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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军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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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军训
闹钟没来得及响，窗帘缝漏的晨光先烫在眼皮上，慕染言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玄关处传来飘来妈妈的声音。
“染言，赶紧起！今天军训，防晒霜抹匀了再出门，秋老虎晒得疼。”
慕染言裹着校服外套应了声，脑子还沉在困意里，刷牙时牙刷碰着瓷杯叮当作响，餐桌摆着热豆浆和流心煎蛋，是她惯常的口味。妈妈坐在对面，筷子点了点桌角的白管防晒，又絮叨了两句，慕染言扒着早饭胡乱点头，出门时脚步赶得急，那管防晒早被忘在了玄关柜上。
妈妈送她到学校门口，梧桐叶卷着热风擦过车窗，慕染言挥挥手跑进校门，暗自松了口气——今年不用穿闷人的迷彩服，蓝白校服贴着风，总算少了几分难熬。操场早已攒满了同年级的人，慕染言攥紧书包带，在心里悄悄打气，要试着和新同学好好相处，别总缩在后面。
带训的是位女教官，短发利落，肩背挺得笔直，往队伍前一站，自带飒爽的劲儿。她说话温和，没半点苛责，站军姿时会帮大家掰正歪斜的肩背，日头最毒的时候，还特意带队伍往树荫下挪。
可就算有阴凉，长时间站着还是熬人，双腿麻得像灌了铅，后颈渐渐发烫，慕染言才猛地想起没涂防晒，悔得咬了咬唇，只能硬撑到解散哨响。
拖着发沉的腿往教学楼走，慕染言的肩膀突然被一只手轻轻扶住。
“同学，你是14班的吧？”
回头撞进一双带笑的眼，女生额角挂着细汗，袖口挽到小臂，语气软乎乎的：“我腿快断了，扶你一把成不？”
“嗯，好。”慕染言往她身边靠了靠。
“我牛昕玥。”她晃了晃搭在慕染言肩上的手。
“慕染言。”
两个人并肩慢慢走，脚步从踉跄变稳，一路蹭着夏风回了教室。
午饭刚吃两口，后桌的指尖轻轻戳了戳慕染言的后背。扎高马尾的女生探过头，梨涡浅浅，笑起来像小太阳：“我王欣悦，以后一个班啦！”说着掏出口袋里的水果糖，糖纸揉出脆响，往慕染言和牛昕玥手里各塞了一颗。
歇了不过一小时，下午的训练又接踵而至，汗水顺着下颌滴在校服上，晕开浅淡的印子。熬到太阳落山后下午军训终于结束了，吃完晚饭开始上晚自习，教室里只有翻书的沙沙声，慕染言趴在桌沿，揉着发酸的小腿，连抬胳膊的力气都快没了。
下课铃一响，慕染言抓起书包就往校门口冲，爸妈的车就停在路灯下。钻进车里，空调凉风吹走满身燥热，她靠在椅背上，困意直往眼皮里钻。
到家匆匆洗漱完，往床上一瘫，四肢酸痛得抬不起来。爸爸端着杯温牛奶走进来，放在床头：“喝了再睡，睡得踏实。”
玻璃杯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牛奶滑进喉咙，暖意漫开。窗外的星星稀稀拉拉亮着，夏虫在楼下草叶里叫，慕染言闭眼时，脑子里晃过牛昕玥的笑、王欣悦递来的糖，还有教官挺拔的身影。
第一天的军训，累得骨头都发酥，却也攒了点轻飘飘的新鲜暖意。
慕染言把空杯子搁在床头柜，扯过被子蒙住半张脸，在虫鸣里，沉沉睡了去。
第二天的晨光依旧钻过窗帘缝，妈妈的声音准时在门外响起，和昨日一样温温地催着起身。慕染言揉着浑身还没散去的酸胀爬起来，洗漱、扒完温热的早饭，又坐上妈妈的车往学校赶。
新一天的军训哨声准时吹响，日头比头天更灼人。站在队伍里，慕染言偶尔会瞥到不远处的牛昕玥和王欣悦，三人不过是换过名字、短暂搭过肩的浅交，训练间隙擦肩时也只淡淡点头，没再多话。偌大的操场满是口号与脚步声，慕染言还是觉得身边空落落的，像没在新集体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小角落。
这份浅淡的孤单，在某天晚自习散场后被轻轻打破。
有人从身后拍了拍慕染言的肩膀，她回头，是个眉眼温和、扎着低马尾的女生，攥着书包带轻声问：“你是不是走学校后门这个方向回家？”
“嗯，我家在这条街的饭馆那边。”
“那太巧了，我也往这走，以后我们一起回吧？”
慕染言点头应好，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晚风卷着夏末的草木香，把路灯的光拉得长长的。交换名字时，女生弯眼笑：“我叫张馨文。”
“我是慕染言。”
往后军训的七天里，放学铃一响，慕染言就会等在教室门口，和张馨文一起挤过放学的人流。她们沿着后街慢慢走，聊站军姿的腿酸、聊食堂哪道菜合口味，偶尔分一颗兜里的糖；课间也凑在一块儿，趴在走廊栏杆上看楼下的梧桐叶飘，陌生感一点点散干净，形影不离的模样，让慕染言终于在新校园有了踏实的朋友。
七天军训落幕，日常的课业铺开，不知不觉，慕染言已经在这所新校园待了整整一个月。她熟稔了每一间教室的位置，摸清了课间去小卖部的近路，和张馨文无话不谈，彻底适应了初中的节奏，再没了初来时的局促与不安。
直到一个寻常的午后班会课，班主任领着一个身影站在讲台旁，轻轻敲了敲黑板：
“同学们，今天咱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阳光斜斜淌过讲台，落在新同学的发梢，慕染言抬眼望去，心里莫名轻轻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