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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鹿巷 1 乐殊勾起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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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的一声。
冰冷的电子音兀自响起：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请各位考生把握好时间。”
闻言，乐殊眼神淡漠，揽了揽大衣，加快步伐朝传送点走去。
两边的店铺早已关门，年久失修的路灯洒下昏暗的光。
“啪！”
一声轻响，身后一盏路灯熄灭。
乐殊脚步未停，目光扫过街面。
青石板街映着冷冷月光，落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啪！”
又是一声。
前方五米处，另一盏街灯应声而灭。
这一次，乐殊放缓步子。
抬眼望去，整条长街正以一种稳定的节奏迅速陷入黑暗。
突然，他腕上手环直响，红灯闪烁不停，举起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紧急信息：
【信号接触不良】
鲜红的字体透露着危险。
乐殊勾起嘴角，终于来了。
他收起手环，右手插兜悄然握住隐藏在衣袖里的匕首，不动声色地打量这里的一切。
目光扫过街面，黑暗中，只前方巷子口，在风中飘拂的“樊”字招牌馄饨摊上，佝偻的身影还在继续忙活。
乐殊过去简单告别过后，便来到镇外传送点。
没了建筑物的遮挡风更大了，衣摆在田野翻飞。
调出提交页面，“呼呼”一阵凉风拂过，抬头，一只黑鹰闯入视线。
黑鹰落在转角街口的路灯之上，双翼笼罩着昏黄的街灯，洒下一片阴翳。
据他所知，鹿巷是没有鹰的。
乐殊握紧匕首，做好防御姿势，等待它的下一步动作。
系统很快审核完，便播报他的完成进度：
“考生乐殊于星元276年7月13日15时20分16秒提交拟境考核试题【模拟情景测试|鹿巷】。”
“返还之门即将打开，请考生立即返回现实世界，不要无故逗留。”
乐殊盯着返还之门的进度条。
10%，15%，25%……
突然，黑鹰动了，展翅在街灯上盘旋，随后锁定乐殊朝这边振翅飞来！
“嗞……嗞……”
一阵尖锐不断的电流声响起，随后进度条像是被吞噬一样迅速从视野消失。
乐殊脸上划过一瞬慌张，紧接着迅速长按手环上的紧急按钮。
不等他有更多动作，突然！他全身变得无力起来，浑身上下的劲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一股针刺骨肉般的疼痛猛然袭来，密密麻麻的痛感顺着血液直抵心间。
难以言喻的痛楚逼得他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
乐殊单手支地，稳住身形，脑子却在这时异常清醒。
这个模拟情景在排斥他！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也因忍耐而发白颤抖。
他不信邪咬紧牙关努力站起来，可刚起身那股钻心的疼痛便再次袭来。
前方老鹰越来越近，迅猛飞来直抵眼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过脸庞，凛冽的气流带动他的身体剧烈转动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余光中瞥见田埂尽头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默然静立，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制服融入夜色，唯有肩头一点冷光，折射出金属质感的徽章轮廓。
那人似乎一直在旁观，带着一股事不关己的疏离感。
就在乐殊望过去的刹那，对方似若有所觉，微微侧头。
模糊的视野中，乐殊看不清那人的五官，却清晰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他是谁？
下一秒，那人向自己走来。
他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随意抬起，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在空中翱翔的黑鹰顿时朝他飞去，稳稳落在那人肩头。
乐殊强睁着眼，努力想看清对方的脸，下一秒，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志。
他“轰”的一声晕倒在地。
不远处，那人停下脚步，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渐渐地，四周弥漫起白雾，一切变得模糊起来，万物被浓雾遮挡，睁眼不见前路。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四周传来窸窸窣窣声，一盏微弱的老式煤灯从雾中探出，照亮地上青年的脸。
随后一双宽大的手伸去……
黑夜死寂，腕上的金属手环红灯直闪，伴随着刺耳的“滴滴”声，一道轻柔的女音悄然响起：
【异常警告：检测到未知叙事偏差】
闻言，那道前行的身形一顿，随后，低头看着怀里陷入昏迷的人。
那张俊朗的脸上，双眸紧闭，眉心微微蹙着，像是被什么困住了。
嘴唇抿成一条线，偶尔不安地颤动一下。
他看了片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视线紧紧盯着那张脸，良久才移开视线，随后，继续向前走去。
诡异的红灯一亮一闪，在两人紧贴着的身体之间一明一暗。
乐殊埋在对方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次日清晨。
“铛--！”
一道刚劲的黄铜鼓声刺穿黑暗，拨云见日般将乐殊拉出无尽黑暗。
他猛地弹坐起来，天光明亮刺得他睁不开眼，抬手遮挡，耳边传来嘹亮的叫卖声：“卖豆腐嘞——”
揉揉发痛的额角，眯着眼四处打量，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被子底下窸窸窣窣，低头，一条胳膊拦在腹部，顺着向上看，身旁赫然躺着一个人。
乐殊噌地一下翻身下床，面色不自然地看着床上的男人。
那人被动作弄醒，缓缓睁眼。
四目相对，几乎一瞬间，乐殊就确定他是昨晚看到的黑衣人。
“你……”乐殊张了张嘴，没等他想好措辞，屋内的陈设先引起他的注意。
干净温馨的布置十分日常，一看就知道常有人住。不像是考试院设置的救援中心的房间。
结合刚才听到的叫卖声，他……难道没被传送出去？
乐殊大脑飞速运转，与考核系统并立的监考系统会将考生在模拟情景里的影像同步到考试院，不用担心外面的人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想到这儿，乐殊露出一个安心的神色。
但不排除对方还有屏蔽监考系统的工具。
于是，他将目光看向眼前人，张了张嘴，像是在思索该怎么询问。
边叙半撑起身体，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他盯着乐殊，欣赏完眼前人几经变换的脸色后才缓缓开口：“早。”
乐殊稳住心神，应道：“早。”
想到昨晚的事，乐殊抿了抿唇，先行开口：“你是……”
边叙看了他一眼，没答话，起身走到衣柜前不紧不慢地翻找。
“我啊，”他背对着乐殊，声音拖得有点长，带着一股慵懒和玩味，“一个不忍心见你晕在田埂喂鹰的好心人。”
说着，他转过身，手里拎着一件厚实的羊绒大衣。
“诺，”边叙走到他面前将衣服递过去，嘴角噙着笑，“你的衣服脏了，先穿我的。放心，洗过的。”
乐殊扫过衣架上沾了泥土的大衣，略一思索，将手伸了过去。
接过衣服，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温热的手背，他垂眸，微微牵动嘴角，语气自然：“多谢。”
“谢什么？”边叙偏偏头，像是真的在困惑，“谢我把你捡回来？还是谢我借你衣服穿？”
乐殊抬眼，迎上他明晃晃的笑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都谢。救命之恩，和借衣之情。”
“都谢啊……”边叙重复着，忽然俯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扑鼻而来，将乐殊笼罩，眨眼间，边叙硬朗的五官在乐殊眼前放大。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直直盯着他：“道谢可不能光用嘴说。”
乐殊挑挑眉，笑得更深了：“那该用什么？我现在身无长物。”
边叙盯着他看了两秒，倏地笑开，“先欠着。”他摆摆手，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记得还就行。”
“对了，我叫边叙。系统安全员。”
“白榆。”乐殊报出他常用的化名。
“是吗？”边叙玩味地看着他：“可是，系统告诉我，你叫乐殊。”
说着他盯着乐殊的神色，见对方面色不改，依旧笑意吟吟，边叙顿时反应过来：“在这儿等我呢！”
乐殊套上大衣，理了理袖子，起唇：“你说笑了，我一向对人坦诚。”
“欢迎来到星空试炼，本轮主题：仁者爱人。”
忽然！熟悉的电子音传入耳中，但说出的内容却让乐殊陌生。
星空试炼？
自己不是在拟境考核系统里吗？
趁着边叙收拾的空隙，乐殊暗自梳理这几日的一切。
为了进入联合政府安全部，他背着爷爷参与拟境考核。
为期3天的测试他一天就完成了，但自小与鹿巷结下的缘分牵动着他在这里多留了段时间。
白天的鹿巷热闹非凡，他走在人群中察觉到有人监视自己！
不是混在人群中，也不是在监考系统正常查看考生情况，更像是通过第三方隐形监视器窥探自己。
监视器早已被列为禁物，技术被军方垄断，黑市秘密售卖的更是被炒上天价。
乐殊冷着脸，谁费这么大周章监视自己？
察觉到不对，他第一反应就是要引蛇出洞，那一下午他装作好奇在鹿巷东走西转，实际上把鹿巷的地形摸了个透。
也正是这次摸底，让他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一、服务区闹鬼。
阿婆告诉他鹿巷处于两城市之间，因为服务区闹鬼，便成了过路司机的落脚点。
但，联合政府的考核向来严谨，怎么会用“灵异”这种模糊的借口来构建情景？
二、鹿巷的地图有问题。
地图上没有服务区的图标。
自星元元年起，拟境考核系统上线。考生进入依托系统搭建的模拟情景，在身份各异、规则不同的情景泡中完成能力评测，模拟情景的搭建已有20年之久。
地图是每个情景搭建师的第一课，哪怕考生的活动范围只局限在一小块，但外围临近的地区，地图上也会有图标显示。
更何况这个模拟情景还是应用到联合政府选拔人员的考核中，搭建师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