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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鬼 拖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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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半残的身体回到了后厨院落,赵厨娘见她迟迟未归,早在她的小屋前等待。见她如此模样,便也松了紧拧的眉头,叹了口气,将跌打酒拿在手中随阿善进了屋内。
夜里深睡,阿善又梦到了几年前在孤山上救的那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古怪小孩。
那天她实在饿得慌,就偷了一团白饭跑到孤山上偷着吃,谁知在哪里就遇到了一个被捕兽夹所伤的小孩。捕兽夹的锋利刀片已经嵌入他的皮肉,伤到了骨头,她将这捕兽夹掰开时,那小孩竟没吭一声。
她记得自己最后不仅救了那小孩,还忍痛将自己的饭团掰了一半给他吃,可那个孩子不但不领情,还嫌弃的皱起了眉头告诉她,以后只有白饭吃的时候可以蘸点酱油就着吃。后来她照此方法一试,果然白饭吃出来了另一番滋味。
白米饭成了梦里的重点,阿善正吧嗒着嘴时,忽然那孩子的皱眉模样变成了今日树下的漂亮少年,她被赫然吓醒,想着定是今天被倒吊着,脑子冲了血才会做出如此古怪的梦来。
轻微的狼嚎声从床下传来,小狼被她突然的跃起惊醒,闪着绿油油的眼睛钻了出来。想起今天没有喂它吃东西,阿善便从枕头下掏出一个苹果,这是几天前贺兰师姐送过来的,她一直没舍得吃,可是当她递给小狼时却被它用爪子挥掉了。
见此,她笑了笑,想起这狼是吃肉的,她给个水果是啥意思!小狼重新钻回床下闭起了眼睛,见它不闹,阿善便也躺了下来重入梦乡。
每天她都要早起进灶台下生火,所以便有了机会从昨晚的剩菜里偷了几块肉揣进口袋里。结束厨房工作后,她急忙回到院落想喂小狼,可是哪知道她刚进来,贺兰和拎着两只烧鸡的桑南意也过来了。
“师姐,师兄。”
阿善一惊,连忙将半推开的门掩上。
“不要藏了,你师姐已经知道小狼的事情了。”
桑南意扬了扬下巴轻描淡写的说出他已经泄露这件事情了。
“如果没有被南意发现,你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贺兰走近了几步却赫然发现阿善脸上的伤痕。
“你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
“没有,是我自己摔得。”
阿善连忙挥手解释,她知道若是被贺兰和桑南意知道延平之打了她,他们必定会去找他麻烦,可这恶性循环的结果都是她受到越来越重的伤害,所以还不如忍着算了。听着阿善蹩脚的解释,贺兰与桑南意对视了一眼,也都心知肚明的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这两只烧鸡,是给你和小狼的。”
打破了寂静,桑南意拎着烧鸡进了屋。
察觉陌生人的到来,小狼警惕的缩在床下。阿善呼唤了一声,随后一个毛茸茸的团子便噌的一声窜了出来。阿善将一只烧鸡放置小狼面前,可是小狼却用爪子将烧鸡慢慢移到了阿善的脚边。见此,阿善立马蹲下,将另一只烧鸡拿在手中说道“你吃,我这也有。”
看到了阿善手里的烧鸡后,小狼立刻扑向地下的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这只小兽还蛮有灵性的。”贺兰目睹小狼的行为,有些感概的说道。
“嗯,跟着饱一顿,饿一顿习惯了,所以它即使饿了也不叫唤。”
阿善与小狼蹲在一边,大口的撕起了烧鸡。因为屋里没有凳子,所以贺兰和桑南意便站在门边开始说起了话。
“太常大人向你要铺子了吗?”
桑南意迎着阳光问道。
“要了,我也给了。”
贺兰眯着眼睛转身点点头。
桑南意惊讶的问道:“你真的给了,我以为你只是开玩笑!”
“没有开玩笑,不过给的是个烫手山芋。”贺兰歪着脖子笑道。
“什么意思。
桑南意不明就里泛起了疑惑。
“我给他的那几个铺子都有宫里的几个贵人注资在里面,而这几年那些铺子的收益日渐亏损,我为了防止枕边风只得用其他铺子的收益补漏,按时给她们发红利。但是现在这几个铺子不在我手里了,所以即使亏损也不关我的事情。不过你放心,我能想到的太常大人也能想到,,他不会让枕边风吹到宫里那位耳朵里的。”
贺兰将这一通话说完,桑南意还是皱着眉头一脸的担忧。
“他迟早都会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他不会善摆干休的。”
“我知道,所以我会想个长久之策。”
贺兰虽这样安慰,但也犯了愁。以太学宫的头脑,他早晚会想清楚其中缘由,到时候除了这几间铺子,恐怕连其他的都要被他夺了去。而且这毕竟是慕容家的产业,他若提出这层,她还真没办法拒绝。
“贺兰师姐,你可以让官老爷给你写个几个字挂在店铺里呀!”
忽闻阿善咀嚼不清的话,贺兰与桑南意纷纷疑惑的转脸,贺兰询问道“为什么要官老爷的字?”
“因为阿香曾经跟我讲过一个故事,她说在她家乡有个恶霸看中了一家豆腐店的地皮,想要夺去。而豆腐店老板做了一件很聪明的事情,让恶霸下不得手。”
“什么事情!”
贺兰听出了味道,连忙追问起来。见他们二人起了兴趣,阿善立马学着阿香说故事时的样子在屋里开始一圈圈的踱步起来。
“那个豆腐店老板在恶霸来夺取店铺之前送了几块豆腐和几十俩银子给县官大人,他说大人为官清白犹如这豆腐,所以想求大人写个清白二字赐予他,让他镶与店中。那县官收了银两又听见如此马屁便写了这二字给他。等到恶霸来拆家时看见县官所作的清白二字挂在店中后便蔫了。因为他若拆店铺就等于是在讽刺县官大人为自己表率的清白,拆了他的台,你说他还敢拆店铺吗?”
阿善绕着小屋转了几圈将这故事说完,随后又蹲了下来继续啃烧鸡。
“你怎么知道这个办法能帮我解决问题?”贺兰问道。
“因为这都是狐假虎威,找个厉害的人压制住更厉害的人的道理。”
贺兰与桑南意听到此话后双双舒展开了眉头,两人望着阿善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怎么啦,我的成语用错了?”见他二人纷纷在自己脸上停住目光,阿善便忐忑的放下撂在嘴边的烧鸡,试探的问道。
“嗯,错了,你师姐可不是狐狸。”桑南意笑着说道。
“对,师姐是老虎,我才是狐狸。”阿善小声喃喃念着,自从有了贺兰的照顾后她到清风阁送饭就不用一直站在门口处等着食盒,可以等着下顿饭来换取。所以这样看来她是沾了贺兰的光,成了狐狸了。
因为阿善的故事,贺兰想到了办法,桑南意自然看懂了贺兰眼里的光芒便问道“想到了什么办法?”
“以太常大人一己之力恐怕给不出那么大份额的红利。我若将店铺实权转移他人之事透露给宫里的几位贵人,并将其他几家她们没有注资的店铺红利献给她们,说这是因为店铺赚钱而孝敬几位娘娘的,那你说她们会则怎么想。”
贺兰泛着狡黠的目光看着桑南意挑眉问道。
“她们会想那店铺的新主人无能,让她们少赚了红利。而你却有本事让她们赚的盆满钵满,可是这么做的代价也是无底洞,你以后给她们的红利只能多,不能少。”
桑南意一针见血的说出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贺兰虽明白,但是相比保不住义父留给银袖的嫁妆,这个无底洞还算能接受的。
脸上的伤疤还没褪去,阿善可不想再添新伤。第二日给清风阁送完饭后她便绕远了路走了极少人会走的华蓥道。因为据说这里闹鬼,所以这条道人迹罕见。但是对于阿善来说,遇鬼总比遇到延平之强。
虽是大白天,可华裔道被院墙两边高高耸起的茂盛树木遮住了阳光,所以显得格外阴凄。忽然一阵风吹来,阿善正路过的一个小门被风吹得吱呀半开,露出院落里面半片风景。
虽有些害怕,可阿善最终还是颤着手推开门,探头探脑的走了进去。
高墙里的小院落已经完全破败,杂草长的比她还高。踏着不知已经经历几轮生死的青苔,阿善抬头看见了半挂在房檐高处的匾额。
“朝青暮雪。朝如青丝,暮成雪?”
阿善思量着匾额上的字意,径直推门进入了房间。灰尘扑簌簌的掉落下来,她瞬间被迷了眼睛,眼泪不自觉地流出。等到能看见后,她却被吓了一跳。
里面与外面截然不同,里面的门檐上虽然有些灰尘,但屋内却格外的整洁而且装饰也很雅致,像是一个女子的居所。
外面忽然传来动静。阿善急忙钻入床下,掩起了口鼻。
门被推开,一双脚靠近,垂在脚面的衣服一角绣着一只鹰。
“念姝,我来看你了。你看,我将你生前居住的房间打扫的这么干净,你高不高兴?可是我对你这么情深意重,为什么你还要嫁给他,还为了他难产而死,为什么,为什么。”
一段絮絮叨叨的暴怒之语后,阿善已经听出来这是慕容段的声音。
忽然眼前一闪,一缕系着红丝头发落地。
见他有弯腰捡起的架势,阿善吓得忙往床下黑暗之处缩了缩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