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想到分别 今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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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雪落得迟，如果婚后我才走，那墓碑上就会刻上“承野爱夫江梧南之墓”。
婚礼那天很热闹，漫天的大雪纷纷扬扬，厚厚的雪地作为天然的游乐场，可以承载很多快乐，大家都很有兴致。
我们的婚礼流程简单，只想让大家玩得开心。
走红毯，回答婚礼誓词，交换戒指，敬酒……
“祝承医生和江博士白头偕老，琴瑟和鸣！”
“祝江哥和承哥早生贵子！”
“祝承野，江梧南新婚快乐，永浴爱河！”
……
我们收到了很多祝福。
夜晚，我们回到家，那些喜庆的气球和鲜花、彩带还未撤去，婚后的余韵依然有强烈的幸福感。
我们喝了一些酒，晕乎乎的脑袋像悬在半空。不得不说，结婚是一件超耗体力的事，我躺在沙发上，软绵绵的一条，在怀疑那个战无不胜的江梧南是否是上辈子的限定款。虽然，遇到承野后，十战五胜……
“宝贝儿，我们去洗漱。”承野把我抱起，走向卫生间。
承野像摆弄娃娃一般，帮我洗澡，洗头，穿衣服，吹头发。
“好像我老了之后，病骨缠身，你在服侍我。”我往那方面想。
他莞尔一笑，“那等我除了你，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你也要照顾英年痴呆的我。”
“哦。”
其实啊，到时，承野什么都会忘记，别抵抗最新重启了，我希望你也将我忘记。
我躺到床上，被酒精迷晕的脑袋经过清水漂洗，清醒不少。
承野头发没吹走来欺身压在我身上，湿润的发丝扫过脸颊，他缓缓地，悠长地喊我名字，“江梧南。”
“嗯。”
“梧南。”
“哎。”
“老。”
“在。”
“老公喊我老公。”
“老公。”
“嗯！”
我轻笑一声，捏捏他的肚子，“是不是喝傻了。”
“没有。”
我暗自伤感，他现在是记得我是爱人，他有义务爱我，还是记得他那份爱。
我双腿抬起，夹住他的腰，我们严丝合缝地贴在一块儿。
“啊野，我想要。”
他抬头看我一眼，嘴角起跳，他咬字清晰地说:“我不给。”
？？？！！！
他不愿意碰我了吗？
鼻子有点酸，眼睛有点热……我想哭。
他温柔的亲吻我，“你的眼睛里没有性 -欲。”
“嗯。”我干巴巴地应。
他的吻落到眼皮。
他说:“今天我们终于结婚了，我很高兴。”
“我知道，我也高兴。”
平常滴酒不沾的人今天喝了一整瓶红酒，而我，翻看所有收到的照片，每一张都有我的笑。
想到这，我好受些，起码他真情实感地和我结婚了。
安静片刻，我夹着他腰的腿放下来。
他问我:“今天有没有看我写的故事书。”
自从知道他写我们的故事后我每天都会去看，像每天签收自己的礼物一样。
“今天太忙了，还没看呢。”
承野调整姿势，把我圈笼在怀中。
他又问我:“心脏疼不疼？”
嗯？！
他怎么知道我心脏疼？
恐惧一瞬侵占我内心，如烈火腾起。
“没有啊，怎么了？”
我尽可能不紧张地问。
他的下巴抵在我额头处，滚烫的液体滑落，我惊觉他哭了。
于是东风助烈火，燎原百斩。
“梧南，不要再骗我了。”他祈求，话中的哽咽势若狂风暴雨里的雷鸣。
承野都知道了吗？我隐忍这么久，怎么就露馅了呢？
手轻轻抹去他的泪，抱着侥幸的心理问他:“你在说什么？怎么就哭了？”
承野更激动，哭出点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地说:“我是医生，你骗不了我的……我早就知道了，全身再生很疼很疼……为什么不让我陪着你……”
“轰——”的一声嗡鸣乍响，我的耳朵突然耳鸣，不真实感带来眩晕。
是哦，我既然承认了承野和我不分上下，就不该犯蠢，忘记承野的医术高明。
真是错漏百出，明明不想伤人，却干出了最伤人的事。
婚前几天，身体忍耐到极限，仿佛处处都冰封，僵硬，脆弱，一击则碎。
我去医院进行再生，那时骗承野说研究中心的实验出了问题，需要我赶快去救场。大抵我太难受，脸色苍白，他以为我非常生气，亲自送我到中心大楼，安抚我一会儿才离开，我告诉他问题有些棘手，需要时间，他说他在家等我，实验结束后会来接我。
我在卧室放了安眠香，加上最新重启的副作用，我想让承野回家后多睡会儿，好拖延时间。
我转身赶去医院，同医生申请加快速度，医生拗不过，只好加大剂量。
全身再生，我好像死了一遍。
清楚地感受到皮肤破裂，血管爆裂，脑子爆浆……
然后□□再以惊人的速度再生，其过程煎熬极了，五内俱焚的滋味叫人不敢回忆。
……
他深吸一口气，“那天，我想用你送我的水晶球看看我们的未来，可我脑海中的每一个情景它都显示不出来，是空白的，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什么都看不到。”他再说一遍，尾音颤抖，刚刚平稳些许的腔调转瞬即逝。
“江梧南。”
“很疼吧。”
他抱紧我，又怕弄疼我。
我不是易碎的玻璃娃娃。
我无力，咸瑟的泪水静默地下坠。
“疼的。”我如实说:“不过现在不疼了。”
承野哭的全身发抖，我感受着，如同置身地震中，让我心慌。
“怎么会……不疼了。”他清楚再生的滋味，与新□□契合还需要一段时间。
声嘶力竭地哭声，咬词不清的话语。
我早就接受事实，虽心有不甘，我说:“承野，我活不久了。”
在脑中排练无数次的默默离开场景不知还管不管用，真从未想过有向承野坦白这一刻。
祝你早日释怀。
泪水是无声的痛苦，眼睛替心脏排泄。
“不会的……不可以……”实在叫人痛苦，他泣不成声，我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我挣扎出他的环抱，换我来抱住他，与以往的聊天没什么两样，只是脸上不绝的泪徒增伤感。
“承野，我们以前总说活久见，活不久就见不到想见的了……所以，你要活久一点啊。”
他在我肩上哭到一度昏厥，倒下前还念叨着“我们一定在一起。”
……
那位受人敬仰的承医生说要救我，于是成日埋在书房里捣鼓。
我想对他说，别在这些日子里花费精力了，赶不及的，毕竟他成为医生后从未停止研究如何解诛心毒，我信他终有一日有所成果，可我快走了，我想多和他待在一块。
我总往书房里跑，打扰他工作，他不厌其烦地哄我在一旁安静地待一会儿。
我会凑到电脑前，看他敲出来的东西，问:“这都是什么。”
他笑笑，说以后我要是想了解，他会跟我讲解。
……
诸如此类，我难受时，他会陪伴我，过后他又一心一意地研究我读不懂的东西，一开始我也捣鼓我的玩意，后来逐渐不对劲。
“承野，跟我去花园逛逛。”
“我再忙会儿。”
……
“承野，我要睡了。”
“你先睡，一会儿我就回卧室。”
他是回卧室了，但带着笔记本电脑，宽大的手掌轻拍我，哄我入睡，随后继续投身工作。
我欲求不满，我想要绵长的拥抱。
我没睡着，听清了他对微亮屏幕的每一次叹息。
……
“承野，我要出去看电影。”
他转头看了看我，又看看窗外，我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他拳头紧握，他咬咬牙说:“我做完这一点就和你一起去。”
……
我微微皱眉，不容退让道:“一点是多少？”
“……”
承野不说话，走过来想拉我手哄我，我躲开他，不可控制地吼:“等你研究出来我都已经死透了！”
“等我尸体都凉透的时候你会不会还想着研究什么起死回生的药？”
他怔愣住，欲言又止，“梧南……”
“别叫我！”
我恼火地走出门。
影院内，我随意找了一部少人观看的电影，选了一个中心的位置坐下观看。
电影讲了什么，我不清楚，我只想要承野在身旁，又想到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是不是太过了，他会很难过吗？
浑浑噩噩地坐了两个小时，四周灯光亮起，让我清醒些，影厅内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我暂时想不到接下来做什么。
初春的夜晚寒意不浅，而我出门太急，没带外套。
是哦，初春了，时间过得太快，下个春天我们就不在一起了吧，他也不记得我了吧。
……
“阿南！”
我听到承野的声音，扭头看去，他就站在这牌座位的尽头，对视后立刻走向我。
他手中的外套披到我身上，他抱住我。
被熟悉的味道裹挟，摇摇欲坠的心也被人稳稳地托住。
道歉的话灌进耳朵，“梧南，对不起，我错了，是我错了，对不起……”
我用手轻轻环住他，“为什么对不起。”
“为我之前的疏忽对不起，我该多和你在一起。”他跟我承诺此刻起，尽可能陪着我。
是啊，这才对，你陪我度过人生最后的路程，我陪你把痛苦忘记……
我发问:“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在一起的这些年，我们鲜少发生争执，一有不合总是他第一时间来找我解除矛盾。
他解释，“我没想到你来这个小影院，连暖气提供都没有，也没想到你看的是这个电影，你先前和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因为，想看的电影和想的人一起看最有意思。
他继续道:“梧南，以后你去到什么地方都跟我说一声，好不好？”
我摇摇头，“不好。”
“阿南。”他喊，有点不满。
“就是不好”
我哪知道将来我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怎么告诉他？
他沉默了，也许有些懊恼，但无法，我任性也是他造成的。
我微亮的手捧住他的脸，亲一亲，一笑，想到说辞，“犯错的人哪能提要求。”
他抱我的力度大了些，“我以后真的不这样了，初犯能不能从宽处理。”
“嗯……”我装模作样思考一番，“也行，将功补罪的话，此时你该干嘛？”
“和你一起看你想看的那部电影？”
“聪明。”
他提议要不要换一家影院，我说不了，有他在，哪哪都挺好。
我们去往下一个影厅，这次是两个人十指相扣。
我认为电影中，喜剧包裹悲剧才精彩。
观众一边哈哈大笑，一边为难过的情节掉眼泪。
电影结束，我学着里边男主俏皮的语气说:“承野，我要说拜拜了，再也不见！”
鼻尖抵到他脸颊。
他测过脸，严肃的神色让我心头一顿，他抓紧我的手，语气不带半分玩笑地说:“我怎么会让你先离开呢？”
他说这句话，太过认真，以至于我只能乖顺地应道:“不知道哎。”
他眼底浮现一丝温柔笑意，“刚刚看电影时你眼睛红了。”
是啊，想到了我们的分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想到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