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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破晓之吻与腐毒玄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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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天，回春谷陷入了近乎疯狂的忙碌。
卫清绝和温言一头扎进对腐骨蜥金色粘液的研究。提取过程并不顺利，那粘液量少且易失活。两人失败了无数次，满屋子都是各种药液混合的古怪气味。
沈知微则坐镇中枢，不断接收和处理各方传讯。东海方面，赫连铁树派出的手下已接力将新的药方和指令送出一段距离，但秦风的最新情况仍未传来，令人心焦。南疆方面，殷辞传回简短信息：鬼灯笼果实今夜子时前后将达到最佳采摘时机，她已做好准备。
雷山负责谷内警戒和杂务，他胸口伤处已基本愈合，精力旺盛无处发泄，便把谷口到药房的石板路擦得锃亮，又把所有柴火劈成大小完全一致的木块，摞得整整齐齐，看得虎子啧啧称奇。
午后，就在卫清绝又一次提取失败，烦躁得想砸东西时，温言忽然道：“卫大夫，或许我们思路错了。”
卫清绝一愣，随即恍然：“有道理！就像有些药材需要炮制才能激发药性！”
两人立刻调整方向，开始尝试用不同比例、不同处理方式的蚀功散毒素，混合腐骨蜥的常规毒涎或其他□□，观察反应。
时间在一次次试验中流逝。夕阳西下，暮色渐合。
就在天色将黑未黑之际，药房里突然爆发出一阵低呼！
“成了！”卫清绝看着琉璃皿中一小滩稳定散发着淡金色荧光的胶状物，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和温言成功制备出了大约指甲盖大小的一份稳定的抗毒！虽然量极少，但活性保持完好！
“立刻测试！”卫清绝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小部分，滴入装有蚀功散的溶液中。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原本暗沉浑浊的毒素，在金色胶状物融入后，迅速变得澄清，颜色也褪去大半！检测显示，毒性被中和了超过七成！
“效果显著！”温言眼中也满是喜色，“虽然无法完全清除，但这已是我们目前最大的突破！足以稳住陈七的伤势，甚至可能对秦风所中的混毒也有效！”
卫清绝捧着那剩下的大半份金色胶质，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快，去陈七那里！”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药房时，沈知微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是罕见的凝重：“东海急讯！秦风毒发加剧，陷入半昏迷，花千影用我们传去的新方配药控制，但只能延缓。他们的藏身点已被发现，海天阁的人正在围捕！花千影决定冒险突围，向西南方向的‘迷雾礁’转移，那里地形复杂，或许能周旋一二。但秦风的情况恐怕撑不了太久。”
迷雾礁！那里暗流汹涌，礁石林立，是出了名的险地，但也确实是绝境求生的选择。
卫清绝心一紧，立刻将手中盛有金色胶质的玉盒递向沈知微：“把这个，以最快速度送去！告诉他们用法！外敷于伤口及心脉附近，配合之前药方内服，或许能争取时间！”
沈知微接过玉盒，入手微温。“赫连铁树的人已派出，最快的一路此刻应在百里外。我立刻传讯，让他们改变汇合地点，直奔迷雾礁方向！”
“还有，”卫清绝抓住沈知微的手腕，眼神灼灼，“告诉他们，无论如何，保住性命！药材可以再找，人必须活着回来！”
沈知微深深看了她一眼，重重点头：“好。”
她转身欲走，卫清绝却下意识地没有松手。沈知微回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抬起眼，无声询问。
卫清绝张了张嘴，那句“你也小心”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变成了一句：“快点回来。”
沈知微眸光一软，反手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等我。”
说完，她快步离去，衣袂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卫清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头莫名空了一下。她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温先生，我们去给陈七用药！虎子，准备药浴，加强版！”
给陈七使用解药的过程相对顺利。那胶质敷上后，陈七紊乱的脉象和体征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稳下来，虽然未能根除，但将他从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脸上甚至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这让所有人都精神大振。
夜深了，南疆的消息终于传来。依旧是那只异种猿猴带回的信，字迹潦草却有力：
“果已得，完整。腐骨蜥抗毒物质有用，吾臂伤好转大半。即返，三日可至。岛上异动，似有外人潜入痕迹，非我辈。留意。——殷辞”
鬼灯笼果实到手了！殷辞的伤也在好转！这无疑是巨大的好消息。但“外人潜入痕迹”又让人心头蒙上阴影。除了他们，还有谁在打南疆死人谷的主意？
卫清绝捏着信纸，望向东南方向。东海、南疆、北疆，还有这回春谷，似乎都成了棋盘上的焦点。
而沈知微，去处理传讯后，便一直在主屋没有出来。
卫清绝处理完陈七的后续，洗净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一碗新煎的、加了安神药材的羹汤，走向主屋。
屋内只点了一盏小灯，沈知微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地图和几封密信，正凝神思索。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也映出她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与凝重。
卫清绝轻轻叩门。
沈知微抬眼，见是她，冷峻的神色微微缓和：“清绝，还没休息？”
“给你送点吃的。”卫清绝走进来，把羹汤放在她面前，“你也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沈知微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羹汤，又看看卫清绝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心底的某处坚硬悄然融化。“多谢。”
她拿起勺子，慢慢喝着。卫清绝就在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屋内只剩下轻微的勺碗碰撞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沈知微放下碗，轻叹一声：“清绝，我有些不安。东海、南疆的异动，陈七与秦风的毒素呼应，还有那不知名的‘外人’。我们就像网中的鱼，看似在挣扎，却可能仍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卫清绝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但怕有什么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有腐骨蜥的解药，有鬼灯笼果实，雪魄蟾酥也有了眉目。只要能解开蚀功散，就撕破了对方最厉害的一张牌。至于其他……”
她看向沈知微，眼神清澈而坚定：“你不是一个人。有我在，有殷辞、雷山、温先生，还有花千影、秦风他们。魔教也好，医馆也罢，现在我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对方想算计，也得看看我们答不答应。”
她的话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踏实的力量。沈知微怔怔地看着她，心底那股不安奇异地被抚平了许多。是啊，她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这冰冷江湖和重重阴谋了。
“你说得对。”沈知微唇角微扬，露出一个真实的、带着倦意的笑容，“是我着相了。”
卫清绝看着她难得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灯光下的沈知微，褪去了教主的威严和病弱的苍白，显得格外真实而动人。
鬼使神差地，卫清绝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
沈知微身体微僵，抬眸看她。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火花噼啪作响。卫清绝的手指还停留在她的颊边，能感受到肌肤的微凉和细腻。
“你……”沈知微的声音有些低哑。
卫清绝像是被烫到般收回手，耳根通红，却强作镇定：“头发乱了，影响教主形象。” 说完就想咬舌头，这什么烂借口！
沈知微却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冰泉击石，清冽悦耳。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卫清绝想要缩回去的手。
“清绝，”她看着她，眸中映着烛火和她的倒影，“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卫清绝心跳如鼓，想抽手又舍不得。
“高兴你能在我身边，”沈知微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高兴能握住你的手。”
她的掌心微凉，却紧紧包裹着卫清绝的手，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和温度。
卫清绝感觉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沈知微忽然倾身过来。
淡淡的冷香混合着药香瞬间笼罩了她。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不同于之前眉心的触碰，这个吻带着清晰的试探和珍重，一触即分，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卫清绝心间。
沈知微退开些许，距离依旧很近，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她的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绯色，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静静地看着卫清绝。
卫清绝脑子一片空白，只感觉唇角那一点触碰像火星般燎原，烧得她整个人都滚烫起来。她看着沈知微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凤眸里，此刻只盛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没有犹豫，也没有再别扭。卫清绝遵从了内心的冲动，她微微仰头，主动吻了回去。
这一次，不是唇角，而是真切地印在了那淡色的唇瓣上。
微凉，柔软，带着药汁淡淡的苦味，和她身上特有的冷香。
沈知微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随即闭上了眼，手臂环上卫清绝的腰，将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加深为一个真正的、缠绵的亲吻。
烛火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久久不分。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而两颗心，在唇齿交缠间，彻底紧密相连。
危机未解，前路凶险。
但这一刻的温暖与确定，足以让她们拥有面对一切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