了看面前这群吓得魂飞魄散的混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了惯有的散漫。
警察很快控制住了现场，简单询问情况后，示意所有人跟他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混混们垂头丧气地被带上车，席嘉逸作为涉事相关人员，也被要求一同前往。
就在他准备跟着警察迈步的时候，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了藏在香樟树下的薛祈瑶。
少女站在阴影里，身形纤细，脸色平静，眼神却异常清亮，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眼神太过笃定，太过冷静，仿佛早就知道这里会发生一切，早就知道警察会来。
席嘉逸脚步一顿，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个女生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
警察出现的前一秒，这个女生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像是……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席嘉逸甩开身边警察的示意，几步走到薛祈瑶面前，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少年的眉眼带着天生的桀骜，语气算不上友好，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和警惕。
他皱着眉，开口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直白又不客气。
“你谁啊？”
“这些警察，是你叫来的？”
“多管闲事。”
简简单单三句话，语气冷淡，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和上一轮那个默默陪着她、眼神温柔的少年，判若两人。
薛祈瑶抬眸，迎上他探究又不耐烦的目光，心里轻轻一叹。
是啊。
这才是原本的席嘉逸。
散漫，桀骜，不爱管闲事，也讨厌别人多管他的闲事。
上一轮的温柔与担忧，是因为她的异常与恐惧，是因为循环里的牵绊。
而现在，一切还未发生，他对她，依旧只是一个陌生人。
可薛祈瑶丝毫没有生气。
她看着眼前毫发无伤、安然无恙的少年，看着他没有卷入危险、没有面临死亡，心底那块悬了整整三次循环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她没有解释，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只有她自己明白的弧度。
没事就好。
只要你活着，比什么都好。
至于他的不解、警惕，甚至是责怪，都没关系。
这一次，她确信，这破循环要解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