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触碰人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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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声的少年也是多托雷老师的病人，名叫斯卡拉姆齐。他是唯一能够自由进出医院的病人。
珀尔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他。
当时，他就长这副模样了。十年过去了，居然一点儿没变。
十年前，她得叫他“大哥哥”；十年后，两人看起来已经是同龄人了。再过几年，说不定她都得叫他“弟弟”了。
珀尔因此产生过怀疑，难道他不是人类吗？
多托雷给予解答：“他确实不是人类，而是神明制作的人偶。”
真是意料之中又令人意外的回答。
那……老师呢？
珀尔望着男人那张没有留下任何岁月痕迹的英俊面孔，忍不住想：老师又是什么样存在呢？
她没有多问。
知道的太多，常常并非一件好事。
不知道少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珀尔明明记得记忆中的斯卡拉姆齐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他每次来医院接受治疗的时候，珀尔总是会向他搭话，并询问外界发生的趣闻。
最开始，他显得极其冷淡，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不太想跟她说话，但也不会拒绝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不热情，看起来像是沉浸在某种深渊般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对她热脸贴冷屁股的行为，医生偶尔会取笑她：“看来珀尔很喜欢斯卡拉姆齐，他一来，就跟小狗似的围着他团团转。”
小珀尔微微涨红了脸：“因为大哥哥长得很漂亮。”
“呵呵。”男人轻笑出声，笑声里隐约藏着某种古怪的情绪，“如果你想跟他拉进关系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再过几天，就是斯卡拉姆齐的生日了，你帮他准备一个礼物吧，珀尔。”
准备礼物？
可是小小的珀尔没有钱，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好在，医生给她买了很多玩具。
但将医生买的玩具转赠给他人，似乎也不太合适。
于是珀尔左思右想，决定靠自己的双手亲手制作一个生日礼物。
她用彩色的橡皮泥，捏了一个人偶，捏得并不算精巧，精细程度不足真货的百分之一。不过，好歹能看得出是谁，起码在年幼的珀尔的眼睛里，自己捏的人偶，和真正的“大哥哥”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生日当天，珀尔将自己亲手做的人偶，捧到了少年的面前：“大哥哥，祝你生日快乐。”
那双琉璃一样漂亮的眼睛闪了闪，人偶少年突然抬头看向她身后的蓝发青年，眯起眼睛，冷冷说道：“别做多余的事情，多托雷。”
他不喜欢吗？
小珀尔呆呆地张大嘴巴，表情变得局促起来，就好像自己不小心干了一件坏事。
最终，他还是伸手接过了，然后低声吐出一句：“谢谢。”
珀尔露出了笑容。
那之后，“大哥哥”每次过来，都会帮她带一些小礼物，有时是玩具，有时是零食。
她以为两人的关系变好了。
可是忽然一天，急转直下。
是她差点死掉的那次。
她睁开眼，就看见他和医生站在床边。
那双蓝色的眸子剧烈颤抖着，她第一次在那人的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情绪起伏。
“你怎么样？”他问她。
珀尔觉得喉咙很干，她将目光投向少年身后的医生。
嘴角浅勾，医生走上前来，对她发出祝贺：“恭喜你了珀尔，你因祸得福，病情痊愈了。以后，你再也不用躺在这张床上接受治疗了，你将成为我的助手，帮我一起救死扶伤。你愿意吗，我的珀尔？”
真的吗？她的眼睛发出微弱的光亮。
“不。”少年张开嘴，死死盯着她，“拒绝他。”
她不明白“大哥哥”为什么要露出这副表情，就仿佛只要她敢答应，他就会杀了她。
珀尔很害怕，她缩了缩脖子。
“不用在意斯卡拉姆齐的话。”医生笑着说，“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不是吗，珀尔？”
没错，医生是她最喜欢的人，是最重要的人。
而且，她也不想继续躺在病床上接受无穷无尽的治疗了。
所以……她成为了医生的助手。
从那以后，“大哥哥”又恢复了曾经那副冷淡的样子，不，应该说更加冷酷了。如今，就算她主动搭话，他也只会阴阳怪气地嘲讽。
久而久之，珀尔再也不敢跟他说话了。
两人几乎成了陌生人，也许比陌生人更糟。
在这种情况下，遇到早就老死不相往来的故人，珀尔难免感到有些羞耻。
她刚才说的话，他全部听到了吗？
相比起外面正常长大的女性，在封闭条件下成长起来的珀尔没什么男女大防的观念，因此平时对待老师多托雷，也和小时候一样亲昵。
然而在外人面前，她一般不会跟老师撒娇。好歹也是大人了，必须得有点大人的样子。
面对斯卡拉姆齐的冷嘲热讽，珀尔很想把自己藏起来。
她脖子一缩，鹌鹑似的把脸埋进了男人宽阔的胸膛。
少年再次发出冷笑。
“好了珀尔。”老师拍拍她的后背，对她说，“你先出去吧，我要帮斯卡拉姆齐治疗了，你待会儿再进来。”
珀尔“嗯”了一声，抬头对上那双依旧含着冷酷笑意的眸子，她垂下眼帘，默默地退出去，关上了沉甸甸的大门。
她坐在门外走廊的椅子上，支着下巴发呆。
斯卡拉姆齐在接受治疗时也很安静，珀尔通常不会听到他的惨叫声。
这让她觉得，里面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的心情无端放松了许多，疲惫感也渐渐袭上她的大脑。
她闭上眼，昏昏沉沉地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哐啷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金属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从身侧传来，珀尔恍惚睁开了眼。
然后她就看见多托雷老师冲她勾了勾手手指：“你进去，把他组装起来。”
珀尔连忙起身，老老实实地走进了实验室。
她把门掩上，走向手术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零件散落在那具身体的周围，人偶紧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也像是死去了。
只有这个时候，珀尔才能清楚地意识到：他原来真的不是人。
人偶和人有什么区别呢？
他也会说话，会思考，会悲伤，会高兴。
她盯着他看的时间有点太久了。
人偶刷得一下睁开了眼。
她吓了一跳。
“磨磨蹭蹭什么？”眼眸一凝，他出声道，“还不快点动手？”
珀尔低下头：“好的，斯卡拉姆齐先生。”
他冷哼一声，别过了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