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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海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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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的选择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白简喘不过气。
那些天他总是缩在沙发的角落，看着陆峥沉默地收拾交接文件，看着他将那枚警徽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深处，心口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又连累了身边的人。
从江家到墨家，从母亲到哥哥，再到如今的陆峥。那个在巷口摆摊的算命老头的话，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你这命格，是要克身边人的。”
那时候他只当是胡言乱语，现在却觉得字字诛心。他翻出压在箱底的那个葫芦挂坠，是老头随手塞给他的。冰凉的金属感贴在掌心，他抬手，将挂坠系在了脖子上，藏进衣领深处。
陆峥交接的手续办得不算快，年前总算是尘埃落定，定下了年后去海市任职的日期。
“墨渊说，你家人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要等我彻底转岗到海市才能给你。”陆铮告诉白简，要往好处想，他的母亲很有可能还活着，只是被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
“搬走之前，去海市转转吧。”某个傍晚，陆峥忽然开口，将两张机票推到他面前，“那边没有冬天，现在去正好能看海。”
白简愣了愣，看着机票上的目的地，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飞机降落在海市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湿润温热的风，带着海的咸腥味。和A市凛冽的寒冬不同，这里的街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热带树，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他们找了一家靠海的民宿，推开窗就能看见一望无际的蓝。
陆峥似乎是刻意要将那些沉重的过往暂时抛开，每天带着他去逛海边的集市，去吃刚捞上来的海鲜，去踩沙滩上温热的沙砾。
白简赤着脚，任由海浪漫过脚踝，看着远处的海鸥展翅高飞，心里积压的那些痛苦和压抑，竟真的一点点消散了。
他开始对着陆峥开怀大笑了，和他抢一只烤鱿鱼，他喊自己名字的时候，脆生生地应一声。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藏在心底的念头，就会悄悄冒出来。
陆铮开的民宿是两间紧挨着的标间，陆峥这几天总是刻意和自己保持着的距离，当他想靠近陆铮时，他甚至会躲开。
白简心口微微发紧。
他还是墨渊名义上的妻子。
这个身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自己没有资格再奢求什么。可和陆峥待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那些温暖的、鲜活的感觉，又让他忍不住心生贪恋。
他们不能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下去，更不能一直这样客客气气地分房而睡。
白简摸着脖子上的葫芦挂坠，指尖微微发烫。
或许，他该主动一点。
比如明天去海边的时候，牵住陆峥的手，比如晚上吃饭的时候，告诉他，自己想和他睡一张床，比如……告诉他，他不想只做他的朋友。
海风吹过窗棂，带来一阵沙沙的声响。白简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轻轻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一次，他不想再退缩了。
海市的黄昏浸着暖融融的橘色，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得露天餐厅的帆布帘轻轻晃荡。
白简提前到了预订的位置，正对着落日沉海的方向，视野绝佳。他放在口袋里的手反复摩挲着那两枚手工戒指，戒圈内侧刻着他和陆峥名字的缩写，嵌进去的螺钿是用海边捡的贝壳打磨的，指尖还留着当时锉磨时的微痒触感，这是他背着陆铮在民宿老板娘那里偷偷学的，还被好一通调侃。
为了这场表白，他特意在外卖平台订了一大束红色玫瑰，备注了送达时间，算着刚好能赶在夕阳最盛的时候送到。
陆峥来的时候，发梢还沾着海风的潮气，他笑着揉了揉白简的头发：“怎么突然想着请我吃海鲜？”
白简耳尖泛红，故作镇定地挪开视线：“就、就想尝尝这家的招牌。”
陆铮说：“好，我去拿两杯鸡尾酒，度数很低的，能喝吗？”
“嗯嗯，没问题的。”白简心不在焉的回答。
他正紧张地盘算着，等花送到，就借着夕阳的光开口，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穿黄色制服的外卖员捧着花束，快步朝这边走来，距离不过十来步。
就在这时，邻桌突然传来小姑娘带着哭腔的惊呼：“我的钱包！”
白简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瘦高的男人攥着粉色钱包，慌不择路地往外冲。大概是为了制造混乱摆脱追捕，他路过外卖员身边时，竟扬手狠狠一扫——那束被白简寄予满心欢喜的玫瑰花，瞬间被扫落在地，花瓣纷飞，散了一地狼藉。
“你tm混蛋！”
白简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想也没想，抬腿就朝那小偷的脚踝狠狠一绊。
小偷重心不稳，“哎哟”一声扑在地上，手里的钱包飞了出去，他却反应极快，扑过去把钱包揣进怀里，又一骨碌爬起来，转身就想跑。
“想跑？”
白简眼底燃起了熊熊怒火，小时候在学校体育课上学了两招防身术，后来被关在墨家憋的那股子劲，此刻全涌了上来。
他几步追上去，趁着小偷转身的空档，攥住对方的胳膊，脚下一扫借力，猛地发力——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直接把小偷狠狠砸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小偷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周围哗啦啦涌上一群刚反应过来的Alpha，按住了地上的小偷。
白简喘着气，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是怎样？我可是学校短跑赛冠军！你居然敢抢我的花？！钱包呢，拿出来！”
“咳咳……我没抢你花啊，你个疯子…”
“我去，好厉害的小哥哥。”
“什么，居然是omega？”
“太猛了吧，真帅啊，我都没反应过来呢。”
“啊，谢谢你，我的钱包回来了。”
直到周围响起零星的掌声，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一转头，正对上陆峥的目光。
陆峥站在不远处，手里还端着两杯鸡尾酒，脸上的错愕几乎要溢出来，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在陆峥的印象里，白简一直是那个脆弱敏感、需要被护在身后的菟丝花，碰一下都怕碎了。
可眼前的少年，眉头紧蹙，眼底带着薄怒，攥着拳头的样子，竟透着一股利落的狠劲，和往日判若两人。
夕阳恰好落在白简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脚边还散落着几片被踩得变了形的玫瑰花瓣，狼狈又张扬。
白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又热了起来，下意识地把手揣进藏着戒指的兜里，小声嘟囔：“我……我就是看不惯他抢人家钱包……”
他有点可惜的捡起散架子的玫瑰花束，都不剩几朵了。
“你的花…？”陆铮目光灼灼的看着白简。
白简嗯嗯啊啊了半天，眼睁睁的看着夕阳沉到了海平面以下，被自己不争气的快哭出来了。
“花？不……不是的，我…我想去游泳，据说有烟花秀……啊那个，咱们明天做游轮去看烟花可以吗？”少年无与伦比，脸一片通红，眼下一颗小小的泪痣，在红色的晚霞下更加动人，陆铮的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唇。
“陆铮…你听我说话呢吗？”少年的语气少见的带着点娇羞。
“好，好的啊，明天…看烟花。”陆铮仿佛才回过神来，“等等，你不是A市人吗？你会游泳？”
“当然了，你不会不会吧？你之前可是……”白简突然顿住了，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警察也不都学游泳啊。”陆铮笑着说：“要不就让我们刚刚英勇无双的omega老师教教我，行吗？”
白简忙不迭的点头。
两个人今天都穿着宽大的波西米亚风衬衫，里面搭着干净的白色背心，下身是宽松的短裤，要是下水，只需要脱掉外面的衬衫就行。
火红的晚霞铺天盖地地漫过来，金红的光落在陆峥身上，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描上一层暖边。
白简毫不掩饰的盯着陆铮脱衣服，只见他没解开扣子，掀起宽松的花衬衫下摆往上拉，从头上脱下来，露出腰腹紧实流畅的线条，猿背蜂腰，带着常年锻炼才有的力量感。
衣服顺势带起来他乌黑浓密的短发，露出高挺笔直的鼻梁和眉骨，唇线清晰利落，五官排布得恰到好处，挑不出半分瑕疵，是那种带着正气的俊朗。
白简看呆了，陆铮朝他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洁白的牙齿闪闪发光，眼底的光比天边的晚霞还要亮几分。
他咽了口口水，心想今天的游泳课他可能上不好了。
两个人来到刚好淹没到腰的地方，陆峥的手掌宽大温热，白简的手被他攥在掌心时，指尖微微发紧。
白简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汗，忍着心慌，手把手教他调整呼吸：“吸气，然后低头埋进水里，别慌。”
他凑近了些，胸膛几乎要贴上陆峥的手臂，抬手托住对方的腰侧，带着他轻轻往前走：“对，就这样，腿往后蹬。”
掌心下是陆峥紧实的腰腹线条，隔着薄薄的背心，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海浪涌过来时，陆峥下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两人的手臂不经意间贴在一起，肌肤相触的地方，烫得惊人。
正说着，身后忽然卷来一股比先前更猛的浪头，“哗啦”一声拍在两人身上。陆峥猝不及防，脚下的沙子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踉跄着摔进水里，呛了一大口咸涩的海水，狼狈地咳嗽起来。
“小心！”白简眼疾手快，连忙弯腰攥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肩，使劲把人往浅处拽。
他借着水的浮力半扶半抱地将陆峥拉起来，指尖抵着对方的后背轻轻拍顺气，又伸手帮他擦掉脸上的水珠：“没事吧？呛到没？”
陆峥咳得脸颊泛红，抓住白简的手腕稳住身形，气息还有些不稳：“没事……这浪来得太突然了。”
白简干脆往前站了半步，让他的胸膛能贴上自己的肩窝借力，双手扶着他的腰，重新带着他找平衡：“浪来的时候别硬扛，顺着它的劲儿往后退半步就好。你再试试”
陆峥点点头，这次明显沉稳了许多。他跟着白简的力道，笨拙地摆动双腿，竟真的能借着浪势往前滑了小半米。
“你看！”白简眼睛一亮，陆铮忍不住偏头看向白简，嘴角扬起笑意：“还真有点感觉了。”
白简被他笑得心头一跳，连忙移开视线，手指却还下意识地扶着他的腰侧，没舍得松开。海浪又一次温柔地涌过来，带着细碎的泡沫。
“你看，其实不难吧？”白简的声音带着点小小的得意，陆峥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喉结轻轻动了动。他故意微微晃了晃身体，果然感觉到白简的手立刻收紧了些，力道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那再试试？”陆峥的声音低了些，带着海风的温润。
白简抬头看他，晚霞的光落在两人脸上，暖得不像话。他重重点头，却稳稳地牵着陆峥的手，往更深一点的地方走去：“走，再教你个换气的小技巧。”
白简拉着他，自己先示范了一遍：“吸气要快，憋住，然后低头埋进水里，感觉气快用完了再抬头，吐气要慢。”
他说着，仰头吸了一大口气，下颌线绷出流畅的弧度，跟着俯身埋进水里，发顶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
陆峥看得认真，等他抬起头，连忙跟着学。只是刚低头，就被涌来的小浪呛了一下，狼狈地偏头咳嗽。
白简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帮他拍着后背顺气：“别急，慢慢来。”
陆峥的咳嗽声顿了顿，侧头看他，晚霞的余光落在白简带笑的眉眼上，染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替白简拂去贴在脸颊的湿发，指尖擦过细腻的皮肤，烫得惊人。
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住，海浪一波波漫过，带着缱绻的潮声。
“我再试试。”陆峥先收回手，声音低了几分。
这次他学得格外认真，白简站在他对面，双手扶着他的胳膊，一点点纠正他的动作。吸气，低头，憋气，抬头吐气。
一套动作下来，竟真的没再呛水。
“学会了！”白简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雀跃。
陆峥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伸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嗯，多亏我们白老师教得好。”
“快走吧，一会涨潮了。”白简红着脸拉着他走回岸边，一路上手都没有松开。
“明天去看海上烟花？”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